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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结姻缘2 凑一桌麻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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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睡了,实则根本睡不着。
赵昭脑子里飞过了无数画面,想着那天梦到的莲花台,想着在梦里被风拉回现实里的瞬间。
无端亢奋。
她也知道燕怀珏还醒着。偷瞄一眼,此人正抱着被子面壁,麻花辫早就散成卷卷的发丝铺在背后床上,不知道此刻一动不动的在想什么。
公主府内一片寂静。外面偶尔吹过一阵晚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刮得挂在梁枋上的大红灯笼与柱子碰撞,发出摩擦的响动。
两人背对背睡在床上,各自睁着大眼发呆。还没等赵昭的思绪从南芜春蒐回归,窗外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
不止是鸟叫,还有丝竹管弦声,吹拉弹唱声。
婚房大门被霸道打开,云母屏上映出极其耀眼的金光红光。伴着一阵乐声,一把金子打造、镶嵌了数十颗红宝石的贵妃椅绕过屏风,绕过案桌,稳稳停在床前。
贵妃椅上,一个纤细修长、眉目如画的男子正侧躺其上,手托着脸,神态慵倦;
他的脚边端坐着一个女子,仪姿俊雅娴静,不过全身气场冷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下方一群散发淡淡白光的神鸟正扑腾着翅膀托着贵妃椅,几个受宠的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站在贵妃椅扶手靠背上。
赵昭和燕怀珏都猛地坐直,看着面前这两尊大神。
燕怀珏近乎下意识地要向前爬来,挡在赵昭身前,被她一把拦在身后。
……好尴尬,好夸张,好突然。只怕老熟人的本体显灵了!
十凤略微抬眼,轻轻挥了挥手,曲子就停了下来。
他平淡无波地看了一眼两人,又闭上眼:“这么早就办完事了?”
纵使十凤菩提两位大能曾经出手相助,纵然赵昭和燕怀珏此时还是清清白白童子身,她也不能不在心里咆哮一句:如果此时正在办事,您二位就要在这里静静看着吗!!!太雷人了吧!!!
回头看向燕怀珏。果然他尴尬之色更甚,紧紧抓着被子不松手!
不过看到赵昭似乎和这两个突然闯入者认识,他的身体瞬间舒缓了不少,问道:“请问这二位是?为什么要在我和殿下的良宵闯入?”
十凤躺着装死,菩提端正翘着二郎腿装没听见,赵昭只能介绍道:“我们那天见过的。这位是十凤道长,这位是菩提道长。”
她又试探道:“或许,也可以称作‘十尾凤凰’前辈,和‘菩提蛊树’前辈?”
像是听到了熟悉的绰号,两人的目光重新集中在赵昭身上。
十凤指挥神鸟打开贵妃椅的一个暗格取出酒樽,又打开另一个暗格接清泉水,给他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哈。过去那么久,终于有人再这样叫我了。”
燕怀珏讶异道:“原来两位道长竟然是大帝座下的神仙?”
不知怎的,今天的十凤对人格外的爱答不理。于是菩提只好接道:“是。不仅原来是,现在也是。”
好冷,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偏偏她还那样一本正经。
赵昭已经见过鬼王、凤凰和蛊树,于是追问道:“那么那位‘沧海福星’呢?你们见过他吗,他会不会显灵?”
十凤答道:“见是见过,但是我活了这么久,印象里只见过他一两次。他行踪莫测,还算是大帝的恩师,要请来没那么容易。”
“行踪莫测……”
赵昭瞥了一眼燕怀珏。
一提到行踪莫测这类词语,她总是忍不住想到身边这位怀珏公子。
燕怀珏问道:“那么,二位仙人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和你无关。”十凤踹了一脚菩提,“你下去。”
菩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额头青筋暴起之下,她束起的头发里钻出一只蜘蛛。
就当婚房众人要听到绝世凤凰泣血尖叫的那一刻,赵昭眼疾手快把枕头薅起,摁在他的头上;
菩提抓过蜘蛛在指尖碾碎,手上淡淡紫光过后,在空中扬手一洒。
燕怀珏下意识把头别到一边,企图躲掉这针对他的法术。可惜粉尘已经化为无形,与空气一同进入他的体内。
最终合上双眼,向后倒去。
赵昭扶住他,怕他撞到身后墙上被磕死。菩提拍拍手,飘然坐回贵妃椅上,一只手摁住十凤两条乱蹬的腿:“你来说。”
十凤身边受宠的神鸟帮他把枕头拿开,他才通上一口气,勃然大怒一拍把手:“不要!你们这么亵渎我,我不说了!就不说!”
