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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装睡的人三 你这样不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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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汀汀决心认真开始她这快三十年来第一次的独自旅行。
莫琦道:“真是难以想象汀汀居然是我们之中第一个独自出远门旅行的人。”
“我刚才在阳光下骑了一圈自行车,感觉真的很棒,阳光微风每一样都妙不可言,这次我一定可以在这里拍出能获奖的摄影作品。”
欧阳朝颜直接发问:“你拉黑删除密码了吗?”
“拉黑了,可能你们不信,但这次真的是真的。”
叶頔道:“那就好。”
方汀汀道:“琦琦说得对,我干嘛要怕找不到更好的而抱着个垃圾委屈自己呢?就算找不到更好的,垃圾始终是垃圾,大不了一个人,总比抱着垃圾好。”
方汀汀拿着相机寻找留下美好的时刻,在她站在桥边拍风景的时候也被别人框进镜头,两人透过镜头都注意到了对方,拿着相机相视一笑,男人主动上前来打招呼询问是否可以使用这张照片。
对方叫林杰是个背包客摄影师,给各种旅行类杂志网站供图,这次也是正好旅行到此处。两人在摄影上很聊得来,自热而然地结伴旅行摄影了。方汀汀到底是个自学的半内行,倒是和这个年轻的弟弟又学到了不少摄影专业的东西,也顺便帮她分散了一下失恋的痛苦。
方汀汀道:“弟弟阳光开朗和密码真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很细心也知道照顾人。我想起密码以前有多自私,永远只顾他自己。每次晚上他自己不睡觉的时候就把台灯开最亮玩手机刷抖音,一点也担心会不会打扰到我睡觉。”
叶頔道:“现在看清就好。”
莫琦道:“生活没有新的期待,难免就纠缠过去。挺好的,接触新人是遗忘旧人最简单的方法。用小帅哥来转移注意力散散心玩玩乐可以,但你也别太认真,就当一场艳遇。”
欧阳朝颜道:“这样的人怕注定是过客,你就当一个玩伴,也知道了世上男人多得是,各式各样的,何必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她劝解别人的时候话头不少,但落回自己身上却还是看不开。
方汀汀面对这样的男生,也有动心的瞬间,但很快就被自己的道德底线给熄灭了,可心里依然有点点火星在燎,她纠结着问道:“可是我这样算不算劈腿?”
莫琦惊道:“密码那样的失联24小时就默认自动分手了,你还给自己戴个道德枷锁干嘛?真是服了。”
欧阳朝颜道:“你都拉黑他默认分手了,还管他呢?”
“他为什么不肯明说?”
莫琦道:“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不言而喻,不是非要说透。而且你为什么总是要把一段关系的决定权交给别人?你自己可以主动结束这段关系。”
叶頔道:“道德是对等关系约束双方,不是只约束你,你有时候就是圣母心太重。”
莫琦问:“程心不会就是你吧?”
方汀汀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你们说,他要是知道了弟弟会不会来报复我?”
“我觉得他没这么闲。”莫琦道:“而且要是他真来了你就报警。”
欧阳朝颜无语道:“就知道你还想着他,你说他在你心里都是个这样会来报复人的形象了,你怎么还这么在意他?”
“主要是密码知道我家在哪,万一他来堵我怎么办?”
叶頔道:“那你就回父母家住几天。”
旅行结束方汀汀和林杰又各自踏上人生的旅途,如此方汀汀也没理由纠结,很明显她的心思还是在密码身上,林杰的告别并未给她带来多大的影响。
白雪漫漫,新春又至。
这个年是欧阳朝颜和徐文昊结婚以来第一次各回各家过年,徐爸徐妈平时不怎么喜欢这个媳妇,真到要离婚的时候又是不愿意的,毕竟他们以为两人是因为徐文昊不能生育才要离婚的。劝儿子,儿子不耐烦,只得打电话劝媳妇、劝亲家。
欧阳朝颜父母看见女儿因为感情伤身伤心,食欲不振身心憔悴,知道女儿不愿意离婚,也和亲家一起劝和小两口。
但徐文昊的坚定令人难以置信,双方父母都无法转圜。
男人自己不想做的事,真是谁都无法勉强的。
节后复工,莫琦又是老生常谈:“这个工作我也想摆烂了,太烦了,什么屁事都找我,好像出版社没了我就要垮了似的,谁信呢?”
方汀汀道:“你要真想摆烂,就学学男人,像我那堂姐夫,故意干不好家务,什么凉水兑奶粉、洗碗摔坏碗,衣服乱晾之类的,也办砸几件小事,领导就不敢喊你了。”
莫琦道:“有道理,我就是太有责任心了。真是无语,这个有毒竟然在工作中苦了我自己。本来以为是在其位谋其职立足岗位做贡献,但别人做不完的工作竟然可以变成所有人的工作,可见只要有了结果,过程是没有规则制度可言的,还是要自己放过自己。”
叶頔道:“你就在自己高兴的前提下,分清轻重缓急就好了。”
欧阳朝颜道:“汀汀,这事你倒看得清楚,怎么到了密码这你就像入了魔。”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嘛,我堂姐还不是说不信的,她就觉得男人本来就没有女人细心干不好家务。”
莫琦问道:“汀汀你没和密码联系了吧?这样我们反倒不敢相信了。”
“真的没有了,这次我是真的放下了,想起他以前做那些事真的是很过分,还有那次在外面我停机了他死活不给我充话费...”
