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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红墙忆1 射箭,腻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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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虹被邓伯庚附身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太子赵陌支支吾吾地把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景乾帝,生怕他不相信怎么回事,“父皇恕罪”等等说个不停。
然而,景乾帝听后,却是若有所思,没有说什么,只道“如此随他去吧”。
季虹本人第二天就动身前去国子监了;季琅身份暴露,羞愧难当,加上手稿还被邓伯庚拿走了,整日崩溃。在赵昭和燕怀珏的一通鼓励下,这才重回正轨,重新执笔。
季掌院从季虹季琅嘴里得知这回还有赵昭赵曦等人暗中保驾护航,很是感激。原本季氏就因伴读和驸马这两层身份,和两个公主关系密切,此事过后便更加亲密了。
一系列风波结束后,竟然难得平静了下来。
之后的两个多月中,赵昭一直在找景乾帝揽活。有时去巡视巡视河堤如何,有时代替景乾帝去祭祀各种先祖神明,再有时帮人们查查民间案子,一件比一件干得得力。
最开始还会请教荆文曲和柳炎儿,后来自己渐渐地便也能全部干完了。
大婚过后,燕怀珏就不必再去国子监,毕竟以后也不会再入朝为官了。
所以在闲暇时,赵昭就和他一同钻研邓伯庚给他们的卷轴,一同习武。之前赵昭佩剑断了,得到了一把冰玉环首刀,想要改习刀术。于是十凤菩提作为公主府上的童子,自然成了指点他们的师尊,外加先生。
公主府中被两个主人大刀阔斧地修整一番,添置了许多东西。打眼望去,必得花花绿绿、琳琅满目一大片,这才心情愉悦。如今已经是早秋了,满院清香,天高云淡,难得安逸闲适。
这天才刚蒙蒙亮,赵昭拎着刀就出了暖阁。果然,燕怀珏也在院中,此刻举起那把槐木弓正在练习射箭。
赵昭玩心大起。邓伯庚卷轴上那法术学起来阵仗太大,曾经把他们两个都潇洒弹出公主府去也,于是平时她只好和燕怀珏不在一处练。
她拉来了一把凳子拖到燕怀珏身旁,站在上面贴着他道:“怀珏,你有没有进步?现在能射中几环了?”
燕怀珏扭头向她笑道:“听昭先生的话,现在已经可以射中六环了,有时还会到七环八环。”
赵昭有点恼,戳了戳他的腰:“什么话,和我学什么?你该跟菩提仙尊好好学,她才是真高手。你用菩提仙尊教你的来给我射一箭看看。”
燕怀珏不服气,这时又不听话了。举弓学着赵昭的姿态射出,竟然射中了七环。
像在证明自己似的,接下来又连射几箭,只有一箭在六环,其余全部在七环。
“昭儿,你太小看我了。”燕怀珏小仇得报,得意扬了扬脸:“看吧,本人进步的事实在此。我想怎么学就怎么学,不劳昭儿费心。”
赵昭本来还挺高兴,听他一番言语,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嚣张!狂傲!到底在得意什么!
燕怀珏环住赵昭的腰,偏过头道:“要奖励。”
赵昭被气笑:“要什么奖励?要我亲亲你吗?”
燕怀珏作回忆状:“对呀。昭儿,你抱我,又亲我额头,第二天和之后都装作什么都没干,但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在说诛九婴失控后,他们两个逃亡的第一个晚上!
“你……你不是睡着了吗?你没睡吗?!”赵昭大惊。她之前还说燕怀珏偷偷亲她,怎地这次她偷亲被抓包了!苍天大老爷苍天大小姐,谁给她做主?!
“被你亲醒啦。”燕怀珏伸手点点自己的脸,“我还想要亲亲。”
真是恃宠而骄,还都是她惯的!没法了,没法了。赵昭捏住燕怀珏的下巴,把他的脸转正过来。对上燕怀珏不明所以却饶有兴味的眼神,赵昭抱住他,吻上了他的唇。
燕怀珏身体一紧。不过很快,他便放松下来,闭起眼享受终于来到的吻。可惜这一次初吻并不绵长,赵昭心中仍有某种羞涩的情结,轻轻在他的嘴唇上点了一下,便结束了。
分开后,两人只是静默对视,没一人说话。赵昭又冷静又抓狂,心底有个声音大喊:怀珏!你为什么只是看着,你说句话呀!
