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她想让我火葬场》时无意

15、梦醒

　　新学期，一个看起来冷淡的新同桌。
　　变了点东西但不多，想来这个故事最终也就是个最为平淡无奇的故事。

　　毕竟书绪的生活一直是这样的，无聊普通，没有波澜。
　　书绪努力满足于此，谁说波澜壮阔的传奇才好呢，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再说，以她的运气，出现的什么重大转折都不是好事。
　　要不然她八岁那年，书玥怎么会突然死了，肯定是上天看她日子过得太好，看不惯。

　　刚开学，大多学生生物钟都没调过来，所以这一天书绪听了很多训斥。
　　上课真是枯燥无味的事，相比之下，严厉的斥责也能算是有趣了，书绪盯着课本百无聊赖。

　　就这样熬着熬着，总算熬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虽然晚上被迫要上晚自习，但书绪住的地方离得不算远，她又不喜欢在食堂吃东西，所以中午和晚上都会回家。

　　已经九月了，但傍晚日头还是晒。
　　书绪一点太阳都不想晒，但周围三三两两结伴的全都是学生，打伞又显得矫情，她只好选择低着头走。
　　小镇里的交通不规范，人行道和车道没有区分，她嫌太阳刺眼，不想抬头看路所以贴着路边缘跟着前边的人走，免得被撞。

　　书绪低着头，所以她只能看见前面的人穿着所有梧中学子都一样的校服，和一双……有点眼熟的白鞋？

　　还没等她回想起这是哪来的熟悉感，不看路的弊端就显露了出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和前面的人一起走进了一片阴影处，刚刚光还太刺眼，现在视野内一下变暗，眼睛没法适应，眼前变成一片花白。
　　她眨了眨眼，但脚步没停地接着往前走。

　　也就这等待视线恢复、一秒不到的时间里，她就十分不小心地撞上了东西。
　　比墙软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撞得她额头疼。

　　书绪抬头才看清面前的障碍物，原来是个突然停下的人。
　　等对方回过头，不再背对她时，她才又恍然大悟。
　　原来是她的新同桌。

　　书绪有些困惑地看着对方，全市前十总不能因为她今天态度不够好想跟她打一架，所以特地来堵她吧？
　　虽然她的确对高中时期的打架有些微妙的、不该有的期待，但她想象中的场景应该是她一鼓作气打败作恶混混，随后得到荣誉，成为英雄……而不是和面前这个正低头思索地看着她、脸很好看的人大打出手。

　　书绪显然忘了她们有同路的可能性。
　　虽然她也觉得突然就要打架什么的太过于荒唐，但谁也说不准她平淡的生活会不会在今天突然翻开一页波澜壮阔的篇章对吧？

　　她蓄势待发，做好随时——
　　往后跑的准备。

　　毕竟一切见义勇为成为传奇的故事书绪也只能想想，她没跟人打过架。

　　“你在跟踪我？”
　　江昼看着书绪直直盯着自己的样子，突然笑了笑说。
　　她刚刚就发现这人一直跟在她后面了，但对方完全没有要和她搭话的意思，甚至像根本没发现她是谁，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书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什么打架啊堵人啊又仅仅只是她脑补过多的戏剧性情节而已。
　　不过她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另一处。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江昼这样笑，虽然对方上午也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但相比现在的自然流露还是太过僵硬。

　　“没有，我住这边。”
　　书绪过了会回道，回完又觉得对方那双眼尾上挑的笑眼明显在逗她，她这么解释显得很呆。
　　果不其然，江昼听完回复又笑了一声。

　　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原来这人不是高冷，而是恶劣的性格。

　　书绪在心里狠狠记了对方一笔。
　　虽然她这人实际上不怎么记仇，每次有什么事记着记着就忘了，至今没成功报复过谁。

　　“顺路，一起走吗？”
　　江昼看见对方眯着眼像在思索的样子，笑意敛了些，真诚问道。
　　“……行。你也住这边？”
　　路不是书绪一个人的，总不能让对方别走这里，她应完又随口问了句。

　　“嗯，挺近的。”
　　“那你中午怎么没回家？”
　　“中午懒得跑来跑去，干脆在学校趴着睡了。”
　　“哦。”
　　“我就住前面的巷子。”
　　“前面？”
　　“嗯，那里拐进去就是了。”

　　书绪看向江昼指的方向，那里正好也是她住的地方。
　　她没说话，两人又往前走，走进了比刚刚的路更狭窄的巷子，等两人同时停下时，彼此才发现她们正是对门。

　　两人面面相觑。
　　这巧合实在是太巧。

　　这条巷子已经太老了，房子都很旧，镇上新开发了房地产，很多人都搬了出去，这里只剩几户人家。
　　乡村建设的号令让街道焕然一新，多了很多鲜明的装扮，但这条旧巷子太边缘，被遗忘了一样，连个垃圾桶都没配，要丢垃圾还得拐到另一条巷子尽头。

　　昨晚书绪看见对面一直没人住的屋里亮了灯，也没多想，觉得房主人突然回来了也不稀奇。
　　毕竟，不是也有她这样没地方可去，只能回来住老家房子的人吗？
　　但她确实没想到，对门竟然就是新同桌。

