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茶事》淡柠浅予

7、那年蝉鸣

　　刚回到家，林晚晴把买的零食放到零食架上，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换上睡衣便摊在沙发上刷起了视频。

　　“原来年少时不能遇到太惊艳的人是这个意思啊”打开视频软件，是一个青春回忆类的视频，林晚晴打开评论，里面清一色的都是网友们对那个人的回忆

　　有对自己暗恋的感慨，也有对自己轰轰烈烈喜欢的回忆，林晚晴评论了一条

　　爱你是寂静的欢喜，也是漫长的凌迟，喜欢你，如一瓶青梅绿茶，酸是我，甜是你，涩是我说不出口的话

　　评论完，林晚晴找了个最近很火的访谈节目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睡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少年相遇的夏天，那段暗恋的开始，那年的蝉鸣比其他时候更加响亮，身着白色校服的少年对着她笑，递给她一瓶酸甜涩交织的青梅绿茶，略带笑意的声音传到耳边，少年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在鼻尖飘散

　　“哎呀，宝贝，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怕感冒啊”江若瑶和陈书屿吃完饭回家便看到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林晚晴，走到沙发旁把林晚晴叫起来，说道

　　“看了一会访谈节目睡着了，吃完饭了”林晚晴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眼睛，问道

　　江若瑶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抱怨“吃完了，气死我了，我真怀疑陈阿姨在撮合我们，要是我们两个性格互补的话可以，但是我们两个性格就这样，当朋友比较适合我们俩，而且他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吗，我俩在一起，每天只有吵不完的架，我跟我妈说过好多次了，我自己也能照顾好我自己，我都工作三四年了，我上初中的时候她跟我爸离了婚，这几年她跟我爸几乎就没管过我，这样说来陈阿姨倒更像我的家人”

　　“抱抱你，我今天又遇见许星临了，程大校长让我跟他拍宣传片，有什么好拍的啊，京北大学缺学生吗”

　　“一样让人讨厌的德行，别说他们了，你吃饭了吗，换上衣服，我们去楼下便利店买点东西，现在才六点多，明天虽然上班，但少喝点酒不过分吧”江若瑶刮了刮林晚晴的鼻子，说道

　　“不过分，我也想喝”林晚晴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一身便捷的衣服，黑色的短裤和白色的短袖

　　她们在途中聊了很多高中的事

　　回到家，她们找了部电影一边看一边倾诉自己的烦心事

　　第二天，林晚晴七点多就醒了，看了会手机，起床洗漱完，洗了个澡和头，干完这一切，林晚晴去厨房做了早餐

　　“该起床了，不上班了”林晚晴晃了晃熟睡的江若瑶

　　“好的好的，这就起”

　　吃完饭，两人便去上班了

　　刚到京北大学英文系教学楼，便看到一个人，一个自己记了很久的人

　　那个人朝自己走过来

　　“林教授，早上好，一起去礼堂吧”

　　“等我吗”林晚晴问道

　　“是啊”许星临笑了笑，回答道

　　“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等吗”

　　“能啊，这是你的权利，我无权干涉”林晚晴无奈的笑了声，回怼道

　　“一起走吧”

　　“你走吧。我还要去办公室拿东西”说完便走进办公室

　　拿完东西，林晚晴边走路边打开手机，拿出耳机听起了音乐，突然撞到了一个人

　　“对不起”林晚晴抬头说了一句

　　“没事啊”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还在这，”林晚晴把耳机拿下来，放进自己的包里，说道

　　“等你啊”
　　“哦”防止在被这个人缠上，林晚晴赶紧迈开腿往前走去

　　许星临追了上来，一句话伴着林晚晴略带情绪的声音传来

　　“别缠着我了，好吗，许教授有事就说，”林晚晴转过头来正对着许星临，问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你中午有时间吗，想请你吃个饭”许星临看着林晚晴，说道

　　“没时间，许教授不是有很多追求者吗，非要我陪你吃饭吗”微风拂过，林晚晴耳边的碎发从耳后吹到额前，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揉进微风里

　　“是的，我想追你，可以吗”许星临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一时兴起或者是打赌输了吗，你以为我还和高中一个性子吗，你高三的事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既然都过去了，我也早不在意了，你也没必要装作和高中时一样了，既然都两清了，那就别再纠缠我了，”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和记忆里那年蝉鸣初遇时的身影重叠的少年，用略带哭腔的声音说道

　　说完，林晚晴转身走了，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林晚晴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

　　听到略带哭腔的声音说了一段话走了，许星临愣在了原地，在学校的树下坐了下来，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学生