方汀汀话虽这样说着,但当时的难过在此刻回忆起来,却还是被不舍不甘给掩盖。
其实最痛苦的是她们发现自己不主动控制就会在工作和感情中做老好人,而且这种行为是下意识的,已经刻入骨髓。
但欧阳朝颜恰恰相反,她就是因为过不了心里那关,做不了老好人,做不了传统婚姻里“识体顾家”的好妻子,以至于婚姻难再继续。
欧阳朝颜在田螺姑娘般的挽回和双方家庭介入都没有任何作用后也试着转变自己,只要钱不要人,但她还是管不了自己的控制欲,求之不得的痛苦让已经变态的控制欲疯狂生长成谁也不要想好过的扭曲报复心理,彼此之间的信任被消耗得已成负数。
徐文昊也不想再耗着了,他收拾东西准备搬到项目部上去住,无论欧阳朝颜怎么哭喊挽留都没用。
徐文昊看着坐在地上抱着自己行李箱哭得蓬头垢面的欧阳朝颜,平静坚定地说道:“真的没必要这样,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为什么就一定了?”欧阳朝颜脱口而出:“你找到下家了?”
徐文昊闻言,心中的无奈委屈又燃烧起来,他丢下箱子转身就走,实在不想再多费无用的口舌。
欧阳朝颜起身拦在他身前,不甘心地质问:“你说话啊?如果不是外面有人了我不信你会这么绝情!”
徐文昊冷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也不想这样,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
“我逼你?是你先变的,以前我们在南华那么好,可来了宁海之后你把我当什么?放在家里的吉祥物?保姆机器人?我是人啊,是需要感情的!”
“你是这样想的,我怎么对你的也不必多说,我从未把你关在家里,家务也没有要求,你要去学什么玩什么,我都是支持的,也尽可能抽时间陪你了,这还不够吗?”
“你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不知足对吧。”
徐文昊沉默了半晌道:“抱歉,我实在做不到更好了,也不想了。”
曾经徐文昊对她的好和此刻徐文昊的无情形成万丈落差,让她无法接受,无数委屈又涌上心头,情绪瞬间如火山爆发无法抑制,欧阳朝颜眼光瞥见茶几上的水果刀,忽然一个健步冲过去,拿起小刀抵在自己手腕上,对徐文昊说:“你不能走,你要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
在这生死一刻,徐文昊只有一瞬间的惊讶,他很快恢复平静,无奈道:“你现在这个疯魔的样子我真的快想不起你以前温柔体贴的时候了,让回忆留在以前不好吗?这样闹到相互讨厌有什么意义?”
“有,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有意义!”欧阳朝颜用刀抵着自己的手腕真切道:“我爱你。”
“爱?你这是爱吗?爱是两人都快乐,是温柔的坚定,而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彼此都觉得委屈窒息。”徐文昊说完准备转身离去。
欧阳朝颜慌了神,只得握紧小刀恨心割下去,随着刀尖划入,一点细细的血珠冒出,她痛得尖叫起来。
“痛在你身,何必呢?”徐文昊一边说一边开始穿鞋。
他的冷漠理性让欧阳朝颜心如刀绞,切肤之痛也相形见绌,她崩溃痛哭起来:“你怎么会这样无情?”
“是你自己对自己无情,你这样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别人还会替你珍惜吗?”
欧阳朝颜闻言哭得撕心裂肺大骂徐文昊没有良心,忽然觉得吸不上气,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她的心肺,让她无法呼吸,身子一下子沉闷起来,她跌倒在地,胸部仿佛被巨石压住,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艰难。头昏脑涨下,眼皮也快抬不起,在她意识存在的最后一刻,徐文昊已经冷漠疏远地站在房门边,即使她抬手,对方也无回应。
忽然嗅到奇怪的味道,欧阳朝颜睁开颜,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空气中弥漫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呼吸着氧气罩里的氧气,打量着病房,心里出奇的十分平静。
身边传来徐文昊笑嘻嘻的声音,他正坐在病床旁边玩着手机,欧阳朝颜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眼前浮现晕倒前徐文昊站在门口看自己的表情,不仅不带一丝关心紧张和怜悯,而且更多的是厌恶、怀疑和不耐烦。
浮世万千,挚爱有三,日出东海,月落南山,但此二者,皆不及与汝化桑田。
人过境迁,世事尽迁,何况爱意沧海桑田。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文昊看见欧阳朝颜已经醒了,收起手机说道:“你是因为哭得太激动,过度换气出现的呼吸性碱中毒。”他的声音温和却没有丝毫温情:“如你所说我确实变了,看到你晕倒那一刻我没有担心害怕,反而想的是你又要作什么闹什么。我们都认清现实吧。”
“确实,我也意识到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说得对,我们没必要非要为了对方牺牲,曾经有过幸福就好,就让回忆留在以前。你走吧,按你之前说的把协议理好,我们回去离婚。”
徐文昊起身回答:“好。”
欧阳朝颜静静躺在病床上看着他走出病房,原本要死要活的放不下,真放下了也不过是云烟俱散的一瞬间。
窗外阳光照着雪白的杏花熠熠生辉,原来春天早就到了。
于生死而言,这只是无比寻常的一个下午,不同寻常的是,欧阳朝颜的胃终于感觉到久违的饥饿感。其实生活就是这样简单,只需要满足这些普通的生理需求就可以活下去,什么风花雪月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欧阳朝颜打开手机准备点外卖,却被群里的消息给轰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