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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桃花簪 她拉一拉公 ...

  •   荣安公主的贴身侍女快步上前,急声问,“公主你怎么了?”她拉一拉公主僵直的胳膊,眼光落到了她身下地上那一滩腥臊的黄色水渍上。

      侍女惊得“呀”了一声,又连忙吓得捂住了嘴。

      荣安公主从惊吓里回过神来,眼看着众人都看到了自己的窘态,尤其霍霄正站在她身后,刹那间她脸涨得通红,简直羞愤欲死。

      她悄悄侧过脸去看霍霄,正见他大步从自己身边经过,站定在了骆莺时身边,一把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可那黑衣大氅的可怕男子却也不松手,两人一人一边拉着骆莺时的胳膊。

      莺时脑袋嗡嗡的,用力挣脱开两人的钳制。

      “他是谁?”霍霄敛眸看着她,唇边勾起一缕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莺时喉头一紧,他是?老板?朋友?鬼差?表哥?惹不起的大佬?她一时语塞……

      荣安公主趁机发难,大喝一声,“无耻贱妇,胆敢在东宫公然勾搭外男!来人呐!把他们二人拿下!”

      “我看谁敢!”霍霄转身将莺时护到自己身后,眼里的森然怒意把公主和她的侍从都震住了。

      “霍霄哥哥!”荣安公主叫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都在你眼皮子下行为不检了,你还这般护着她!”

      “住嘴!”霍霄冷道,“我看谁敢辱我夫人清誉!”

      荣安公主被他一喝,又愤怒又委屈,登时红了眼眶。

      莺时瞄了一眼司离,一边在心里说,司离大人你赶紧走吧,把他们的记忆消除了不就好了?可司离恍若未闻,仍固执地站在原地。

      气氛一时僵凝。

      太子妃自人群后走过来,笑着想要打圆场,“哎呀,都是误会,这位公子其实是东宫请来祈福祝祷的高人。”

      “他是我的恩人。”莺时抬头,坦然看着霍霄,“他救过我,就在刚刚也是他救了我。”

      莺时缓步走到殿门前,伸手指向殿前躺着的那人,“公主,敢问这个被下了药的狂徒是谁的人?”

      荣安公主仰一仰头,“是我的人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他会对你做那种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何时说过他想对我做什么了?”

      “你……”

      “请问公主你又是怎么第一时间到了这里?你的贴身侍女又是怎么第一时间带着众人到了这里?”

      霍霄看着她侃侃而道,眉目清冽却隐含肃杀之气,他仿佛又看见了年幼时那个被人欺负毫不畏惧的她,小狐狸被惹急了难免要伸出利爪反击的。

      “荣安,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给霍公子和霍夫人赔不是!”再说下去就不好收场了,太子殿下忙在一旁怒斥道。

      眼下这两人他可得罪不起,霍霄才在圣上面前证实了自己当日在揽仙洞有见过四皇子,也算是侧面替他澄清了,可那贺久龄如今还咬着他不放呢,听说他在狱中三天两头地向着东宫的方向拜求太子殿下救他,跟个泼皮无赖似的,偏偏圣上每每听闻,都要将他叫过去怒斥一通,如今他可真是夹着尾巴做人啊。

      荣安公主咬着唇,向着霍霄嚅嚅道了一句抱歉,又狠狠剜了莺时一眼,转身而去。

      霍霄在她身后叫住她,“公主请自重,这是最后一次,若日后再辱及我夫人,那就别怪我不善罢甘休。”

      莺时抬眼看向他,心口热热的,她只是解释了一句,他就愿意无条件相信她、维护她。

      一场闹剧总算落了幕,司离一扬手,缓缓走出殿中,众人懵然后清醒,只是关于司离的记忆都被他清除了,莺时悄悄松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霍霄时,却见他神色与其他人都不同。

      难道,司离独独没有将他的记忆清除吗?

