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到了春天我们一起融化》醉漾清灵

44、第四十四章 初夏的

　　初夏的雨来得轻柔，淅淅沥沥落了小半日，将夏家老宅的庭院洗得格外清亮，草木翠绿欲滴，空气里混着泥土与花香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屋内壁炉的火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茶香与糕点甜香，婚后的日子，依旧是这般温吞舒缓，慢得让人舍不得惊扰。
　　夏子青处理完公司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电脑，抬眼便看见夏子佩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旧书，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雨丝飘落，落在玻璃上，晕开浅浅的水痕，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许是婚后太过安心，夏子佩的眉眼愈发温润，只是细看之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脸色也比平日里要淡上几分。夏子青起身，端起桌上温着的雪梨百合汤，轻轻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满是宠溺：“看了许久了，歇会儿，把汤喝了，润肺的。”
　　夏子佩回过神，放下书本，顺势靠在夏子青肩头，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甜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暂时压下了喉咙间的干涩。“姐姐，你说等雨停了，院里的月季会不会开得更旺？”她轻声开口，声音轻柔，却隐隐带着一丝沙哑，刻意避开了身体的不适，只想聊些安稳的家常。
　　“会的，等天晴了，我陪你一起修剪枝叶。”夏子青揽着她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心底那丝隐忧又悄悄浮了上来。这几日，夏子佩的咳嗽虽没有愈发剧烈，却始终没有痊愈，晨起的干咳、偶尔的胸闷，依旧时不时出现，她虽依旧笑着遮掩，可那份藏不住的疲惫，早已被夏子青看在眼里。
　　她不止一次提出要带夏子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可每次都被夏子佩软声拦下，要么说只是小咳嗽，养养就好，要么说医院人多繁杂，不想折腾，眼神里的闪躲与恳求，让夏子青终究狠不下心强硬强求。只能变着法子给她做润肺食补，叮嘱她多休息，少操劳，可心底的担忧，却一日重过一日。
　　夏子佩何尝不懂夏子青的心思，只是她不敢，也不愿去医院。她怕查出不好的结果，怕打破眼前的安稳，怕自己成为家人的负担。这些日子，身体的异样愈发明显，除了咳嗽，胸口的钝痛变得频繁，有时深呼吸都会牵扯着疼，就连做饭时稍一用力，都会气息急促，浑身乏力。
　　方才看书时，她又忍不住咳了几声，慌忙用手帕捂住嘴，咳完匆匆叠起手帕，生怕夏子青看见。那一瞬间，手帕上淡淡的血丝，让她心头猛地一沉，指尖都微微发凉。她强装镇定，将手帕藏进衣袖，压下心底的恐慌，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她不敢去想那血丝意味着什么，只拼命告诉自己，只是咳嗽太猛，震破了喉咙里的毛细血管，只是小问题，很快就会好。可心底深处，那股莫名的恐慌，却挥之不去，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安稳。她太珍惜现在的日子了，有爱人，有家人，有家的温暖，这是她从前颠沛流离时，想都不敢想的幸福，她舍不得，也害怕失去。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夏子青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又胸闷了？”
　　夏子佩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摇摇头，握住夏子青的手，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没有，就是有点凉，靠着你就好了。姐姐，你别总担心我，我真的没事，就是小咳嗽，过两天就彻底好了。”
　　她刻意转移话题，说起山里的孩子，说起入秋想去山里看红叶，说起想给孩子们带新的书本和棉衣，眼里满是期待，试图用对未来的期许，掩盖心底的不安。夏子青顺着她的话聊着，听她细数对往后的规划，眼底满是温柔，可揽着她的手，却悄悄收紧，隐忧更甚。
　　她太了解夏子佩了，温柔、隐忍，习惯了独自承受委屈，从不肯让家人为自己担忧。这份刻意的遮掩，反而让夏子青更加不安，她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再过几日，夏子佩的咳嗽依旧不见好，无论她怎么阻拦，都要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绝不能再拖下去。
　　雨渐渐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淡淡的余晖，给庭院镀上了一层暖金。夏父散步回来，看着相依相伴的两人，脸上满是笑意，叮嘱道：“子佩身子弱，子青你多照看着，雨天别让她着凉，要是身子不舒服，可千万别拖着。”
　　“爸，我知道，您放心。”夏子青应声，看向夏子佩，眼神里满是心疼。
　　晚饭时，夏子佩特意多吃了小半碗饭，想让家人放心，可吃到一半，喉咙间又涌上痒意，她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阳台，背过身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比往常更久，胸口的钝痛阵阵传来，她紧紧攥着栏杆，脸色愈发苍白。
　　夏子青立刻跟了过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递上温水，看着她难受的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担忧：“子佩，别再瞒我了，明天，我必须带你去医院检查，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能再拖了，我真的很担心。”
　　夏子佩咳完，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缓过气息，看着夏子青满是担忧的眼眸，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了，夏子青的坚持，藏着满满的爱意与担忧，她不忍心再让她这般揪心。
　　她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好，听你的，明天去检查。”
　　得到她的应允，夏子青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泛起一丝紧张，她不敢往坏处想，只盼着只是寻常的呼吸道问题，吃点药，养一养就会好。
　　她紧紧抱着夏子佩，轻声安抚：“别怕，只是做个检查，没事的，有我在。”
　　夏子佩靠在她怀里，紧紧攥着她的衣衫，眼眶微微泛红。她怕检查结果不尽如人意，怕这份幸福就此破碎，可事到如今，她只能听从安排，心底的恐慌与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却只能默默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回到餐桌，夏父看出两人的异样，也没多问，只是不停给夏子佩夹菜，语气温和：“多吃点，明天去医院检查，好好查查，放心，不会有事的。”
　　晚饭过后，夏子佩早早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胸口的钝痛时不时袭来，衣袖里那块沾着血丝的手帕，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悄悄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底一遍遍祈祷，一定要是小毛病，一定要平安无事。
　　夏子青走进房间，看着她失神的模样，心疼不已，躺在她身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别想太多，睡吧，我陪着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夏子佩转过身，紧紧抱住夏子青，把脸埋在她怀里，感受着她的温度与心跳，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浸湿了她的衣衫。她不敢哭出声，只能默默流泪，满心都是眷恋与惶恐，眷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惶恐即将到来的未知。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柔而静谧，屋内相拥的两人，一个满心担忧，一个藏着惶恐与隐忍。这份看似安稳的婚后岁月，早已暗藏疾痛，那份难以言说的忧思，在夜色里悄悄蔓延，再也无法遮掩。
　　夏子青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安抚，心底却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检查结果如何，她都会陪着夏子佩一起面对，倾尽所有，护她周全。只是她未曾料到，明天的检查，带来的会是让整个家都陷入阴霾的结果，那份藏在岁月里的疾痛，远比她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夜色渐深，屋内归于安静，可忧思难掩，隐疾已显，一场关于病痛的考验，即将彻底拉开帷幕，打破这个家长久以来的温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