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暑假旅游的尾声 这篇和后面 ...

  •   假期就要结束了。

      你们去了夏威夷,在火烈鸟游泳圈上晒了太阳;你们陪缘一去了迪士尼,抱着那只狗熊看了烟花;你们把最后那点零零碎碎的时间用来公路旅行,遭遇了一场枪战抢劫和一场荒野求生,有惊无险,活下来了。

      繁重的暑期学业明天就要开始了。

      你倚靠在阳台上,夜风从城市的尽头吹过来,带着远处街道的喧嚣和不知名的花香。阳台上的山茶花开得正盛,深红色的花瓣在月光下像一团团小火苗。无惨规培去了,现在还没回家。医院的急诊部永远缺人,他一个医学生被当成正式医生用,每天戴着黑眼圈出门,回来的时候连话都不想说。你揪着山茶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揪,深红色的花瓣落在你的手指间。

      手机亮了。

      童磨的名字在屏幕上跳着,没有头像,只有一串号码。你接起来,他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像蜂蜜一样,甜得发腻,腻得你牙疼。

      “喂,夫人,这趟公路旅行怎么样呀?”

      你揪下一片花瓣,在指腹间碾碎了。你看着那抹深红色的汁液在皮肤上晕开,若有所思地回答。“童磨,以后别叫我夫人,怪封建的。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随手揪着另一片花瓣。无惨和严胜在阳台种了很多花花草草,山茶、月季、还有几盆你叫不出名字的绿植。他们浇水施肥,比你用心多了。

      “哇呜,好的,夫人。不是,是阿照。”童磨在电话那头自言自语地纠正自己的称呼。你听见他小声念了两遍“阿照”,像在练习一个新学的词。

      “我们三个人的公路旅行,非常充实,极其充实。短短几天,我们就遭遇了一场抢劫枪战还有一场荒野求生。”你把后半段话说得很重。

      当你说道无惨把车开岔导致你们迷路,并且钓鱼空军的时候,童磨在电话那头不怀好意地笑了。他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你太熟悉童磨说话的调调了、简直想让人想隔着电话线把他揪出来。

      “不知道阿照你有没有看过tiktok上一个主播。他视频里面的主人公就是因为经常‘临时起意’去荒郊野岭徒步露营最后嘎掉的。你、无惨大人还有黑死牟前辈差点成为他的素材。更何况……”他的笑声开始失控了,像一壶烧开的水,噗噗地往外冒。“更何况你们还敢在缘一,喔不,狗熊出没的地方露营。”

      童磨讲到最后笑得气都喘不上,话都没说完。他的笑声从听筒里灌进来,在安静的阳台上炸开。你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他那阵疯笑过去。

      “行了行了,童磨你别笑了。还有一件事,我和严胜都是校游泳队的,过几天我们要参加主场双败赛了。如果能晋级,我们将会参加常青藤三连战。”

      童磨的笑声收了,收得很快,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种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的语气。“那无惨大人呢?他做什么?”

      你转过身,后背靠着阳台栏杆,仰头看着头顶稀疏的星星。“现在轮到他去规培了。每天都带着黑眼圈去的医院。”你向童磨补充无惨的现状。如果无惨在家,知道童磨揶揽他,早就扑上来把童磨在电话里骂一顿了。但无惨此时在医院的值班室里,面前大概摊着一沓化验单,手边放着一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他的咖啡豆在厨房的架子上,这几天都没人动过。

      “对了,童磨,还有一件事情。”你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什么事情呀,阿照。”童磨笑嘻嘻地问。

      “我们出去玩的时候给你买了周边冰箱贴,已经给你寄回东京了,记得签收。”你停了一下,手指把最后一片花瓣揪下来了。“你想来找我们随时来,这个家有你一份。”

      “哇呜,阿照真是贴心呀!”童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还是听不出他的喜乐,这是他的惯用语气。他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开口了,说起了缘一和天照的近况。缘一最近在学怎么用手机拍照,拍了很多张糊掉的照片,只有几张能看清。天照大人最近在追一部新的番,每天晚上看到很晚,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你说“让天照大人少熬夜,对身体不好”。童磨说“说了,她不听”。你们又聊了好一阵——缘一学会用手机拍照了,天照追新番又熬夜了,高天原的樱花开了又谢了。你听着那些遥远的、和你无关又有关的事,觉得心安。

      那天晚上你们聊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夜风凉了。

      几日后,哈佛校内的主场双败赛。

      游泳馆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看台上坐满了人,加油声此起彼伏。严胜站在出发台上,身体前倾,手指扣着台沿。他的泳帽是深蓝色的,泳镜是黑色的,泳裤是深灰色的,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很紧,轮廓分明。旁边的选手比他高半个头,比他壮一圈。严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发令枪响了。