      回到国公府后,莺时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悠然自在的日子,当然司离和玄武没有再出现,他们应该一切都好吧。她每日里除了写写她的话本,就是带着霍雯和画冬各种玩各种吃,甚至还做了炸鸡和奶茶给她们尝。

      霍雯啧啧称奇,“嫂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这炸鸡腿真的太好吃了,还有这牛乳茶,原来在茶汤里加牛乳竟这般好吃。”

      莺时有点窃喜又有点心虚,她这都是简易版的,要是吃到了正宗版本的,她们得开心成什么样。

      霍雯甚至献宝似的送到她祖母面前,引得霍老太君身边的嬷嬷三不五时来找莺时,着她做了给老太君送过去,老太太可喜欢得紧呢。

      可是霍霄却不理她了,甚至似乎在躲着她,这些日子他不是泡在大理寺,就是约上郭宗耀等好友流连在酒肆瓦舍之间,鲜少留在家中,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种不甚相熟的状态。

      那晚,他像往常一样回来后悄悄进房,想待在她床榻旁静静地看一会儿她的睡颜,白天热热闹闹的一个人,睡着了却是那么静谧,仿佛有一种神奇的治愈人心的魔力。

      他的手指停在她发间,将落未落时却一把被床榻上的人抓住了,霍霄脸一红,挣了挣,可她握得极紧,他便佯作生气地压了压唇角,皱着眉。

      “你在生我的气?”莺时问。

      “你说呢?什么都不与我商量,一次次让自己陷入险境。”他睨着她,“还有,你那恩人又是怎么回事?”

      莺时抿了抿唇,坐起身来,认认真真地讲了一遍关于司离、玄武和她自己,霍霄敛眸盯着她看了良久。

      “骆莺时,你是觉得我是个傻瓜是吧?还是天天写话本写魔怔了?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必要编一堆瞎话哄我。”

      霍霄甩开她的手拂袖而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莺时叹口气。

      几日后一大早,江淮去喊睡在书房的霍霄起身,顺便告诉他,“听画冬说,少夫人病了呢。”

      霍霄束腰带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扣好玉带扣,大步出了西跨院,等江淮套好马出来,原本已等在府门前的霍霄却已不见了身影。

      西跨院的小丫鬟挽翠捧着铜盆出门时恰碰上躲在月洞门一角的公子,吓得忙要躬身退后,却被霍霄叫住了。

      “喂,别走!那个……少夫人怎么样?”霍霄别过脸问她。

      小丫鬟垂着脸,口齿却伶俐,“少夫人昨晚发热,已经请大夫看过了,眼下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霍霄皱眉,“怎么会发热?”

      “听画冬姐姐说,是少夫人后背的伤口没长好,又碰了水……”

      霍霄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莺时房间的门口就放上了好几瓶上好的金创药。

      画冬一边给莺时抹药一边笑嘻嘻,“公子虽然生姑娘你的气,到底还是心疼姑娘呢。”

      而这边江淮也是无语至极,不知道公子到底在拧巴什么,自己在一边看得只能干着急。

      这一日清晨去大理寺上值的路上,江淮闲闲道,“公子,跟您说一声,我准备要成亲了。”

      “什么?”霍霄一惊,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哪家姑娘?什么时候的事?你小子!”

      这一问可算是给了江淮吐槽的机会,他悄悄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就这两个月的事,咱可不来虚的,喜欢的姑娘自然就要尽快拿下,夜长梦多,等久了黄花菜都凉了。 ”

      “哎,公子,你又是在磨叽什么呢?”江淮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我以前倒也不知你竟然这么怂,对着一个小姑娘家,连“喜欢”二字都没有勇气说?”

      “你!反了你了!”霍霄气得仰倒,抓起马鞭就往他身上挥过去。

      江淮一夹马腹跑远了,扯起嗓门留下一句——“对了,公子,跟您说一声,我要娶的姑娘是画冬!”

      等到了午间,大理寺同僚们各自拿着膳食正用膳,近日天气热起来了,江淮便独自去了后院用膳,那儿栽植的树木多,也凉快一些,他正蹲在树下吃得正香呢,一转眼,有人蹲到了他身边。

      “哎哟!”猛一打眼,他吓得差点跳起来,饭食噎在喉间,含混不清地说,“公子,你怎么来了?”

