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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姐夫脑子没问题吧???    ...


  •   鸡蛋煮好了。辛韵踌躇的步伐停在了徐宁的门前,房门里的烛光是灭了的,黑漆漆的,一点儿人影和声音都没有,可是平常徐宁都会在屋里看账本。

      辛韵咬唇,心想:是不是真生我气了?是不是真不理我了?
      害怕,胆怯,辛韵伸出的手又缩回来,连敲一下门的勇气都没有,头都快低到脚板上了。
      我可真没出息!

      “辛韵”。
      有人再喊她,是徐宁!

      辛韵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徐宁就站在走廊尽头,提着一盏灯,喊着她的名字,问她:“是不是又摔倒了?”

      今夜的月光明亮,但徐宁还是提着一盏灯,因为辛韵不爱提灯,她害怕黑暗,却十分懒惰,宁愿飞快的跑回去,也不想多一个步骤,觉得麻烦,时常摔的鼻青脸肿。

      月色之下,徐宁的担忧一览无余,她朝着辛韵走来,辛韵就飞奔过去,一把扑在了徐宁的身上。

      环住徐宁的腰,靠在柔软的胸脯上,闻着徐宁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一句话也不说。
      徐宁推了下辛韵,没推动。

      辛韵很小声地说:“我大概真的是全世界最没有良心的人了,徐宁,真的对不起”
      徐宁就没在推开辛韵了,她抱着辛韵,轻轻拍打着辛韵的后背,安抚着辛韵不安的小情绪。

      辛韵觉得很安心,从小就是这样,有熟悉的人陪着她,纵容她,她就会无限的心安,只不过……为什么自己的心口有点闷疼呢?

      辛韵下意识大口大口呼吸起来,她说:“我已经道过歉了,徐宁,能不能别生我气了?”她死不松手的抱着徐宁,耍无赖。

      徐宁摸摸她的头,说:“没生你气,是你,你别生我气,我只是……”
      辛韵等了好半天,才听见徐宁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我只是太害怕了”

      辛韵想看看徐宁,可徐宁却在灯光下撇开了头,说回去了。

      辛韵跟在她后面,问:“徐宁,你害怕什么?你在我心里无所不能”
      刚一说完就听见徐宁笑了,大概是辛韵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辛韵意识到了也笑了。

      回去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静茵好像在发呆,她的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印子,辛韵喊她时,她还有点微微的发愣和迷茫。

      “小姐”。静茵喃喃出声。

      带着温度的鸡蛋被徐宁要了过去。徐宁去到静茵身旁,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再耳后。
      鸡蛋一圈一圈地滚在静茵的脸上,缓缓安抚着疼痛,徐宁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静茵的眼睛落在徐宁的脸上,说:“我知道的,小姐不是故意的”

      徐宁脸上的神色有些淡淡地,可静音的眼睛里却泅起水珠,然后她一低头,就从眼角流了出来。

      静茵快速地用手抹去,转过头来,声音有些哽咽,说:“小姐,你能不能……”她的视线移到了辛韵的脸上。

      徐宁手中的动作停下,说别打扰静茵休息了。
      徐宁先一步踏出房门外,辛韵说:“这鸡蛋一会儿可以吃了啊,补充体力”然后就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走廊离卧室还有点距离,这时候夜色也重了,更是有些夜晚的寒气,徐宁将自己的披风取了下来。

      徐宁凑的很近,带子系的很紧,脖子被束缚的感觉让辛韵觉得很不舒服,辛韵想松松。

      徐宁打开她的手,说:“风大,别拽,听话”
      辛韵就不拽了。

      终于是到了房门前。辛韵挥挥手,准备说再见,徐宁却停住脚步,她没有踏进房门,也拒绝辛韵把披风还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辛韵。

      门外是徐宁单薄的身子,紧抿的唇,辛韵抖了抖,明白徐宁在提醒她,于是她开口:“我不会了,以后不会再独自一人,不会离开,不会受伤,不会再让你担心了”辛韵举着手,颤抖地作出保证。

      徐宁紧绷的神色就松快下来,似乎还轻轻吐出一口气。
      离开之前,徐宁说别忘记和安神汤。

      辛韵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想了想又爬起来一口气喝完了安神汤,意识变得迷迷糊糊,心想:好险!差点忘记喝了。

