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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撕渣男 初秋的微风 ...

  •   初秋的微风带着最后一丝暑热透过雕花木窗时不时拂面而来,莺时坐在桌案前,翘着二郎腿,一边翻着话本一边嗑着瓜子,一副悠哉的模样,毫无闺阁小姐的仪态。
      画冬有点无语,姑娘自打从河里捞起来以后,就不太正常了,尤其是前几日接到了一封信之后,她便开始没日没夜地坐在书案前不停写字,这几日又像没事人一样吃吃睡睡,好生悠闲。
      画冬默默看了莺时好几眼,欲言又止。
      “嗯?画冬,怎么了?”
      画冬愁眉不展:“姑娘,外头如今都在赞颂那陈家公子,说他如何重情重义,如何背负屈辱坚守婚约,总之他如今竟成了个十全十美的郎君。明明姑娘才是受尽委屈的那个,倒成全了他的名声,真是气煞我了!”
      画冬还记得姑娘刚出事没多久,那陈家公子就气急败坏上门来要退婚,言语极尽刻薄,怪姑娘不知检点污了他陈家的门楣,害他清誉尽毁,话语中的奚落侮辱似一柄柄尖刀,直将姑娘往绝路上逼。
      也就是姑娘投了河,这事也愈发闹开了,陈家才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直接来退婚。
      现在倒好,竟还踩着姑娘的名声往自己脸上贴起金来了,什么两榜进士、谦谦君子,实乃虚伪至极的小人是也。
      莺时替她抚背顺气:“不气不气。”
      “画冬,这样,今日姑娘就带你上街逛逛,散散心。”
      不多时,两人简单地换了身男子装束就到了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自西向东,横贯整个皇城,是梁京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两侧酒楼食肆、瓦舍茶馆林立,各种点心铺、胭脂铺应有尽有。
      莺时一边摇着手中折扇,一边东逛逛西看看,这古代的街竟然也这么好逛,她忍不住买了一堆有的没的物件。
      画冬瞧着自家姑娘脸上自得的笑容倒也不像是强颜欢笑,心下不免宽慰了几分。
      逛够了,两人便进了一家茶馆饮茶歇脚,莺时挑了二楼一个拐角的位置,既隐蔽又能将楼下说书先生的所在尽收眼底。
      “来喽,二位客官,请慢用。”
      跑堂小二上来一壶碧螺春、几碟时令点心。
      莺时夹了一块豆儿酥放到画冬的碟子里,此时楼下的说书先生正说到兴头上,说的是一个才子佳人的故事,那小姐被土匪劫掠,虽未失身,但毁了名节,可自幼与她定有婚约的书生却不离不弃、坚守情义……
      画冬越听越疑惑,这不妥妥就是自家姑娘和陈公子的故事吗?竟被搬到了酒肆茶楼中?她突然想起前几日姑娘交给她那沓纸,让她找书坊拓印了散去各个酒楼茶馆。难不成?
      莺时展开手中折扇,掩去唇边笑意,只露出一双狡黠的杏眼,她对她眨眨眼。
      “没错,就是你的姑娘我写的。”
      画冬惊愕地张大了嘴,陈砚礼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姑娘何苦替他造名声呢?
      “你有没有听说过‘捧杀’?”
      她前世的副业就是写小说,白天当牛马搬砖,晚上码字写小说,对她来说,写个才子佳人的话本简直易如反掌。
      她眨眨眼,侧身凑到画冬耳边:“你就等着看我手撕渣男吧。”
      此时楼下说书先生的故事也讲到了高潮处,那失节的小姐意欲投湖,而对小姐情深义重的陈书生竟也要殉情相随。
      说书先生哀痛悲叹,如泣如诉,底下的大姑娘小媳妇听得如痴如醉,不少人都抽出帕子来抹起了眼泪。
      有人道:“先生说的这个故事不就是近日那骆家小姐同陈家公子的故事吗?”
      又有人附和:“那陈公子倒果真是个如故事中这般重情义之人,听闻他听说骆小姐烈性投河,便也几欲殉情而去。”
      人们沉浸在话本故事中,自然地便给主人公陈公子加上了滤镜,一段时间的造势下来,陈砚礼竟成了整个梁京最人品端直、重情守信之人。别说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含着眼泪叹道:有夫如此,夫复何求?就连他的同僚上官都不免对他高看一眼。
      陈砚礼面对突如其来的盛赞自然选择一一笑纳,甚至开始享受起无论走到哪都有人赞许的待遇,那些姑娘们的欣赏崇拜更是让他飘飘然。一开始他还装模作样摆出一副忧愁伤怀的做派,渐渐却迷失在了各种宴请雅聚之中,享受着做那人群中的焦点、众星捧月的那轮高洁明月。
      地基不稳,楼造得越高越容易倒塌。
      那一日清早,莺时拥被睡得正香,画冬急吼吼地跑了进来,不管不顾地推醒她。
      “姑娘快醒醒!”
      莺时揉着惺忪睡眼醒来,看画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怎么这么高兴?中彩票啦?”
