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于尾》川灯

2、穿书了擦 直男崩溃i

　　故事的开头或许总是俗套又魔幻的。
　　——起码祁青纯没想到自己会穿书。

　　……

　　《止尾》是一本限制级小说，有多限制级呢？可从它简介上的如下标签中窥见一二：
　　BL/现代高.*/*.*.爱/N.*/重*/无**/HE……

　　实话说，祁青纯只能看懂“现代高”、“HE”。倒不是其他的他猜不出来含义，只是他觉得这东西能存在就很离谱了，尤其是“*.*”、“N.*”和“HE”居然能放在一起，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为了保护自己干净的眼睛与纯洁的心灵，关闭新世界的大门，祁青纯果断选择无视。
　　——没成功。

　　那几个标签祁青纯不愿意直视，但对跟大一部分人来说，简直就是珍馐美味。不，说轻了。震撼美味！！！

　　可遇不可求啊！

　　祁青纯的表妹就是其中之一。

　　祁青纯是个很“少管闲事”的人，他能对表妹藏有这种东西视若无睹，对表妹红着脸无声尖叫的姿态视若无睹，对表妹让输了大冒险的他读这本书的内容视——
　　操。
　　这个还是要睹一睹的。

　　祁青纯环视一圈两眼放光的女孩子们，面无表情心中哀叹：“他就不该贪那五百块钱！”

　　祁青纯试图商量：“换一本行不行？”

　　表妹双手打叉：“NO！”

　　祁青纯：“……”

　　他看着惨不忍睹的文案止欲又言欲言又止，最后拿起酒瓶给自己满上：“我干了。”说完便不等其他人的劝阻，仰头给自己灌下。

　　表妹很失望。
　　表妹的朋友们很失望。

　　祁青纯全当没看见。

　　夜里十点，包厢内气氛尚且高涨，但祁青纯为了这群刚高考完的小孩们的安全着想，看着时间不早就去付了钱。他提前叫了车，走出KTV时间正好。

　　他看着一辆辆车来，载着一群群人走，最后只剩下他、表妹，和表妹最好的闺蜜。

　　李梦存挽着闺蜜的手臂，两人嘀嘀咕咕一阵后，她跟祁青纯宣布：“哥，圆圆今晚去跟我睡。”

　　祁青纯点头：“行。”他说完就低头看网约车还有多久能来。

　　夏天到了，男生女生都穿得很单薄。祁青纯一件白T，低头时碎发挡住眉眼，后颈突出一块块骨头，整个人在路灯下显得又高又瘦。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笑容意味深长，没有言语但心有灵犀。

　　圆圆小声说：“感觉你哥真的好像李徽欸……”

　　李徽，《止尾》的主角受。

　　李梦存对闺蜜的眼光表示高度赞同：“是吧是吧。我早就觉得了，看书的时候忍不住就代入我哥那张脸了。”

　　刚去做过采耳·八百年听力没这么好过的祁青纯：“……”

　　他之前虽被简介震撼但依旧记住了主角的名字。

　　……但凡耳朵或者眼睛有一个不那么好使就好了。

　　察觉祁青纯看过去的目光，表妹和圆圆及时住嘴。祁青纯心想算了，默默走远了一些。

　　平安回到家，祁青纯简单洗了澡，可能是因为受到的冲击太大，他在热气氤氲的浴室里慢慢擦头发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觉得陌生。

　　李徽。

　　李梦存居然说他像李徽，还在看小说的时候代入他的脸。

　　祁青纯：“……”

　　想起那些不堪入目的标签，他一阵恶寒，浑身抖了两抖，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才不像……”

　　为了清空大脑，祁青纯特意在睡前找了一部鬼片。

　　国产的，槽点比《止尾》还多，能被吓到的不说万里挑一也是千里挑一。

　　祁青纯就是那千分之一。
　　他胆子其实不小，只是尤其、尤其怕鬼。

　　即便最后结局是“走近科学”，但他还是美美失眠了，整个人除了脑袋其他部分都缩在被子里面，就算被闷出汗也不敢把脚伸出去，房间里很安静，眼睛适应黑暗后勉强能视物。

　　祁青纯催眠自己：“快睡快睡，睡着了就不怕了……不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这世上绝——对不可能有鬼。数羊吧，数羊能睡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羊究竟能不能睡着这个事有待考究，但祁青纯最后实在熬不住了无知无觉地睡去倒是事实。

　　可能是因为睡前神经紧绷，他做了一个醒来后就被遗忘的噩梦。

　　祁青纯梦见一场火，很旺很烈，火舌舔过天际，热浪扑面而来。
　　他在梦里寸步不能动，身边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在为这场大火奔走。祁青纯心慌得要命，他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一眼，无论如何也要看一眼，即便火势没有减弱的迹象。

　　“你想过去吗？”

　　问出这句话的人就在他身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声音听起来无比耳熟，“什么？”

　　“你想过去吗？”那人重复。

　　祁青纯目光也不能移动，只能直勾勾盯着远处那座被火焰吞噬的房子。他神智不算清醒，只是依靠本能答道：“我、我要去看一眼。”

　　“……”

　　耳边没了声音，就在祁青纯忍不住出声询问对方还在不在时，一只手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刹那间，祁青纯感觉身体一轻，四肢重新被他所控制。

　　“那就去吧。”对方发出一声低叹，“希望他看到你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生气。”