想归想,光是想又怎么打破这片尴尬?赵昭刚要开口,嘿嘿哈哈地装傻子说两句什么,嘴就被堵住了。
这回远比上次激烈,远比上次更令人面红耳赤。赵昭从未有如此亲吻过他人,口腔初次被这般温柔却又强势地探入,气息紊乱,只得配合燕怀珏的节奏。他似乎很懂得该如何掌控进攻与喘息的时机,亲一会停一会,如此缠绵许久,直到隐约觉得疲累了,两唇这才依依不舍分别。
“我……我是想起你在季府出来后,似乎是想这样……所以我才亲你。你很会亲,怎……怎么做到的?”赵昭脸上越来越烫,拼尽全力这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燕怀珏却显得从容许多,轻声笑道:“我很早就在等这一天了……我自己有练过很多次接吻,不想要我们都手忙脚乱的。”
赵昭的心猛跳了一下。他到底等了多久?到底练过多少次?最关键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搂过燕怀珏的头,作势要回礼,只听不远处极重极刻意的“嗯~哼!”两声清嗓子。
“要亲到什么时候?怎么晚来一会儿你二位又吸到一起去了?”十凤每次见到这两个腻歪在一起的必定要触发一道深深的法令纹,这次还要加上站在一旁的菩提。
明明腰板挺得笔直,只是并腿抱胸酷酷站在那里,怎么脸上会做出如此没有形象的表情来?!活了这么久,不该早就司空见惯了吗!!
赵昭赶紧从矮凳上下来,边推十凤边转移话题道:“不亲了不亲了,我这就去练刀。十凤仙尊,今天学什么?哈哈,走吧走吧,啊对了菩提仙尊,怀珏能射中七环了!我们绝对没有耽误课业!……十凤仙尊,你怎么不动?”
菩提依旧寡言,只道:“来活了。”
十凤补充道:“这阵子太闲了,我们觉得奇怪,每天都要托梦去民间宫里遛遛。六殿下你不知道,最近那邓嫔娘娘很是不好。而且,我们发现了些……原来未曾注意的事,还得靠六殿下你解解惑。”
差点要忘了这个人了。
春蒐地劫过后,邓嫔娘娘邓思慧一心求死,被八弟赵叙拦住。母子两人大吵一架,闹了不小的别扭。赵叙真的很生气,直至今日都没有怎么回过宫里,简直要把工部官署当作第二个家了。
可是了解了那么多当年事,回头看邓嫔,赵昭心中难免覆上一层五味杂陈。未经他人苦,又怎能劝得他人放下呢?
燕怀珏看出她又被触动了心绪,便问道:“邓嫔娘娘是怎样‘不好’呢?”
十凤道:“她的梦境非常混乱。寻常做梦梦到的东西乱七八糟,这很正常。但是她的梦像是两个人在打架,而且是打得你死我活的那种。不仅如此,还涉及一些……前尘旧事。六殿下,你能否回一趟宫里,去拜访拜访她?晚上我们去托梦。”
因为邓嫔对曦姐姐的态度很坏,赵昭其实很不想面对这个人。但是,既然事涉往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豁出去了!
她点头道:“好,我去递请安帖,等我回来。”
这两个多月赵昭干活很是积极。不光勤奋,干得也好,简直像是在春蒐神助过后开窍了,景乾帝于是很快就答应她的请求,让她回宫了。
赵昭凭着记忆,在这红墙当中绕来绕去。原本邓嫔和姜妃姜颐同住在羲和宫,可腐疫过后那里就变成了禁地,邓嫔搬去了一处清净之地住着。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宫前的长街,迎面撞上一副华贵的仪仗。
赵昭抬头看清是什么人,强忍要翻过去的白眼,和颜悦色行礼道:“见过母后。”
独孤皇后看起来很恍惚,眼神定定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直到听到赵昭这样叫她,她才回过神,勉强挤出个微笑来:“昭儿,回来了?你……这是要去哪?”