      霍霄蹲在他身旁,垂着头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闷声闷气着问,“喂,你是怎么跟画冬好上的?”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江淮咽下口中饭菜,“这不一来二去就好上了,毕竟咱生得也算是俊朗不凡,当然比起公子你可能是差上一些。”

      “就……这么简单?”霍霄将信将疑。

      “对啊,我就跟她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做媳妇不?””

      “她就答应了?”

      “嗐,当然我也是费了一些功夫的。”江淮挠着后脑勺。

      “怎么说?”

      “哎?公子,你这是在向我讨教吗?”江淮笑得贱兮兮。

      霍霄一记肘击捅过去,“少废话!快说!”

      “这追姑娘嘛,当然是要讲究些手段的,送礼物啊,小意温柔啊都不能少,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向对方明确自己的心意。”

      江淮见他紧锁着眉,便问,“上回少夫人过生辰,你可有送礼物?”

      “我本是准备了的,可谁知竟弄丢了……”霍霄垂着头,他本早早准备好了一根桃花簪,谁知临到要送时却遍寻不着。

      “公子,我给您提个醒,马上就到七夕了,您不妨趁此机会好好想想如何给少夫人一个惊喜,最重要的是向她郑重地表明您的心意。”

      霍霄边暗自思索边连连点头,余光瞥到江淮脸上那意味不明的笑,气得他站起身来一脚把江淮踹倒了,却掩不住眉宇间雀跃的笑。

      “多谢啦!”说完他就大步流星走远了。

      七夕前一日,梁京大街小巷已经提前悬起了巧灯,虽然比不上上元节那般流光溢彩,却也是旖旎热烈。莺时这两天沉浸在七夕的新奇里,原来古代的七夕节竟有这么多有意思的风俗。

      明日乞巧,需要对月穿针、拜魁星、拜织女,晚间莺时便跟画冬坐在一起练习穿针。

      画冬微微红了脸,“姑娘,明儿拜完织女我得跟你告个假。”没人的时候,她还是习惯唤她“姑娘”。

      莺时看她这情态,便取笑她。

      “是与他有约?”她佯装遗憾,“我还想同你一起逛街市呢,你就这么舍了我而去,叫江淮那小子来提亲,我便准你同他出去。”

      “姑娘!你莫要再取笑我了!”画冬推了她一把,羞得捂住了脸。

      “我说认真的,江淮是个好人,若你们真有意,我来替你做这个主。”

      前些日子画冬趁着没人悄悄把他们二人的事告诉了她,当时把她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小妮子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竟然不知不觉就谈上了恋爱?

      画冬嚅嚅地说,就是前阵子她受了伤,留在东宫养伤,她在府里急得什么似的,江淮便时时安慰她,把从霍霄那儿知道的消息捎给她以宽她的心,一来二去,两人就生了情意。

      外间传来脚步声,画冬侧过身去看了一眼,道,“是公子来了,姑娘,那我就先下去了。”

      画冬出了门,霍霄才慢慢地挪进内间,站在莺时身后清了清嗓子道,“明日七夕,据说永乐楼上赏星河最得意趣,你——”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莺时肩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尖尖小巧的下颌,还有一侧脸颊上缓缓绽开的梨涡,里面仿佛盛着清浅的笑意,看得他心头一软。

      “好。”莺时笑着抬起脸来看着他,“那就明日戌时永乐楼上见。”

      霍霄点点头,“对了,这是补给你的生辰礼。”

      他把一个精致的檀木小匣子放在桌上,转过身去,才走到门口,脸上就已经忍不住扯起一个大大的无声的笑容,他强逼自己收敛起笑容,走出门时,又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了。

      莺时打开那个匣子,里面是一支桃花簪,她一怔,这支簪子看着很是眼熟,她突然想起来这与她附身霍霄时随手送给荣安公主的那支簪子一模一样。

      原来这支簪子是他原本要送给她的,莺时仔细端详桃花的背面,见上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暮”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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