　　祁青纯像是被推着，又像是自愿，双腿朝前迈进，他在半途中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很幸运，那个人还在原地，他的面容还能看清。
　　——那是他自己的脸。

　　祁青纯来不及思索什么，他看见“自己”站在蓝天、大海和沙滩之间。那张与他完全一样的脸对他笑了笑，似乎还说了话，但祁青纯没能听清。因为耳边充斥着风声、火焰燃烧的声音，以及由远及近、越来越近的鸣笛声……

　　“滴滴——滴——！！”

　　“喂！”

　　身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失去平衡往一旁摔去，但撞他的“东西”并没有遵循物理学反弹回去，而是跟他一起翻滚，后脑被护住缓冲了碰撞，祁青纯尚未在状况中，只是遵循本能做了与对方相同的事。

　　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最后的视野是一片白云缓慢漂浮的蓝天，以及一张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漂亮得让人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适合做成标本被珍藏。

　　现在这张脸在皱眉。

　　“你站在马路中间干什么？找死？”声音也很好听，就是语气不好话更是难听。

　　祁青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没……”
　　像是游戏进度加载到底，其他感官随之一起回来，祁青纯听见很剧烈的心跳声，不止是他一个人的。

　　这时候祁青纯才意识有什么不对，他下意识往旁边看，急刹的汽车在地面留下长长的黑色印记，一只黑色书包孤零零的躺在对面。

　　祁青纯心跳更快，他重新看向身上的人。要不是对方，他就要被撞飞了。

　　“谢、谢谢你。”祁青纯舔了舔唇，涩声道。

　　男生端详祁青纯片刻，开口：“头抬一下。”

　　“噢噢。”

　　祁青纯仰起脑袋，对方抽回手，随即一刻不停地翻起身坐在祁青纯身边的地上，慢条斯理地拍去手上的细小石子。

　　祁青纯同样坐起来，脑袋还是有点混乱，他明明记得自己睡在家里的大床上，怎么一睁眼就这样了？还差点变成一具尸体。

　　这个问题身边的人虽然给不了答案，但能提供线索，祁青纯正要组织措辞问，那位“差点把他撞飞”的轿车司机终于回过神，下车来教育人了，车门“嘭”的一声，连地面都似乎震了一下。

　　“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闲的没事站路中间COS木头人呢！？也不知道耳朵怎么长的，跟个摆设似的，喇叭声那么大听不见——”男人一边吼一边打量地上的俩人，没见有什么皮外伤，暗自松了口气。

　　祁青纯茫然无措，一道冷淡的声音传入耳内：“是你突然冲上马路的。”

　　懂了，他的责任。
　　祁青纯低着头诚恳认错：“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男人还没走，祁青纯又补充：“不用您负责。”

　　听到这句话，对方怀疑的目光上下扫他：“真的？”

　　“真的。”

　　男人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祁青纯没在意对方的态度，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救了他的男生身上，对方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没再关注他们了，这人走到对面捡起书包随意拍了拍，单肩挎着，看起来是要走。

　　祁青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跟过去。

　　他有注意四周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但很遗憾，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的街道。

　　“那个……”祁青纯犹豫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祁青纯挠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要不直接问吧，不是说世上没人能逃过直球吗。

　　嗯、嗯！

　　“我想问一下，这是，哪啊？”

　　男生可能没听懂，转头看了祁青纯一眼，祁青纯解释：“就是，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他说完就感觉脑门一凉，对方隐晦的目光好像在问他脑子是不是坏了。

　　祁青纯忍住没反驳。

　　男生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告知了：“终宁，这里是终宁市。”

　　祁青纯回想，祁青纯思考。

　　完全没印象。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不是祁青纯所听过的任何一个市的名字，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车祸，他有一个十分不妙的猜想。

　　但也不一定叭，祁青纯安慰自己，他又不是地理小能手，不知道的地名多了去了。

　　怀着这一丝希望，祁青纯又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为了不被认为真的是脑子被撞坏了，祁青纯声明：“你救了我，我想以后有机会的话好报答你。”

　　“不用。”男生先是拒绝，顿了顿后念出两个字。

　　“李徽。”

　　“什……么？”祁青纯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了。

　　李徽以为他没听清楚，耐心重复说：“我叫李徽。徽记的徽。”

　　祁青纯：“……？”
　　祁青纯：“…………！！”

　　祁青纯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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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青纯家庭不算顶富，但也小有资产，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从小捧着，长这么大连苦瓜的苦都没吃过。
　　平安顺遂地过活二十四年，虽然没喜欢过什么人更没谈过恋爱，但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直男。

　　但现在！
　　他，祁青纯，一个直男，居然，穿进了，一篇，耽美文，还他祖宗的是po文！？

　　这真是晴天霹雳了。

　　不过有人可能要问了，直男跟穿书有什么关系？直男又咋了？主角搞基又没搞你头上，你天塌什么？

　　你是不是歧视男.同？？

　　首先，他绝对没这个意思；其次，他原本的生活幸福又轻松，谁知道穿书后会怎么样，他害怕；最后，是，是，主角搞基又没搞他头上，但一穿来就跟主角产生交集，这放网文里妥妥的路人变主角的节奏啊，他不要啊！他害怕。

　　李徽说完，发现身边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扭头看，这人摆着一脸“完蛋”的表情，回想自己的自我介绍，没发现有问题。
　　他直接问：“你怎么了？”

　　祁青纯木着脸，生无可恋地：“能把那个司机叫回来再撞我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