赵昭回道:“听闻近来邓嫔娘娘身子不太好,就想来看看。母后,您看起来脸色似乎并不佳。”
独孤皇后听到她是要去见邓嫔,本就十分勉强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但很快,她又道:“我没事。不过昭儿,邓嫔妹妹她此刻只怕是不大方便见人的。你回来一趟不容易,若是执意要见,也记得……小心些吧。母后……母后先走了。”
赵昭越发觉得奇怪,又与独孤皇后客套两句。送走过后,走过这段长街就来到宫门前,跨过了门槛,由宫人带路进去。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地寂静。景乾帝后宫妃子极少,空出来了许多宫殿。此处除了邓嫔,便没有别的妃子居住了。
院内多了许多法器。香炉飘烟,铃铛被风吹得作响,还有几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神龛在被供着。本是宫内妃子的居所,此时看来倒像是闯进了什么信徒的地界上。
越往前走就越瘆得慌。赵昭想要随意看看附近的陈设,转眼看去,却被吸住不能动弹了。石台上,花盆上,都有些暗红色的痕迹,胡乱涂抹在上面。那原本好像是要画些什么,可是画过后就被人大力抹去,星星点点深红旁唯余稀薄的一层淡红。
一般这种痕迹很快就会被擦去的。可是此刻,为什么还会留在这里?
只有一种解释。这些痕迹,是不久前留下的,甚至可能就在独孤皇后来拜访的时候。
想到此处,前方殿内突然有宫女尖声喊道:“娘娘,娘娘!求求您别再这样了,您上次的伤还没好,您,您到底要做什么?!!”
“放开我。我要……我要杀了……我要死!放开我!”
赵昭打了一个寒战。这声音凄厉阴狠,尖细扭曲,与邓嫔往日的声音可谓大相径庭,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嗓子,难听刺耳!
而且,她怎么又在要去死!回回求死,回回又求死不能,已经是固定情节了吧?!
本来这样吐槽,是想要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可当赵昭见到了邓嫔,她没有办法再做到故作轻松地去想些什么了。
屋内挂了许多经幡,上面画满了赵昭认识的邓氏符文。可是在符文旁,却又密密麻麻画了一簇又一簇难以言喻的扭曲符文,从经幡上画到墙上,再从墙上画到地上。
被死死按住的邓嫔在不断扭动、挣扎。身上衣服已经凌乱不堪,露出了小臂、小腿。那原本应该是白皙而细腻的皮肤,上面布满了结了痂的伤痕。其中一半凝固的痂都被她自己撕开,流下了一道又一道鲜血。
千疮百孔。
今天的邓思慧,穿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裙。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直到赵昭感到头部传来一阵剧痛,这才发觉,她已经被几个宫人七手八脚地扶住。即便如此,却还是在不受控地要转身逃跑时,磕到了头。
她见过这番情景。哪怕是在京郊失踪案的第一次托梦前,她也做了这样的梦。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是邓嫔?难道不是应该已经结束了吗!?
——见到了赵昭后,邓嫔突然又沉静了下来。
她只是被宫人们摁着,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赵昭。良久,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赵昭定了定心神,深深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勉强冷静下来,试探问道:“娘娘,您还好吗?我来看您了。您,为何要这样做?”
邓嫔没有回答。
赵昭道:“娘娘?”
……未再得到任何回应。
邓嫔身旁那命苦的宫女如释重负,欲哭无泪道:“六殿下,今天我们娘娘也累了,不然您下次再访如何?呜呜,啊,抱歉,我没有哭……哈哈,呜呜……”
赵昭扶额道:“也对,也好。你们辛苦了,先都静静吧。父皇知道邓嫔娘娘的事吗?”
那些宫人赶紧点头道:“知道的,知道的。这不还请了大师来做法事,就怕邓嫔娘娘也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唉,真是骇人听闻,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