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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贞洁帕 实在对我们 ...

  •   骆婉婉与陈砚礼的婚礼如期举行过后,很快又到了正月初十,霍霄与莺时成婚的日子。

      骆家接连嫁女,尤其这次是与忠勇国公府结亲,不光是奉儒巷口,连从国公府所在的鸣金巷一路而来,两边都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莺时一早便依礼到了家祠上香、敬告祖先,她在林氏灵前跪下,恭敬地磕头行礼,心中默念:夫人,不知您在天上是否已经与莺时团聚了,今日我要代她出嫁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替她活下去。

      待来到正堂之上,骆昀正端然而坐,他眼眶微红,肃然道:“敬之戒之,夙夜无违舅姑之命。”

      柳氏亦含泪柔声道:“敬之勉之,夙夜无违尔闺门之礼。”

      迎亲队伍已到了骆府门口,莺时向二位行完跪别之礼,便由喜娘搀扶着上了花轿。

      奉儒巷到鸣金巷距离并不算短,可今日却行得格外快,轿门再打开,无论真假,她已从闺中少女成为人妇。

      行过合卺礼之后,霍霄已去前院招呼宾客,宽阔的新房中,只剩莺时同几个侍女。

      骆家寒微,随她陪嫁而来的除了画冬这个惯常贴身侍奉的丫鬟以外,只得一个年纪尚小的小丫鬟染春,还是骆昀临时买来充场面的。

      几个国公府的侍婢殷勤地上前道:“少夫人若累了便先歇一歇,奴婢们去取些饮食点心过来。”

      不多时,几个丫鬟捧来了几个菜肴汤羹,并一些果子茶饮,随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莺时取下头上压了一天的凤冠,皱起脸松了松筋骨。

      “画冬,我这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画冬在桌边舀汤倒茶,闻言笑着摇摇头,道:“姑娘饿坏了吧?快来用点膳食,这几个菜倒都是你平日里爱吃的呢。”

      果然,桌上摆着鱼羹、宣威火腿煨冬菇、 牛乳豆儿糕等几个菜肴点心,还有一碟子糖渍海棠果。

      画冬捂着嘴偷笑,“这八成是姑爷一早交代下去了的,看来姑爷对姑娘你用心得很呢。”

      莺时白了她一眼,这丫头自从陪嫁了之后仿佛一夜之间从姑娘成了婆子,口无遮拦起来,赶明儿估计什么荤素不忌的话都能说得出来。

      “是呢是呢,姑爷这般好,抬你做妾室可好?”

      画冬听了脸一红便要追着她打,两人闹作一团。就这样笑笑闹闹,不知不觉已等到夜深,前头的宴席却还没散,莺时便让几个丫鬟都先下去歇着了。

      等莺时洗漱过后,环视房内,才惊觉这间比她在骆府的闺房大了两倍不止的卧室里,竟然只有一张床榻。

      她哀嚎一声,又在柔软的床榻上滚了一圈,方恋恋不舍地起身,抱着一床被子,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褥子,勉强打了个软和的地铺。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给钱的老板呢,她现在只是他的打工人,打工人就得有打工人的自觉,哪有她睡床老板睡地铺的道理。

      如此,等到霍霄应酬完宾客回到房中时,便见到了地上的被褥里蜷缩着的小小一团身影。

      霍霄微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把床榻让给了自己。他饶有兴味地蹲过去看她,房中虽然笼着炭盆,可到底时节寒冷,但见她在睡梦中也蹙着眉头睡不安稳,环抱着自己缩成了一团。

      “睡床上吧。”他轻声说,让一个姑娘家在地上睡一晚非得冻病了不可,他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

      他轻叹一声,伸出手来:“那我把你放床上去?”

      谁知她竟揉着惺忪睡眼小声嘟囔:“谢谢老板,我睡地铺可以的。”说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霍霄好笑,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了床上,看她靠在自己怀里软乎乎的睡颜,跟那个铿然说着“臣女无法也无意向他人自证”的姑娘仿佛是两个人。

      原来即便用再坚硬的铠甲包裹,内里也依然还是柔软的。

      霍霄替她掖好了被子,便躺到了她的地铺上,别说,被褥里还带着体温,倒是不算冷。

      龙凤花烛一夜未燃尽。

      卯时刚过半,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公子,少夫人,该起身了。”

      敲门声响了几下,霍霄突然清醒过来,拉着被褥一股脑地从地上爬上了床,拉上了帐帘。莺时还在睡梦中,蓦然被这动静惊醒,差点叫出声来。

      霍霄捂住了她的嘴,隔着帐帘向外头道:“把东西放下出去。”

      丫鬟们鱼贯而入,放下盥洗用具后又默然垂头退出。

      莺时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因为睡意被打断带着些微愠怒,跟她对视上后又微微别过头,耳尖泛起了淡淡的红。

      “那个,谢谢啊。”莺时指指身下的床榻。

      霍霄没说话,起身撩开帐帘,洗漱完后便兀自出去了,把房间留给了莺时。

      照规矩,新婚夫妇第二日晨起拜见过尊长后还要去家祠敬香,莺时亦步亦趋跟在霍霄身后,看他平日里散漫无拘的一个人,今日在祠堂敬告祖先时却一脸肃然、格外郑重。

      “霍霄敬告列祖列宗,依循家训,今结良缘,得配骆氏莺时为妻,共缔百年之好,愿祖宗明灵护佑我辈,夫妇和顺,世代绵延。”