　　至于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这种地方读高三……如果是在城市里成绩中等的人也许是希望能在这里拔得头筹，得到更多照顾之类的？但对方这个水平应该不需要吧……
　　……
　　书绪阻断自己发散的思维，避免又一次自以为是的戏剧性脑补。

　　“好巧啊。”
　　江昼看出对方明显震惊的样子，也做出震惊的样子说了一句。
　　其实她昨晚就看见过对方。

　　“是啊，好巧。”
　　书绪说完又想，既然她们不但是同桌，还成了对门邻居，那她是不是应该更热情一点。
　　可书绪没学会前同桌那种恰到好处的自来熟，也没学会让聊天自然接下去的技巧。
　　所以理所当然的，话题到她这又断了。

　　江昼：“……”
　　进行这种尴尬的聊天显然是在为难对方，但对方又很有礼貌，见她没说话也没转身走，而是等着她说聊天的结束语。
　　江昼只好笑着说：“待会见。”

　　书绪听见对方的话，满意地也回了句待会见，然后转身进了门。

　　但让人不满的是，江昼说的待会见不是书绪以为的在学校里见，而是待会在她们出门的时候见。
　　所以书绪一出门看见江昼正站在门口笑着看过来的样子时，愣愣地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看了一阵。
　　最终她也只能接受了她们又要一起去学校的事实。

　　——

　　书绪醒过来的时候没分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瞪着天花板，过了会才从昏昏沉沉的梦里抽离出来。
　　她也不是第一次做高中时期的梦，诸如上课没带书啦，考试没带笔啦，背书抽查没背出来啦这一类既无聊又让人惶恐不安的梦简直是家常便饭。

　　比起这些剧情平淡又让人身临其境时十分恐慌的梦，她宁可梦些有真实恐怖事件的梦，至少画面光怪陆离，醒后回想起来还算有点意思。
　　偏偏刚刚做的是个最无聊的梦，造这个梦的神懒惰得一点剧情都不愿意编，完全就是把她的过去复制了一遍。

　　那天之后，书绪没等来堵着她打架的人，只等来每天都堵着她一起上下学的人，所以她不得已地被迫改变了独自行走的习惯，总是和江昼待在一起。

　　书绪叹了口气，下午睡太久让她有些偏头痛，她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江昼不是非要和人结伴不可的人，也不是畏惧形单影只时被人注视或嘲笑的人。
　　如果说是江昼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对她感兴趣的话……那江昼的喜欢还真是随意。
　　书绪撇撇嘴没再想。

　　她拉开窗帘才发现外面的确已经完全黑了，再一看手机，已经八点，接着又发现手机里除了白亦清在微信分享的视频外就只剩短信框有红点。

　　没有工作信息这是大喜事，但是私人短信的数字红标很好地平衡了这一点。

　　书绪又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点开。
　　「你还不理我吗？」
　　「太过分了。」
　　「好吧，不理就算了。」
　　「不对，我发善心让你蹭了我的车，你又主动带我上了楼，你凭什么不理我。」
　　「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凭什么。」
　　「……」
　　中间还有一堆幼稚的抱怨，书绪看着越来越激烈的用词忍不住发笑。
　　江昼一个人自言自语了几十条信息，书绪觉得对方有往话痨方向发展的潜力。

　　直到看见最后几条信息书绪的笑才突然止住。
　　「你还真的一句都不回。」
　　「你之前还说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觉得我很高冷，明明当时是你一副疏远人的样子。」
　　「虽然你确实非常热心助人，以为我在哭，结果只是打扰了我补觉。呵。」
　　「但我可没看出你哪里有想交朋友的意思。」
　　「到底是谁比较高冷啊？书绪。」

　　这太巧了，她刚刚做了这样一个梦，对方就提起了她梦里的事，真是神奇，也许她应该思考一下人与人之间难道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联系吗？或者思考一下梦这种另一个维度的事是否有什么特殊链接。

　　但书绪完全没有去想这些有意思的问题，她只是盯着手机里最后一条信息想：
　　为什么要突然来一句质问，这确实算得上是质问吧。

　　她隐约觉得那是指责，但是想象出的画面又是江昼平时笑着故意折磨她的样子。这人肯定不是真的伤心，只是在逗她。昨天晚上她就因为对方装可怜最后被摆了一道，她不能重蹈覆辙。
　　但是……

　　直到眼睛花了一瞬，意识到在黑暗里看手机可不好，书绪才关了手机，开了灯。

　　书绪下了床，洗了个脸总算清醒了，梦里的事和现实几乎一比一复刻，让人好笑的是，有些细节她都已经忘了，可梦里却记得一清二楚，而她回想起来又发现那确实是真的。
　　也许有些她已经遗忘的事情，潜意识还记得？

　　书绪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洗完脸后思考了一会，终于决定不再拖延以免事态越发严峻，打算问江昼一句：明天有空吗？
　　结果她再次打开手机时，就看见短信界面新的消息：
　　「我现在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