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星光》t祺丞

4、如约而至的暖意 接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沈知予总会在忙碌时，不自觉地望向咖啡馆靠窗的那个单人座位。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在期待什么。明明只是一句随口的承诺，对方那样耀眼的人，或许转头就忘了，可他心底那点微小的期盼，却迟迟散不去。
　　课间看书时，指尖划过书页，会突然想起那天傍晚的奶糖；兼职擦杯子时，风铃一响，他会下意识抬头，看向门口，而后又在失望中，悄悄压下心底的异样。他把那张平整的糖纸夹在课本里，每次翻开，都能想起陆星辞递糖时温和的眼神，心跳便会不受控制地快上几分。
　　沈知予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面之缘的人，不过是一颗普通的奶糖，何必如此放在心上。可越是刻意压制，那份莫名的念想，反倒愈发清晰。
　　周四的下午，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不像那晚的冷雨滂沱，而是淅淅沥沥的，带着初夏的温润，打在咖啡馆的落地窗上，晕开一片片朦胧的水痕。
　　店里客人不多，舒缓的轻音乐混着雨声，格外惬意。沈知予依旧守在吧台后，安安静静地整理着物料，只是偶尔，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心底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浅蓝衬衫，外面套着咖啡馆的工作服，领口整理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比平日里梳理得更用心了些。这些细微的改变，他自己未曾留意，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忐忑，像是在等待什么重要的时刻。
　　临近傍晚，雨势渐渐小了，门口的风铃终于再次响起，清脆的声响，像是敲在了沈知予的心尖上。
　　他猛地抬头，朝着门口望去，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陆星辞走了进来。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尖还滴着水珠，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身姿挺拔，眉眼依旧清隽。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反倒添了几分温润的烟火气，没有了商场上的凌厉，只剩让人安心的温和。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予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连忙低下头，手指慌乱地攥住了围裙边角，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真的来了。
　　不是错觉，不是自己的臆想，那个说下次再来的人，真的如约而至了。
　　陆星辞看着少年骤然泛红的耳尖，还有慌乱躲闪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收好转伞，放在门口的伞架上，缓步走到吧台前，目光落在少年低垂的头顶，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笑意：“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
　　沈知予抿了抿唇，努力平复着慌乱的心跳，慢慢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小声开口：“欢、欢迎光临，还是美式吗？”
　　“好，还是美式，麻烦你了。”陆星辞应道，目光轻轻扫过少年的脸庞，看着他清澈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还有几分淡淡的欣喜，心底愈发柔软。
　　沈知予连忙转过身，去操作咖啡机，只是指尖还是微微有些颤抖，比上次还要明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全是男人刚才的眼神，还有那句带着笑意的话语，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记得随口的承诺，是这样的感觉。
　　咖啡机的香气弥漫开来，沈知予认真地做着咖啡，动作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做好了，他轻轻端起，放到吧台外侧，声音依旧轻柔：“您的咖啡，请慢用。”
　　陆星辞接过咖啡，却没有像上次一样直接走向窗边，而是站在吧台前，轻声问道：“今天不忙？”
　　“嗯，下雨，客人不多。”沈知予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小声回应。
　　“那天的奶糖，好吃吗？”陆星辞又问，语气随意，像是闲聊一般，却精准地戳中了沈知予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沈知予的脸颊更红了，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好吃，谢谢你。”
　　“喜欢就好。”陆星辞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轻轻放在吧台上，“刚好包里还有，都给你。”
　　沈知予抬眼一看，是一包同款的奶糖，包装精致，满满一袋。他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不行，我不能再收了，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没什么客气的。”陆星辞把糖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温柔，“看你平时兼职辛苦，甜的东西能让人开心，收下吧，算是我这个常客，对你的小小感谢。”
　　他特意加重了“常客”两个字，像是在告诉沈知予，以后他会经常来，不是偶然，不是过客，而是会如约而至的人。
　　沈知予看着那袋奶糖，又看着男人温和的眼神，心底的暖意一点点蔓延开来，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把奶糖收了过来，攥在手里，小声道：“谢谢你，陆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之前连打招呼都怯生生的，连怎么称呼都不敢问。
　　陆星辞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不用叫我陆先生，太生疏了，我叫陆星辞，星星的星，辞别的辞。”
　　“陆星辞……”沈知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温柔又好听，像他的人一样，带着星光般的暖意。他抬起头，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道，“我叫沈知予，知遇之恩的知予。”
　　“沈知予。”陆星辞轻轻念着他的名字，字字温柔，“很好听的名字，和人一样。”
　　一句简单的夸赞，却让沈知予的心底，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脸颊的红晕久久没有褪去。他长这么大，很少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还是出自眼前这个让他心生好感的人之口，紧张又欢喜，手足无措却又满心温暖。
　　陆星辞看出了他的羞涩，没有再继续调侃，端起咖啡，笑着说道：“我还是坐窗边，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个熟悉的靠窗位置，坐下后，目光却依旧时不时落在吧台后的少年身上，看着他低头摆弄那袋奶糖，嘴角藏着浅浅的笑意，模样乖巧又可爱，心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沈知予把那袋奶糖小心翼翼地放在吧台内侧的抽屉里，像是珍藏着稀世珍宝。他靠在吧台边，偷偷看向窗边的男人，雨水停了，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落在陆星辞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随口的承诺放在心上，真的会有人，带着暖意，如约而至。
　　沈知予轻轻笑了笑，眼底的疏离与孤寂，渐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暖意与期盼。
　　他知道，从陆星辞念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起，自己封闭已久的世界，已经被这束温柔的星光，悄悄照亮了一角。
　　而窗边的陆星辞，看着少年终于舒展的眉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曾消散。
　　沈知予，知遇之恩。
　　于他而言，这场相遇，又何尝不是一场迟来的知遇，是晚风终于遇见了属于自己的星光，从此，岁岁年年，皆有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