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如此善解人意 缘一揉着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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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一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朝你和严胜很认真地鞠了一躬，弯下去的幅度很大，头发从卫衣帽子的毛边里翘出来诚恳道“缘一上次来，给老师和兄长大人添麻烦了。我这回给你们买了伴手礼，放行李箱里了。”
童磨在旁边欢快地摇着他的金色扇子，彩色的眼睛眯成两道彩虹，殷勤道“哎呀，还是我帮着缘一一块挑的呢。”
你和严胜越听越愧疚，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你点开Whatsapp，找到严胜的头像，打了一行字“要不然我们不要使唤他们搬东西了吧，让他们好好玩算了。”
严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完信息后抬起头朝你点了点头。严胜知道你还是老样子，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别人为难。你收起手机，拉开车门，请童磨和缘一上了车。
这辆车是无惨当初来美国买的。黑色的路虎卫士130 3.0T，最好的那款，后排很宽敞，完全能坐得下童磨和缘一这样体型健硕的男孩。童磨坐进去以后腿还能伸开，缘一靠在他肩膀上，狗熊被挤在他们中间。严胜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备箱门关上的声音很沉。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启动了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荡。
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童磨，他正笑眯眯地摇着扇子，你交代道“童磨，你们就先住下吧。等缘一休息好了，你再带着缘一去附近博物馆转转。你会英语，多给缘一翻译翻译。”
童磨的英语是你以前在万世极乐教时教的，当初你们坐在榻榻米上，你拿着英文课本，童磨坐你对面，一向会笑的他此刻愁眉苦脸道“夫人，人家学不会，人家不想学了。”
你的师范生基因又发力了，还搬出无惨来压童磨，笑眯眯道“童磨你不想学也得学，不然我就告诉无惨你又非礼我。”此话一出，童磨即刻抖擞精神，拿出了课本装模做样地读起来。在现代，他日常是个很潮的美剧爱好者，追更新的速度比你都快，甚至经常给你和严胜安利，但可惜你们俩是韩剧派。
严胜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后座，童磨接过去了，细心嘱咐道“缘一他喜欢迪士尼公主。你们去逛街，要是有他喜欢的，童磨你帮忙买一下，刷我的卡就行。”
你和严胜像一对外出打工的父母，对童磨这个留在老家照顾留守儿童的老奶奶千叮万嘱。
童磨依旧笑眯眯，问道“喔，好呀。不过阿照和黑死牟大人，你们要去干嘛呢？”
你叹了一口气，带着这些天积攒的疲惫。你和严胜难得这两天课少，你们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拿去搬那些沉甸甸的家具了，你的腰现在还是酸的。
“你和缘一再过几天就可以去我们的新家玩了。我们的新家快整理好了，只用再打扫打扫卫生就行了。”你没告诉童磨真相。你和严胜连家具都没整完呢，客厅里还堆着没拆封的纸箱，卧室里还缺一张床。
童磨的脸上流露出惊喜的神色，他鲜少发自内心地笑。
严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眼睛半闭着。他懒洋洋地提了一嘴“新家有家庭影院，泳池，还有花园。”
你从后视镜瞥见他那张笑得像狐狸的俊脸，听见他甜滋滋地说了一句短话“谢谢你们。”
缘一已经抱着他的狗熊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很匀，狗熊被他抱在怀里，在高天原的时候天照让他早睡早起，他从来没有熬过这样的大夜，坐越洋航班。
当你们回到公寓时，无惨已经去医院了。严胜和童磨把缘一扛进严胜的房间，严胜走在前面，童磨在后面托着缘一的腰。缘一的身体很沉，严胜的肩膀被压得倾斜。他们把缘一放在严胜的床上，童磨把缘一的鞋脱了，严胜把被子拉上。
童磨走出来心情舒畅地拍拍手，灰尘在阳光中飞舞。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乖巧地问道“阿照，无惨大人呢？”
你打了个哈欠，眼睛半闭着，如实告知“他现在是医学轮转年。你走进麻省总医院，挂急诊科，然后去四楼对着科室门口喊一声‘无惨医生’，然后无惨就会把头探出来。”