      莺时在他身后悄悄抬眼,心里有点好笑,他俩只是配合演一出戏而已,她又不是他真正的夫人,待三年后和离,她就会从霍家的家谱除名,他又何必演得这么逼真呢。

      待一应事毕,霍霄便带着常随出门了,莺时刚在房中歇口气,霍老太君房中却派人来传话,说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唉,上班上班,都是上班。

      莺时忙带着画冬去了霍老太君所住的静尘院,这国公府不比骆家的四进小院,从她与霍霄所住的西跨院到东南向的静尘院可不算近,等莺时紧赶慢赶到了,一进正堂,只见正中的罗汉床上老太君正端然而坐,国公夫人则坐在了下首的紫檀交椅中,眉头紧蹙,面色不善。

      国公夫人率先发话:“骆氏,跪下。”

      莺时心头一紧,慌忙跪下了,这是给她下马威来了?

      下人们退到了门外,一块素白绢帕被兜头丢到她面前。

      “那日你在太后面前义正言辞地表明自己清白未损,即使流言如沸也无需自证。”老太君揉着眉心,“原本我很赞赏你这份骨气,霍家也选择了相信你。”

      国公夫人接口:“不料竟全是你不洁的借口。”

      莺时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两位到底在说什么。

      看她不明所以的模样,国公夫人踟蹰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这贞洁帕上没有你的落红,你该如何解释?”

      哈?莺时一下子红了脸,她都没料到还有这一茬在这等着呢。

      如何解释?她能说他俩昨晚啥都没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所以她们期待的那抹红永远不会有?这打死也不能说,否则她的五万两银子就要打水漂了。

      可是也没法跟两个古代妇女解释说由于生理构造不同,也不是每个女子都会有落红的。

      “祖母,母亲,我只能说我没有撒谎。”

      “你!你竟还在狡辩,霍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国公夫人斥道。

      霍老太君抬手止了她,对莺时道:“你既不服,就去祠堂里跪着在祖宗面前好好思过吧,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来我面前解释。”

      于是,莺时在成婚的第二日便被去罚跪了祠堂。

      直到天色微沉,祠堂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打开,莺时正歪七扭八地趴在蒲团上偷懒,闻声赶紧爬起来乖乖跪好。

      霍霄走到她身后,轻声道:“是我。”

      他放下手中的食盒,一边道:“这是怎么回事?下人也说不清楚,你这是一上任就出错?”

      莺时把那条素白帕子扔给他,一边打开食盒,端起饭菜就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饿一天了,还算他有点良心。

      “这是什么?”

      “贞洁帕。”

      “什么东西?”

      大哥,这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莺时吞了一大口饭,用含混不清的声音掩饰着尴尬:“检验新娘有没有落红的帕子。”

      霍霄自然是听清了,两人各自涨红了脸,陷入尴尬的沉默。

      莺时偷眼看霍霄,他竟还纯情的脸红呢!

      她也不是没想过,谁会为了躲避娶公主就非得假成亲呢?假成亲也不该找一个似她这般名声不好听且又门第不高的女子,他必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他品貌出众又家世显赫……难道是有什么隐疾?

      难道,是他不行?

      是了,难怪京中虽盛传霍公子是个斗鸡走狗、顽劣不羁的纨绔,可他却从不曾有过浪荡的花名。

      所以找她这样一个自身本就有弱点且小门户家的女子假成亲,才能替他保守住隐秘,若要娶个豪门贵女,人家能忍受丈夫不行?非得闹得满城风雨不可,所以说,娶她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原来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她看向霍霄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霍霄气恼:“哎?你这同情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看吧,被她看透就恼羞成怒了,还在逞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侍婢的声音,“公子,少夫人,老太君请二位过去。”

      莺时悄悄问:“若你家要休了我,那五……五万两银子?”

      霍霄气结:“想都别想!”

      莺时撇嘴:“……”

      待二人到静尘院时,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已端坐堂上了。

      国公夫人道:“霄儿你坐下。”一副自己儿子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莺时很自觉地便想跪下,谁知霍霄一把拉住了她,不等两位长辈开口,他先道:“祖母和母亲不免小题大作了,这种事难道我心里还没数吗?我可以告诉二位,新妇确是处子之身无疑。”

      “那为何……”

      霍霄不屑地将那帕子扔到地上。

      “就非得落到这巴掌大的帕子上?”

      他大剌剌地在一侧的椅上坐下,拉着莺时也一起坐下了。

      “如果你们非要听,那我可就说了啊。”他唇角微勾,笑得邪气,清清嗓子道,“昨夜新妇伺候我沐浴,我一时把持不住,就把她拉进浴桶直接把那事办了……”

      “住嘴吧!你这混不吝的臭小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上座的两位贵妇闹了个大红脸,直想把他的嘴缝上!

      “祖母,这可是您二位非要听的,若您二位还想知道我凭何判断新妇乃处子之身,我也可以描述得更详尽些。”他促狭地眨眨眼,“或者如果您二位实在对我们夫妇的闺房中事感兴趣,欢迎随时来观摩。”

      霍霄侧身躲过堪堪丢到自己身上的引枕,拉起莺时一溜烟逃离了静尘院。

      留下老太君在身后气急败坏地骂,“你这没脸没皮的臭小子!竟拿你祖母开涮起来了,你给我站住!我今天要打死你!”

      这难以自证的贞洁一事就这么被霍霄一通嬉皮笑脸胡搅蛮缠解决了,霍老太君和国公夫人若再抓着不放就难免显得有些不着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贞洁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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