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山越岭找到你》西喵

33、定风波三 人性是很复

　　莫琦化悲愤为食欲，吵着没吃饱，叶頔打包了店里的凉菜送莫琦回家，方汀汀看见消息便买了酒来，说：“要吐槽渣男怎么能没有酒？正好明天周末，我们不醉不归！”

　　欧阳朝颜在群里羡慕不已：“真好，你们可以一起喝酒，我又是一个人在家。”

　　方汀汀说：“你也拿酒，我们视频喝酒。”

　　叶頔问：“你不要备孕吗？还喝酒？”

　　欧阳朝颜说：“徐文昊还不是在外面喝酒，两个人的事，我一个人注意努力又有什么用，我都不想生了。”

　　“生孩子得好好想清楚了。”叶頔说：“别一会想一会不想的，生下来了就塞不回去了。”

　　欧阳朝颜说：“我还是先不喝了，睡觉吧。”

　　方汀汀来到莫琦家里听闻前因后果后反倒比莫琦更加悲愤，她说：“密码自己以前也说过孤独、执念和等待是爱情的起点和常态，滥情不应该被原谅。怎么梁时安也是个演员啊？看着那么好的一个人，善良而且浪漫又体贴，结果竟然全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任馨说他妈妈那些事是真的，她在国外见过他妈妈。”莫琦叹气道：“只有他的爱是假的，我曾经辜负了别人的真心，这次也轮到我自己被辜负了，我现在回想自己以前的真心，真是觉得可惜，不值！”

　　“别啊，那也是我们自己青春的痕迹。”方汀汀说着又叹了口气感慨：“我们还能相信爱情吗？”
　　叶頔问：“你还相信密码吗？”

　　方汀汀叹了口气，转头问莫琦：“你会原谅梁时安吗？”

　　“当然不。”莫琦说：“现在我和任馨约好不动声色，下周他生日，到时候任馨回来我们要一起送他份大礼。”

　　叶頔说：“好在那个任鑫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这种事情，男人才是原罪，没有一来就追着小三打。”

　　“她说她一开始恨死我了，其实我一开始也并不完全相信她，直到我们对了聊天记录，发现他就是个渣男。”莫琦说：“她觉得我是个期待爱情却被骗的人，即使没有我，他也会去骗别的女孩，死渣男才是罪魁祸首。我也觉得她多年的真心却遭背叛欺骗很是可怜，我们两才放下敌意的。我要是知道他不是单身，是绝不会和他在一起的，和那些知三当三的当然不一样。”

　　“但不管是被骗，还是知道男人有女朋友还扑上去勾引的，男人始终都是原罪，只有他坐怀不乱才可以避免一切的发生。”叶頔说着看了眼方汀汀，问道：“你说是吧？汀汀。”

　　方汀汀还是叹气，又问莫琦：“那个任馨是怎么发现的？”

　　莫琦说：“任馨在外地工作，所以他们见得少，一个月一次，这种异地恋就很难约束了。还有，他们不是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的，是在国外留学认识的，回国才在一起的，渣男嘴里就没一句实话！把自己就伪装成痴情深情的角色。任馨说本来他们都见过双方父母都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实在是没想到他还会出轨。”

　　“谈婚论嫁怎么了？”叶頔说：“就算是结婚了也挡不住，要出轨的始终会出轨。”

　　莫琦点头说：“任馨就是觉得他没有以前那么有耐心了，而且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准，她那时就觉得梁时安朋友圈里学生画的插花作品不对劲，他上哪找这么多插花？梁时安说网上找的，她也就开始关注插花，也是觉得确实挺好看的。”

　　方汀汀问：“然后她就发现你了？”

　　“对，而且她要看梁时安的手机啊，虽然梁时安见她的时候把手机和我消息都删了，但是微博上还在，她就发现梁时安和我互关了，我发的插花作品正好是梁时安学生画的，她就有点怀疑了，但梁时安说我就是个插花博主，他正好给学生练习色彩，很合理对不对。所以任馨虽然怀疑但没有实锤啊，而且梁时安又很会哄人。”莫琦翻出那张花与日出的照片，说：“但任馨还是感觉不对，就翻看了我所有的微博，终于发现了这张照片，梁时安分享这些东西，都是同时发给我们两个人的，所以任馨在我微博上看见了照片，就觉得很熟悉，她一翻记录，还真就是一张照片，所以她就来问我了，可是我竟然过了一个月才看见那些私信。然后我们两个一对聊天记录，才发现他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方汀汀又叹气：“怎么这么久了你一点都没有察觉？”

　　“像我容易对人有偏见一样，第一眼没有偏见，我就容易相信。也是因为一开始太相信他了，所以我从没怀疑过他，甚至没看过他的手机，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没人找他，谁能想得到呢？每次梁时安和我说带学生出去采风了，其实就是去见任馨了，那种时候他还会发风景照给我，我真是一点也没有怀疑。他很能共情，三观和我很合，我还在一直暗自庆幸自己找了个好人呢，真是傻到家了。正如王尔德的金句：爱，始于自我欺骗，终于欺骗他人。这就是所谓的浪漫。”

　　叶頔说：“任何人的三观跟他的性格人品真的完全不能对等，见义勇为的人也会脚踏两条船，不要因为简单的谈得来，就觉得和这个人有缘分，动动嘴皮子的事情有多复杂？有的人虽然跟你观点不同谈不来，但他为人品行正直，你们一起做事可能又是处得来的。人性是很复杂的，绝不是非黑即白、非此即彼那么简单。”