      辛韵是十分害怕做梦的,喝了安神汤就不会做梦,眼睛一闭,再一睁眼,就是天明了。

      精神饱满,神清气爽,一夜无梦。
      辛韵又打算出门了。她其实也想待在屋里让徐宁放心,只不过她的心情还挺亢奋的,完全没办法待着别动,十分想出去逛逛。

      辛韵出门时带上了两个家丁。

      只不过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在路上就看见徐宁了。
      单单一个背影,辛韵就能认出来。

      辛韵甚至认出了徐宁旁边的人,她走过去,还先喊了声:“姐夫”。
      饶志和徐宁听见这声音的时候都僵直了身体。

      正红色的官袍在大街上着实显眼,饶志回过头来,一脸的氤氲,哼哧一声:“你叫我姐夫?你还记得我?”

      锋利的眼神向一记弯刀扫射过来,辛韵缩着脖颈颤巍巍地点头。

      徐宁大声呵斥了一声饶志。
      饶志便对上了徐宁通红的双眼。

      街道上三两成群的人在打量着他们,饶志就站在马车前方,旁边还有个被拦着送酒的女子,而徐宁就站在他的面前。

      徐宁质问饶志为什么回来。
      饶志拽着徐宁的衣襟把她扯到了面前,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又拼凭什么不能回来?”他一直一句的吼出来。

      手上用力一推,徐宁就被摔在地上。接着一把扯过酒瓶扔了过去。

      碎裂的瓷器就砸在了徐宁的附近,饶志捡起一块儿,他逼近徐宁,瓷片先是割伤了饶志的手,又被贴近了徐宁的脸,然后又慢慢移到了徐宁跳动的血管上。

      徐宁瞪他,凑近他,瓷片却又开始远离,他们僵持着,新鲜的血液凝成一滴,再一滴,落在了徐宁的皮肤上。

      两个人的眼眶都红的不成样子,却像是在赌气,在比拼,谁都不肯先落下泪来。
      饶志的声音沙哑,一副绝望又恶毒的样子,开口却是:“为什么抛弃我?嗯?又为什么不要我?”

      鲜血糊满了掌心,却伸出一根食指点点徐宁的胸口,又是不甘又是委屈:“在你心里,是不是只有我不是你的家人?是不是只有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泪先一步决堤:“只有我……最不重要”。

      徐宁哑口无言,饶志起身,说:“你是真没良心啊”。

      饶志扔掉了瓷片。他望向辛韵,又是一声嗤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泪水沾湿他的睫毛,他轻轻一抹,血迹就留在了他的脸上,连官袍都有些松散,没了往日里理正的模样,笑的那一下,都充斥着有些魔怔、散漫的样子。

      辛韵完全无法和她记忆里那个温和的姐夫对上。

      饶志看着辛韵,徐宁此刻才又有了反应,她喊饶志的名字。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饶志捏紧掌心,伤口上的血流便加速了。

      “辛韵,你还记得我?那你还记得今昔几年吗?还记得你年岁多少吗?你还叫我姐夫,却不记得早在当时,你姐姐就不再嫁我了吗?”

      辛韵傻眼了。只是想出来溜达溜达碰上失智的姐夫了……

      徐宁说:“你别逼我恨你”
      饶志抹了一把脸,摊开手恶狠狠地说:“恨我就恨我吧!”话虽这样说,却还是没再说什么了。

      饶志走了。徐宁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辛韵,给辛韵看的头皮发麻,问她:“姐夫是不是吃错药了?”
      略一思索,又说:“要不咱让刘大夫给他也看看?”

      徐宁一下就把眼泪笑出来了。
      回去的路上,辛韵还是忍不住想问,但徐宁都很回避。

      晚上吃饭时,桌子上很少见的出现了酒。酡红的脸蛋,失焦的眼神无一不显示出徐宁很不开心。
      辛韵斟酌了下,放下桂花糕,凑过去问:“是不是姐夫他欺负你了?”

