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区区哈佛 纯纯搞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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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把哈佛的录取通知书放在茶几上的时候，你正在吃草莓。
你看见那个深红色的信封，上面烫金的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你的手一抖，草莓掉进了茶杯里，溅出的茶渍印在了信封上。
你手忙脚乱地擦，无惨说了一句“不用擦，反正录取了，擦不擦都是录取了”。他的语气难得热烈。
严胜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另一封同样深红色的信封，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大概在确认这不是梦。他没有说任何话，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放下那颗泡了茶的草莓质问无惨：“你不是说给我们申的是常青藤吗？怎么是哈佛？”
“哈佛是常青藤。”
“我知道哈佛是常青藤，我是说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了，你们会紧张。”
“现在不紧张吗？”
“现在录取了，不用紧张了。”
无惨的逻辑永远是这么无懈可击。
你的心脏还在砰砰跳，是激动，也是惊吓。你把信封拆开，里面的录取通知书写了你的名字，写了录取的专业——机械工程。你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它们在发光，是那种神圣的光，是那种“你会很辛苦”的光。
严胜也拆开了他的信封——数学。纯数学。他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数学”那两个字上轻轻摩挲。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气氛都变得不太一般的话：“数学，很好。”
无惨也打开了他的信封——医学。医学，哈佛医学院。美国最好的医学院，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之一。无惨看了几秒，把录取通知书折好放回信封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他被哈佛医学院录取是一件和去超市买咖啡豆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后来你们才知道，无惨真的很厚道。
医学，四年，强度最大。要读的书比人还高，要考的试比头发还多，要做的手术模拟比睡眠时间还长。他把最难啃的骨头留给自己，面不改色。
严胜的数学，最抽象，最烧脑，最让普通人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严胜学得很认真，但有时候你半夜经过他的房间会看见他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发呆，表情像是他在和另一个世界对话。
你呢，机械工程。适中，但一点都不简单。要画图，要建模，要修设备，要写代码，要学热力学、流体力学、材料科学。你有时候会在实验室里对着一个死活调试不通的设备发呆，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学这个，想无惨为什么觉得区区哈佛机械系难不倒你，想严胜现在是不是也在对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发呆那么想之后你会觉得好受一点，不是一个人在受苦。
你们都在受苦，只是受苦的方式不同。他的痛苦是抽象的，你的痛苦是具体的。但痛苦本身是相通的。
所以当你们三个从考场飘出来相拥而泣的时候，你哭着说“无惨你为什么要给我们申哈佛”，无惨没有回答。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现在他知道了。
夜深了。你们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茶几上摆着三封已经拆开的录取通知书，深红色的信封在灯光下安静地躺着。无惨的医学，你的机械，严胜的数学，三个不同的专业，三所不同的学院，同一个学校。
你靠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看着那三封摆在一起的信封。“无惨，你为什么给我们申哈佛？你当时怎么想的？”
无惨坐在你旁边，他在组织语言。“因为哈佛是最好的。你们值得最好的。严胜值得最好的数学系，你值得最好的机械系，我值得最好的医学院。”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他用了“值得”这个词。
你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那你觉得我们能毕业吗？”
“能。”他没有犹豫，“区区哈佛，难不倒你们。”
严胜坐在另一张沙发上，他看着那封录取通知书，目光终于从信封上移开了。“无惨大人，你说‘区区哈佛’。”“嗯。”“哈佛，不是区区。”
无惨看着严胜，沉默了一下，“对你来说，是区区。”严胜的耳朵红了。无惨在夸他，用他那种独有的、别扭的、打死不会直接说“你很厉害”的方式夸他。
你想起当初填申请的时候。你那时候想学金融，你觉得你适合金融，你喜欢数字在指尖流过的感觉，喜欢账户余额一点一点增长的踏实。
无惨不同意，说金融太普通了。你说那学什么，他说机械。你说为什么是机械，他说因为有意思。你不知道机械哪里有意思，你连车都不会修。现在你在机械系待了这么久，从跌跌撞撞到期中，从到期中到差点挂科，从差点挂科到勉强跟上。你还是不知道机械哪里有意思，但你已经会修设备了。会拆，会装，会焊电路板，会看图纸，会写代码来驱动那些冷冰冰的机器。
无惨说你值得最好的机械系，你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值不值得。但你在这里了，你会读完的。你们都会读完的。区区哈佛，区区医学系，区区机械系，区区数学系。区区你们三个。
严胜站起来说去睡了。他走到走廊又停下来。“老师，无惨大人，晚安。”
“晚安。”你说。
无惨也“嗯”了一声。严胜走进房间关了门。
你也站起来准备去洗漱，无惨叫住了你：“你后悔吗？学机械。”
你站在走廊口回头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背后是窗外的夜色，梅红色的眼睛看着你。你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握着无惨的手，掌心贴着手背。“不后悔。你也不许后悔。”
无惨看着你们交握的手。“没有后悔。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让你学金融你会不会更轻松。”
“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轻松不是我来这里的目的。你说的，哈佛是最好的，我们值得最好的。所以不轻松也没关系，我们会毕业的。”
无惨看着你看了许久，倾过身在你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我值得最好的医学院，你值得最好的机械系，严胜值得最好的数学系。我们值得彼此。”
这是无惨说过的最动听的话。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华丽，是因为这句话是真的。你们确实值得彼此，不管在哈佛还是在哪里，不管学什么专业，不管以后会不会毕业，会不会找到工作，会不会成为医生、工程师、数学家。你们是彼此的，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的东西。
你站起来拉着他走向卧室。“睡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他关了客厅的灯，走过走廊关了走廊的灯，走进卧室关了门。
对面房间的灯还亮着。严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教材。
页面上全是公式，他看得很认真，橘黄色的灯光晃动着，他揉了揉眼睛，没有停下来。外面没有声音了，他把台灯调暗了一些，继续看书。老师和无惨大人都睡了，他不用急着关灯，还没有完成今天的计划，再看一会儿。
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做早餐，煎蛋，全熟的，不加牛奶不加水，老师喜欢，无惨大人也喜欢。
他想起无惨说“区区哈佛”，嘴角动了一下。无惨大人说得对，区区哈佛。区区数学系，他可以的。他从继国家的偏屋里出来，连《史记》都读不懂，他学会了。他变成了鬼，六只眼睛，他学会了那些他以为自己永远学不会的东西。现在他只是一个人，两只眼睛，两只手，一本数学书。他可以。
他翻过一页，继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