　　莫琦怅然道：“所以他真的很颠覆我的世界观，本来两个人在世界上能相遇就很不容易了，还要从陌生慢慢了解变得熟悉，再到可以相互信任，是条很难也是条可以很简单的路，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走呢？非要左顾右盼。现在我也不是为一个男人伤心，是好像对这个群体都失望了，再不想做这种又费时又费力的麻烦事情。”

　　叶頔云淡风轻地说：“所以我很厌恶男性，在我看来另一半的首要标准就是忠诚专一，但我发现这种男性不存在，多偶性已经刻进男人的DNA，他们不会拒绝一切可能。”

　　方汀汀喝了口酒说：“我们遇见的这些男人，只有昊哥还可以，其他的都是演员，可以评影帝了。”

　　“其实他们都是本色出演，把台上穿的戏服穿下了台，我们自己没看出来罢了。”莫琦自嘲着说。

　　叶頔说：“很多男人爱你，但不是真的爱你，而是爱他的所谓女朋友。只要是他女朋友了，他就能给你爱，那些浪漫和爱其实是表演恩爱的剧本，都是他自己的表现欲，至始至终他爱的都是那个爱女朋友的自己。女朋友是任何人都可以，但至于你本身是什么样的，他根本不在乎。”

　　“爱一个人的意义在于两个人之间可以有更深层次的交流，灵魂上的共鸣，这样精神在这个世界就不再孤独。但很多男人好像就没有灵魂那样，一副空空如也的躯壳，就想着怎么骗女人上床。难道灵魂的共鸣和世俗情感生活竟是悖论，不可能同时拥有吗？”莫琦说着，喝了口闷酒，窝在沙发里说：“我想要也不难，就是他真正只在意的是我这个人本身，不是我的外在，不在意我是好是坏，不在意我的过去与将来，就想永远和我在一起，一直爱我，哪怕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但其实可能我无法保证，我自己能这样去爱一个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还是算了不找了，虽然这样我的生活可能会少了一些惊喜、浪漫、波折和悲伤的无限可能，但简单了，无爱一身轻嘛。”

　　方汀汀问：“你真不找了？”

　　莫琦点点头，“至少现在是不想了，太令人失望了。但我也不抵触和男人接触，他们都是我的人类观察样本，我要写小说还是得接触才能了解他们的心理，这样我写起来也会得心应手。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我也发现和男性沟通中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我好奇那墙是什么？墙后面又是什么？现在发现那墙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对女人的傲慢和冷漠，而那墙后面你以为有什么天大的真理，其实除了他们的自私自利，别的什么都没有。”

　　叶頔笑道：“你们不觉得很多男人都跟同一个厂家量产的一样吗？朋友圈里打造高雅小资的爱好，滑雪登山跳伞露营，显得自己很热爱生活，把名言时事挂嘴边，显得自己很深刻，但其实脑子里就下半身那点事。就像，你说今晚夜色真美，他说你的眼睛比星星更美，这么晚了不如一起夜游，与星辰共缠绵，其实是要睡你。”

　　方汀汀也道：“还有还有，你说你喜欢爱的抱抱，他说他也是，然后就在拥抱的时候把手伸进了你的衣服里面，他的爱就是□□的那个爱。”

　　“在这个速食时代，永恒忠贞的爱情就像奢侈品。”莫琦举杯笑道：“来，我们举头望明月，煮酒论渣男！”

　　三人大笑，举杯同饮。

　　方汀汀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叶頔说：“社长，这多年了，我还是很好奇以前你说的那个喜欢但不可能的人到底是谁，你还喜欢他吗？”

　　“我是务实的人，都不可能了谁还一直念着？”

　　方汀汀又问：“那除了那个不可能的人，这些年你还是没有喜欢过谁吗？你会遗憾在最青春的时候，都没有爱过吗？

　　“我爸是我厌男的源头，一个本该和我最亲近男人都无法让我觉得男人很好，我又怎么能去相信一个陌生男人去爱一个陌生男人呢？”叶頔说：“什么是爱？爱家人朋友不是爱？爱事业不是爱？而且也不是只有爱情能带来欢愉，事业成功更能让我身心愉悦。”

　　“其实我说不想活了呢，也是突然感觉自己人生挺失败的。”莫琦苦笑道：“普通工作谈不上事业，考个编辑证都考了这么多年，谈恋爱也谈不好，写小说也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感觉全部都一事无成，忽然就觉得没意义了。”

　　方汀汀说：“所以要找点羁绊牵扯，让人生不至于空虚。”

　　莫琦说：“你那是找自虐，好吧。”

　　方汀汀无言自顾自地痛饮。

　　“米兰昆德拉说过：除了生病以外，你所感受到的痛苦，几乎都是你的价值观带来的，并非真实存在。人世间最大的悲哀，就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却是我自找的生活。”叶頔说：“生命对个体而言其实没什么意义，就是基因要延续，种群要繁衍，人活着区别于动物，就要自己给自己找点意义，不然就好像白活了。但意义有大有小，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做出创造改变世界的意义，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活着。活着就要先认识自己的平庸，接受自己的平凡，而且我们身体健康，家人安好，有房也有工作，已经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你焦虑年纪大了，看上去还是一事无成，但实际上你好好生活努力工作，把自己养得挺好，不给社会拖后腿，也不用父母操心，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你的生活其实挺幽默和抓马的，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笑料，哪里算一事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