哪来的闹脾气神仙!
菩提叹气,道:“南芜春蒐的雷电。”
她抬眼看向赵昭:“不是大帝的法术。”
赵昭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她问:“照这样说,那天的雷电该怎么解释?”
菩提摇头:“不知道。不然为什么来问你?”
既然苍灵大帝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更没有别人能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种程度的神罚,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降下?
十凤看菩提顺着自己,一口气顺下去了,继续道:“行了行了,我看她那样子也不像知道什么内情的。六殿下,鬼王以为大帝相中了你,选定你做天命之女,才把你带去托梦的。”
他嘲讽道:“自作主张是我们的什么传统吗?”
菩提无语:“你还有脸说?”
十凤呛道:“你评判我的立场是?大圣人?”
眼见二人对话的方向逐渐往赵昭听不懂的互掐方向去了,她赶紧拉回话题:“停停停。你们今天来,就为了问我这个?”
“非也非也。”十凤没有骨头似的撑着把手坐起,竖起手指向两边摇动,“大帝的意思是,既然来了,不如今后就一起出入梦境吧。”
“然后呢,为了方便行动,由我和这棵用头发养爱宠的女人一起服侍你。”
两人掌心相对,一阵白光闪过,贵妃椅上变成了两个穿着朴素的侍童——黑衣女童,和白衣男童。
“它们来负责服侍你和你旁边这位的日常起居,我负责指挥。”白衣男童十凤手一指,一群神鸟顿时幻化成小臂一样长的人形,漂浮在空中。
“她是你府上的医童。以后呢,不小心伤了,或者不小心死了,都能去找她。”
赵昭:“不小心死了??”
菩提颔首:“包治不包活。”
赵昭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件事发生的理直气壮,完全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但是有两个神仙居然要做她和燕怀珏的侍从,怎么看怎么觉得捡了天大的便宜……
然而,仔细想想刚才他们说的话,赵昭还有一事想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出入梦境?”
十凤和菩提双双陷入沉默。
须臾,两人同时开口:“查明真相。”“救死扶伤。”
赵昭扶额:“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十凤抢先总结道:“两个说法都是对的。你也知道,八年前我们犯了事,大帝罚我们来人间历练修行,还收回了法术。”
他接着说:“六殿下,大帝是看你和春蒐雷电有关才想纳你入伙的。这也是个新鲜出炉的疑案,这才派我和菩提来找你的。你想不想查明真相?全当是去玩和冒险了,如何?”
十凤和菩提这种反应,总觉得背后没有那么简单。可是上次荆文曲带她进了阿甲的梦境后,又的确救下了不少人,还拔起了一股蛀在大启的谋反势力。
思来想去,貌似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赵昭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想先问问你们,八年前那场瘟疫,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大清了。”
又是八年前。
八年前那场瘟疫发生时,赵昭才六岁。许多人许多事她早已忘得彻底。
再加上她长久以来都活在宫中。金丝鸟笼的确束缚人,却也能隔绝外界一切危险。
总觉得事件中的质子是很重要的人。可是赵昭从未见过,就算听到什么传说,文雅一点是“罪人”“祸国妖孽”一类,粗俗一点就是各种不堪入目,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侮辱之词。
至于具体做了什么、怎么做的,已经全被妖魔化,只说他是“天降煞星”,由大帝的敌对势力派来搅乱国情的。
因此,赵昭想要看到更多别人所见,再用自己的眼睛去看。
“……人的好奇心真是旺盛。世间人们对他的评价不是已经说得极其透彻,极其正确了嘛?”
赵昭摇头:“听到的和看到的不一样。何况上次在香厂时,菩提仙尊对蛮疆质子好像颇有微词,我就更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其实岂止菩提,十凤的反应也有些异常。
菩提只得又叹一口气:“固执。”
他们也没再说什么。几只小鸟童在十凤的指令下,给贵妃椅铺成了一张带有帘幔的大床。
十凤给菩提丢去了眼罩,再给自己戴上。盖上薄毯后,他掀起一角眼罩,道:“既然这么想知道的话,那就睡吧。我们去给菩提托梦。”
菩提伸手,将用给燕怀珏的剩余粉尘洒入空中。紫色晶尘簌簌落下,形成一道紫河,随着赵昭的呼吸流入她的体内。
眼前视野逐渐由漫无边际的深黑包裹,直到意识完全被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