      严胜一个猛子扎进游泳池里,水花溅得比旁边的人都小。他的身体在水面下潜行了几米才浮上来,手臂开始划水,频率很快,每一次划水都带着身体往前窜一截。他的打腿很稳,脚背绷直,脚尖压着水面,几乎没有水花。他的手臂、肩膀、后背的肌肉在他的动作中交替起伏。他游得太快了,把旁边泳道的选手甩开了半个身位,又把领先优势从一个身位拉大到两个身位。到边,他触壁的那一刻,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严胜从水里探出头来,摘下泳镜,甩了甩脸上的水,回头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成绩。他的手指按在电子屏上。一旁的裁判举起手中的旗子,宣布“冠军,继国严胜,进入晋级赛。”

      严胜从泳池里起身,水珠从他身上往下淌。他拿过自己提前准备好的毛巾,蓝白色的,搭在池边的扶手上。他先把脸上的水擦干,把毛巾披在肩上,开始擦头发,水珠从他健硕的胸肌上滴落。旁边有几个不同肤色的女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她们的目光粘在他身上,从他湿漉漉的头发流到宽阔的肩膀,从肩膀流到腰腹。其中一个女生笑着给他递水,矿泉水瓶举在半空中。严胜摆了摆手,用英语道谢。“Thank you, but no.”他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泳池走去,没有回头。

      另一边的泳池里进行的是女子游泳晋级赛。

      你站在出发台上,调整了一下泳镜的位置,甩了甩手臂,脚尖扣着台沿。发令枪响了。你以矫健的泳姿拔得头筹,你的自由泳是严胜教的。他说你打腿不够快,你在宿舍的瑜伽垫上练了无数个夜晚。你的手先触壁,电子屏上的数字跳了一下。第一名。你从泳池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严胜已经在那里等你了,他手里拿着你的毛巾和矿泉水,白色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矿泉水瓶摆在毛巾上面。你极其自然地接过来,把毛巾披在肩上,打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你们一起朝更衣室走去,步伐很快。

      因为你们下午要去看望无惨。

      医学系轮转年的无惨此时还命苦地待在医院里,根本分不开身来看你们的比赛。他太忙了,在急诊部里像一只被抽打的陀螺,停下来就会被骂。食不厌精的他甚至忙到只能点外卖吃,有时候外卖还没吃几口,护士就来叫了,“Dr. Kibutsuji, trauma bay.”,他把饭盒盖上,有时候盖上以后就没再打开过。

      你和严胜打算给无惨做份精致的日式便当。早上你们去了超市,买了新鲜的鲑鱼,猪里脊,鸡蛋,青菜,土豆,胡萝卜。

      你把阿拉比卡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研磨,那袋咖啡豆是前几天刚到货的,产自哥伦比亚,中度烘焙,酸度和苦味平衡得刚刚好。这是严苛挑剔的无惨最喜欢的咖啡豆,他没少吐槽医院附近的星巴克难以下咽。他说那个焦苦味和刷锅水没什么区别。他在医院里叨念过很多次“想喝手磨咖啡”。今天是时候了,研磨的粗细调到中等偏细,水粉比一比十五,水温九十度。你等着咖啡液一滴滴落进玻璃壶里,香气弥漫开来。

      严胜把焯过水的青菜和土豆沙拉等副菜准备好,一块一块地码进便当盒的小格里。你们一起制作便当的主菜。烤鲑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嫩白的,撒了一点点盐,把照烧猪排放进平底锅里,用小火慢慢煎。两面煎到金黄,倒入照烧汁收干。玉子烧,一层一层地卷,卷了五层。加上紫苏叶解腻防腐,那种清新的草本香气把整个便当盒的味道都提亮了。最后是醋饭,米饭煮得很软,白醋、糖、盐的比例是五比二比一。你把它拌匀,放进便当盒里,用饭勺压平,不松散,再撒上芝麻。

      临走前,你给你和严胜点了老虎堂的黑糖珍珠奶茶。

      无惨不在,这是你们偷偷点的。因为无惨是学医的,一看你们两个喝奶茶就开始抱怨不健康。“糖分超标”“植脂末”“添加剂”,他在旁边一条一条地列出来,皱着眉头。你们只能背着他偷偷点,最好在找无惨的路上就喝完。严胜捧着奶茶走在前面,吸管已经插好了,他低头吸了一大口,把珍珠咽下去。你把你的那杯插上吸管,也吸了一大口。黑糖的甜和奶茶的醇在舌尖上化开,珍珠很Q弹。你们走在去地铁站的路上,午后阳光正好。

      “老师,无惨大人会喜欢今天的便当吗?”严胜犹豫地问。

      “会。”你笃定地回答。

      你思索片刻。“他上次说想吃玉子烧,反正我们给他做什么,他就得吃什么。”

      严胜赞许地点点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大正篇的存稿都放进存稿箱里了,欢迎大家积极在评论区互动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