      “他混蛋!”徐宁坐正起来,一口说出。
      辛韵给吓了个机灵,连忙附和:“是是是!他混蛋他无赖他有病”

      徐宁努力把焦点对准,她抱住辛韵,反复在她耳边说你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徐宁喝醉了。脱去层层外衣,打水擦拭面部,辛韵才发现,原来徐宁这么憔悴。
      闹腾了好半天,辛韵也困了,匆匆喝完安神汤就爬上床,窝在徐宁旁边睡了。

      半夜辛韵是被哭声吵醒的,徐宁一直哭,辛韵的意识沉的不行,揽着徐宁一直安抚她。

      *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晚上也睡不着?”食指轻叩桌面,辛韵直勾勾地盯着徐宁。

      因为昨晚徐宁的宿醉,今早静茵特地熬了点清淡的菜粥。
      徐宁搁下汤匙,用帕子擦了擦嘴,说:“我没有”

      辛韵立刻凑过去,拆穿她:“昨晚你一直做哭,在做噩梦?”
      辛韵捧着徐宁的脸,特别郑重地说:“徐宁,你不要讳疾忌医,要不还是和我一起喝安神汤吧!”

      徐宁瞧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说不用了,她想多了。
      徐宁走了,辛韵想跟过去,被静茵拦住了。

      静茵说:“小姐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别打扰她了,姑娘去晒晒太阳吧,我一会儿给你蒸桃花糕来”静茵笑了下。

      这时的阳光正正好,暖而不晒。辛韵拿了个小扇子遮在眼睛上闭目养神。
      家里的院落不小,正中间种着一颗很大的桃树,此时正是开花的季节。

      花朵被风吹的微微滚落,空气中满是暖阳和鲜花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再一睁眼,就看见停靠在不远处的静茵,辛韵朝她笑,问她:“怎么不过来?是等很久了吗?”

      静茵端着糕点走进,怜惜的眼里似乎又有着些抹不开的愁绪。
      “姑娘,糕点有一会儿了,你还要吗?”静茵抬手拿下了辛韵头顶上的一朵小花。

      温热的。辛韵笑起来时眼睛像弯弯的月牙,说:“要的要的,刚好不烫嘴”
      咬上一口又一口。静茵蹲了下来,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辛韵停了下来,想扶起她,问她:“你怎么了?”

      静茵摇摇头,她吸吸鼻子,对辛韵说对不起,辛韵一点儿也不明白。

      静茵很小的时候就来到徐府了。徐宁说遇见她的时候,静茵正被人贩子拐卖,人贩子打她骂她侮辱她,可静茵从来都不哭,只有再说她父母抛弃她的时候,她才哭了的。

      静茵只会为家人落泪。
      辛韵在认识徐宁的第一天就认识静茵了。

      静茵说:“姑娘,别让遗忘成为枷锁,共同锁住你们,都向前走一走,好不好?”
      毫无源头的话语,可辛韵却好似触发了关键信息一般,大脑一片空白,心声却像鼓声一样轰鸣。

      辛韵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儿的声音。
      静茵疼惜般的抚摸辛韵的脸颊,说:“记起来吧,姑娘,别再喝安神汤了”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噩梦,只记得喝了安神汤就不会做噩梦了。辛韵模糊地意识到安神汤的功效原来不止安神的功效。

      此刻哪些细小的怪异之处被记了起来,原来徐宁说过很多。

      ‘总不能都忘记吧!’
      ‘我应该记得,你应该快乐’
      ‘别离开我’
      ……

      辛韵用袖口擦掉静茵的眼泪,她还是有点懵,但点了点头,说:“我不喝安神汤了,你别伤心了”
      静茵的眼泪就流的更凶了,怎么也擦不完的那种。

      静茵说:“你怪我吧,姑娘!”
      辛韵拉不起来她,她也蹲下去,用力抱住静茵,说:“我不怪你,你对我好!”

      静茵的眼睛肿了,辛韵熟练地又去厨房煮了鸡蛋,包着块布给她在眼睛上滚滚。

      *
      晚上。徐宁和辛韵四目相对,没什么异常,但气氛却十分诡异。

      辛韵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看徐宁一眼,撇开,又看一眼,再撇开。
      徐宁:“……”

      额角的青筋跳动,徐宁忍不住地扶额,率先开口:“是不是又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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