      “什么彩票?”画冬一头雾水,很快又掩嘴笑道:“姑娘,那陈公子终于遭报应了。”
      画冬把打听到的细细说来,原来那日陈砚礼应同窗之邀赴赏秋雅集,一群人正在清岳楼上临江饮酒赋诗,气氛正热呢,突然闯入了一个女子。
      “姑娘,你猜那女子是什么人?”画冬眼角眉梢都染着兴奋。
      莺时边梳洗边道:“瞧你这八卦样,那女子八成是陈公子的红颜知己吧。”
      “姑娘你可真聪明!那女子是陈公子偷偷养的外室,听说从前是在秦楼唱小曲的,已经在外头养了一阵子了。近来陈公子尽顾着扮演情深义重好儿郎,已经好些日子没去见她了,她不知怎么得了消息,也许是把外头的传言当真了,以为陈公子真要殉情,竟不管不顾找了去。”
      可想而知,陈砚礼尚未成婚先养外室的事便就此闹开了,还是当着自己的同窗好友们的面,什么情深义重好郎君、忍辱负重坚守婚约,全是谎言,他贪色虚伪的面目一朝之间便在整个梁京抖落开了。
      陈砚礼一夜之间从绝世好郎君的神坛上跌落,反转成了负心薄情、沽名钓誉之徒,几乎快被之前崇拜他的大姑娘小媳妇们的口水淹死。
      呵呵,脱粉回踩嘛,很正常。
      莺时边悠闲地磕着瓜子边听着画冬隔三差五向她的汇报。
      “姑娘,这都是你安排的?”画冬压低声音问,之前姑娘说的什么“捧杀”她也听不太懂,想来这应该都是姑娘的手笔了。
      “也不全是。”莺时谦虚地摆摆手。
      这个制造舆论整治渣男的的计划,还得从那一日莺时收到的一封信说起,信未署名,上面只写了陈砚礼外室所在的地址。
      就是有了这个“好心人”提供的线索,才帮助莺时打开思路,展开了后续一系列的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莺时过得极为舒心,每天睡个懒觉,然后就拉着画冬逛街,吃点心喝茶饮嗑瓜子听小曲。
      果然不用上班不当牛马就是舒服啊,这才是人类该过的日子,这穿越真是穿对了。
      可是柳氏和骆婉婉却有些进退两难。
      “娘,那陈家我可不要嫁。”骆婉婉坐在罗汉床上气鼓鼓道。
      骆家门第不高,虽然骆昀在御史台任职,但六品官仍属京官中的末流,可骆莺时却能许给敷文阁直学士陈家,文官清流,官居正三品,且陈公子年少有为、前程似锦,这么好的亲事凭什么就是骆莺时的?而骆婉婉年纪长了骆莺时一岁,骆昀却打算将她许给一个清贫举子。
      柳氏怎么忍心女儿再走自己的老路,也去嫁一个清贫书生,捉襟见肘地过苦日子不说,一旦男人有个好歹,那婉婉就是第二个自己。骆家虽门第不显,可好歹骆昀是官身,比之她的前夫是好太多了。
      女人这一辈子啊,有两次投胎的机会,第一次是老天爷给的,投到哪家是哪家,左右不了半分。第二次就是择夫婿了,嫁好了则一辈子安享富贵、高枕无忧,可若是嫁错了人,一辈子也就毁了。
      柳氏定是要为自己女儿争上一争的。
      由此,她便安排了骆莺时从宣州回梁京的车马,买通了车夫故意走了山匪易出没的那条山道,赌一把,若是遇上山匪,骆莺时即使不死清白也毁了,陈家自然不会再娶她进门,那这门亲事她便有机会替婉婉争到手。
      可柳氏算准了第一步,却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又走到了这步田地,那陈砚礼贪色忘义又沽名钓誉,一夕之间竟成了满城的笑柄,那这门婚事是争还是不争呢?不争吧,以骆家的家世怕是再也攀不上这么好的门第了,可争吧,又仿佛吞下只苍蝇,三甲进士又如何,若嫁过去不但脸上无光,还跟着他一起沦为笑柄。
      柳氏抚着婉婉的手背,说道:“你先别急,容娘再想想。”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没等她权衡完利弊,事情却又有了变数。
      莺时近来在书坊买了一大堆话本,准备好好研读一番,重操旧业写话本赚钱。
      有钱才能有自由,这是放在哪个时代都成立的真理,所以她的计划就是多赚些钱,然后争一争自己想过的生活。
      一想到以自己的脑洞写的话本,在这个看惯了才子佳人故事的时代里铁定能爆火吧,莺时忍不住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自己赚得盆满钵满的样子。
      那天一大早,莺时还抱着被子做美梦呢,画冬又跑进来不管不顾地摇醒了她。
      “姑娘姑娘,快别睡了!出……出大事了!”画冬跑得喘息不止,一张俏脸惨白如雪。
      “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 她是对这个丫头太宽和了?怎么三番两次扰人清梦呢!
      “有人……有人吊死在了咱们家门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手撕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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