　　林晚晴给程校长打了个电话“校长，宣传片你另找人拍吧，我不拍了”校长接通了电话，林晚晴看接通了，直接说道

　　“晚晴，怎么了，哭了，不拍就不拍，老师另找人就是了，你不舒服就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程校长听到略带哭腔的声音，安慰道

　　“没事，就是有点想哭”林晚晴说道

　　“晚清啊，我还不了解你吗，没有特别难过的事你怎么可能会哭呢，来学校图书馆后面的咖啡馆和老师说说吧，别推辞了，老师带了你好几年，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程校长紧接着说道

　　“好，老师我一会过去”

　　“等你啊晚晴”

　　挂了电话，林晚晴拿出耳机重新带了回去，打开播客听了起来

　　主持人标准的普通话传了出来“每日一个话题，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交流一个很多人都经历过的话题，这个话题先保密，先来介绍一下我们今天邀请到的几位嘉宾朋友，以为是大家都很熟悉的歌手梁清和和本站台的总导演苏荔冉，下面让他们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是本站台的总导演苏荔冉，很高兴能来播客做客”听到这个名字，林晚晴想起了江月一中校友墙上的她

　　“大家好。我是歌手梁清河，来博客做客我很高兴”

　　“两位嘉宾介绍完了，我们来揭开今天的话题，可能每个人的青春都有过一段不见天案日的暗恋，关于暗恋，我们总是会觉得是青春的代名词，两位老师有过这样的经历么，荔冉先来回答吧”

　　“有过，不过他快结婚了”苏荔冉清冷的声音传来

　　林晚晴一边听着学妹的暗恋故事，一边在校园里走着

　　林晚晴在图书馆后的咖啡馆坐下时，程校长已经替她点好了热拿铁。

　　“别听了”程校长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目光温和，“你刚才电话里声音不对，我就猜你可能听进心里去了。”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盯着杯沿氤氲的热气。耳机里，苏荔冉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钥匙，轻轻旋开了她上了锁的暗格。

　　“暗恋是什么感觉？”主持人问。

　　“暗恋，我不记得了”苏荔冉的声音很淡，却字字清晰，“暗恋吗，就是两个胆小鬼在偷偷喜欢彼此罢了”

　　耳机里，梁清河轻笑了一声：“我倒是觉得，暗恋是一场漫长的凌迟。你知道他就在那里，你知道只要你不开口，你们永远只是平行线。可最难受的是，你明明知道结局是两清，却还是忍不住在每一个平行世界里，幻想和他得偿所愿。”

　　“两清”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晚晴强撑的平静。她想起早上自己对许星临说的那句“既然都两清了”。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原来所有的暗恋，到最后都是一场盛大的自我凌迟。

　　“晚晴啊，”程校长叹了口气，“许星临那孩子，这几天常来找我。他说他后悔了，后悔高三那年为什么要把那份心思藏得那么深，非要去赌一口气，结果你们这样了。”

　　林晚晴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他赌什么了？”

　　“他说当年有人打赌，说他不敢公开追你，他就真的一个字没提。后来你转学了，他才知道那是别人设的局。”程校长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窗外，“其实他这两年推掉的工作不少，能来我们学校，也算好的了，回来我跟他说了拍宣传片，他只点名要和你一起。”

　　林晚晴的心脏像是被那只蝉鸣震得嗡嗡作响。

　　她想起早上许星临那句“想追你”。

　　原来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纠缠不清。

　　是迟到了很多年的，另一种可能。

　　她低头，湿漉漉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耳机里的播客刚好放到尾声，苏荔冉留下最后一句话：

　　“后来我才明白，暗恋是无疾而终，也是余生漫漫。但如果时光倒流，我还是会选择不告诉他。因为有些喜欢，只适合放在那年蝉鸣最响的夏天。”

　　林晚晴摘下耳机，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窗外，许星临坐在树下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瓶青梅绿茶，看见她透过玻璃窗望过来，下意识地把瓶子往身后藏了藏，却还是被她看见了。

　　她收回视线，对程校长勉强笑了笑：“校长，宣传片我还是拍吧。”

　　“想通了？”

　　“嗯。”林晚晴擦掉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却坚定了许多，“既然是两种可能，那我至少得看看，这一次，他会不会把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

　　她走出咖啡馆时，微风裹挟着茉莉花香吹过。

　　许星临站起身，手指紧了紧，那瓶青梅绿茶的标签已经被他捏皱了。

　　“林晚晴，”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近，声音低哑，“我高三那年没说的话，现在能补上吗？”

　　林晚晴在他面前站定，没说话。

　　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像极了那个夏天，他递给她饮料时，指尖不经意触碰的温度。

　　“算了，”她轻轻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等你先把这瓶水的账还清再说吧。”

　　毕竟，暗恋的酸甜涩，总要有人来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