20、矛盾升级 “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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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蒋知行回了一趟家。
蒋正清在书房看图纸，他站在门口，把书包拿下来，又搭回了肩膀。
“爸。”
蒋正清没抬头，手里铅笔在硫酸纸上划了一道。
“你们系那个期末大作业，大一的拿了最佳团队奖。”蒋正清把铅笔搁在图纸边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你之前不是说他们做得一般吗？”
蒋知行没说话，蒋正清重新戴上眼镜，转回去继续看图纸。
“别人早就跑到了你前面了，你还在自欺欺人。”
蒋知行在他身后等了好一会儿，没再有下文，拎着书包上楼回了自己房间。他把门关上，书包搁在桌脚边，在床沿坐了下来。
周一早上的建筑初步课，分组名单贴在专教门口。言屿走到教室门口，扫了一眼名单，停住。自己的名字被单独划到了另一组，那一组只有四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下陈小宝，陈小宝已经凑上去对着名单找了一圈，然后转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
“怎么又是你一个人。”
这次倒不是待分配了，直接被调组了，其他组都是七八人配满，只有他这组缺员。旁边有同学小声说。
“这是助教调的，说为了平衡各组实力。”
陈小宝把书包往肩上一甩。
“平衡什么实力，他就是故意的。”
言屿没说话，往教室后排走去。
下午，言屿照常去材料室申请椴木薄板，填了申请单，写明用途和数量。
第二天一大早，他去取材料，发现申请被退回了，理由是“超出常规用量，需系里复审”。他把申请单重新填了一遍，附上材料清单和设计方案。下午去的时候又退回来了，理由变成了“学期末材料室库存紧张，建议控制用量”。他站在材料室窗口前，把那张退回的申请单折好放进口袋。材料室的老邓头从窗口探出头来。
“言屿同学，可不是我卡你啊，是上面说要审。”
“嗯，我知道了。”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建构大赛报名截止的前一天，言屿把报名表填好，发到学生会指定的邮箱。
当天下午收到自动回复：您的报名表已收到，请等待审核。
晚上他正在专教画图，手机震了。一封新的邮件，发件人是学生会竞赛组，正文只有两行：您的报名表格式有误，请重新提交。附件里没有退回的表格，也没有标注哪里格式不对。他打开大赛官网，报名通道弹出了一行灰字：报名通道已关闭，如有疑问请联系学生会。
他深深吸口气，呼出，把手机搁在桌上。
陈小宝凑过来。
“怎么了？”
“没事。”
陈小宝不信，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伸长脖子看手机屏幕，把邮件往上翻了一页，发出一声嚎叫。陶然从窗台边转过来，也看了一眼屏幕。
周五，系馆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匿名信：打印纸，宋体小四，标题是“关于近期材料室管理和专教使用的几点建议”，说近期有学生反映材料室耗材超标，专教占座现象严重，建议学生会加强管理，合理分配公共资源。没有点名，没有指向任何具体的人，但所有看到的人都知道它在说谁。
陈小宝从人群里挤出来，脸都气红了，站在公告栏前骂了将近一分钟，被陶然拦腰拖走了，人声渐渐远去。路过的人有的停下看了一眼，低声交谈了两句，走开。言屿从楼梯口经过公告栏的时候，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走了。
傍晚他照常去了训练场，垫子上傅司渊还没到，他换好训练服站在垫子中央。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肩关节绕了一圈，然后站定，深呼吸。傅司渊进来只是看了他一眼。
“开始。”
傅司渊的出手节奏和平时一样，先是几步试探，再一点点加码，言屿的防守很稳，每一个动作都到位。傅司渊停下动作，又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语速很快，夹着些不耐烦。
傅司渊沉默了半拍，继续。
对抗的后半程，傅司渊在压制中，手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他看出了言屿的情绪压在肌肉里，需要打出来。言屿每一次都被摔在垫子上，弹起来再继续，呼吸越来越沉，动作越来越紧。酣畅淋漓的高强度对抗结束，他躺在垫子上，盯着天花板刺眼的大灯，胸口剧烈起伏，汗从额角往发根里淌，从垫子上站起来，整个人跟刚下过水似的。他把毛巾盖在脸上停了一会儿，使劲擦了一把脸，扯下来搭在脖子上。
周日傍晚，言屿刚回到学校，蒋知行在系馆走廊里迎面堵住了他。
走廊里没什么人，蒋知行从楼梯口拐过来，手里转着笔，看到言屿的时候脚步没停，直接挡在他前面。
“以后低调点儿，否则在学校里让你寸步难行。”
言屿站住了，没有侧身绕开，也没有说话。蒋知行看着他，笔在指间翻了一圈，又翻了一圈。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挺能说的吗？”
走廊里的声控灯闪了一下，暗了，两个人隔着几步距离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言屿看了他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淡淡的。
“你……在我眼中……什么也不是。”
声控灯重新亮起来，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蒋知行的影子压在地板上。他转笔的动作彻底停了，手指僵在笔杆上，脸上的笑意还残留着一点弧度，但眼睛是空的。
言屿没有再看他，从他旁边绕过去，手插在口袋里，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蒋知行站在声控灯下，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开口。灯光过了片刻又灭了，他站在黑暗里，走廊尽头那扇门缝里漏进来一丝光，照不到他站的位置。
他用拇指按了一下笔帽，咔哒，没再转。
他回到寝室，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结构体系课的笔记，借着台灯的光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把笔搁在笔记本上，拿起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他又按亮。
他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名字，上次打球认识的那个校外的，说过有事可以找他。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
最后他按了拨出键。
对面接得很快，背景音很吵，有人在喊老板再来一箱。
他转过椅子，面对墙壁，声音压得很低。
“帮我教训一个人。”
“什么程度？”
他沉默了几秒。
“让他长长记性。”
“没问题，明天晚上带人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矛盾升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