童磨笑得前仰后翻，他的笑声在客厅里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他的身体在沙发上歪来倒去，金色扇子差点从手里滑落，放声笑道“哈哈哈，学医的无惨大人！”
你也笑着，无奈扶额，你和严胜又要去搬家了，临走前，你对童磨道“我和严胜再去新家忙会儿。备用钥匙放鞋柜上了，冰箱里有吃的。你们好好玩吧。”
童磨从沙发上弹起来，蹿到门口，笑嘻嘻地弯下腰把你们的球鞋摆正了。他把门打开，手扶着门框“阿照和严胜再见！”
你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去了，门在你身后关上了。你和严胜又拖着沉重而又疲惫的步伐来到了新家。
推开门，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客厅里堆着好几个没拆封的纸箱，摞得歪歪斜斜的，那是无惨在线上网店买的，快递员送到门口就走了。还有一部分家具是需要去线下选购的，你们还没来得及去。
你指着一个巨大的纸箱，上面贴着标签，“书柜”是二字是无惨的字迹，笔画很劲道却不失优美。边缘被胶带封了好几层，道“今天的任务，把书柜拼好。”
严胜点点头，你们兴致乏乏地拆开纸箱，板材一块一块地拿出来，按照说明书上的编号在地上排开。严胜看说明书，你负责取好配件。他说“这块是左侧板”，你从那一堆里把那块板子抽出来。他说“这根是横梁”，你把那根木头递给他。严胜打开开关，电钻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螺丝一颗一颗地拧进去。你们俩配合默契，严胜拧螺丝，你扶着板子不让它倒。
过了不知道多久，书柜的骨架站起来了。你们把背板钉上去，把层板卡进槽里，把柜门装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电钻的声音停了，客厅里安静下来。书柜很高，比你高出大半个头，深核桃木色，漆面光滑光。接下来，你们两个搬运工要把它搬上二楼，严胜在前你在后，他托着柜顶的两端，你抬着柜底的角。
这时，童磨的又电话来了。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你腾不出手，让严胜帮你掏出来，把手机举到你耳边，你按了接听，还没开口，童磨甜腻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冒出来了。“阿照，开门吧，我们来帮你了。”
你无比讶异“什么？你们不是在公寓吗？为什么要过来？”
你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童磨却在那头低笑一声，“阿照酱，我刚刚给无惨大人打电话了。他在医院里很不耐烦，说你和黑死牟大人忙得要死，我和缘一还好意思在家里偷懒，让我们俩滚过来帮你。然后我才知道你们还有很多重活儿，所以就带着缘一过来帮你们了。”
严胜听到你们的对话后，转身走向门口，靴子踩在未铺地毯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开了。童磨和缘一站在门口。童磨还穿着那件黑白配色的Prada毛衣，眼镜链子垂在脸侧，手里还提着两杯星巴克咖啡。缘一站在他身后，红色连帽卫衣的帽子没有拉起来，浅灰白的夹克敞着怀，抱着自己心爱的狗熊玩偶。他的头发还是那样蓬蓬的，大概是从车上睡到了现在。
严胜把童磨和缘一迎进来了，童磨跨过门槛的时候仰起头环顾四周。客厅很高，天花板上的灯还没有装，电线从洞口垂下来。窗户很大，光线从外面涌进来，照在那些未拆封的纸箱上。
童磨的眼睛亮了一下，赞美道“真好，真气派呀，阿照，我和缘一也可以住来吗？”
你眨眨眼睛，自然地回答“当然，这里随时为你和缘一敞开!”
缘一站在童磨身后，也仰起头,他看了一圈，说了一句和你预想中差不多的话。“很大。”
童磨和缘一看见了面前的书柜,童磨把咖啡杯递给你，你把接过来的咖啡放在窗台上。童磨弯下腰握住书柜的一侧，缘一走到另一侧也弯下腰。两个人的手掌按在书柜的边框上，童磨喊了一声“一、二、三”，书柜被抬起来了。他们侧着身走过走廊，书柜的顶部擦着门框的边缘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楼梯转角的地方童磨停下来，调整了一下方向，缘一在下面托着柜底。他们一步一步地往上挪，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很沉
。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房是书房，他们把你和严胜刚才拼好的书柜放在靠墙的位置。童磨站在旁边左右比划了一下，退后两步歪着头看，又往左推了推。确定位置没错后，他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转身看严胜。他正把缘一的狗熊安置在新买的沙发上。那只穿着公主裙、戴着皇冠的狗熊被端端正正地摆在沙发正中央。缘一干重活的时候不舍得抱着它，大概是怕弄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