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天倾道灭，霜烬同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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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倾覆，战火燎原。
九天金光破碎纷飞，漫天碎光如同凋零的星辰，不断坠落。仙兵死伤无数，哀嚎响彻云霄，原本肃穆规整的仙阵，此刻溃不成军，彻底崩塌。
高空神辇之上，天帝面色狰狞，指尖死死攥紧御座扶手。
他俯瞰下方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心底生出无尽惶恐。
苍珩白衣染血，仙力虽不如全盛时期磅礴，剑招却冷绝狠厉，每一剑落下，都能斩断天道法则；谢无烬玄衣猎猎，魔气滔天，赤色眼眸冷漠无情，杀伐果断，将残存的仙门长老逐一击溃。
一霜一烬，一仙一魔。
二人联手，竟压得整个九天毫无还手之力。
“逆贼！！”
天帝怒喝一声，倾尽毕生神力，汇聚成一道璀璨金色光柱，裹挟碾碎万物的威力，直逼两人心口。
这是天道至高神力，是天帝压箱底的绝杀一击。
金光横贯天地，压迫得周遭空气凝滞，云层轰然炸开。
“护住心口。”
谢无烬瞬间将苍珩护在身后，魔气暴涨，黑色壁垒层层叠叠，死死挡在前方。金色光柱轰然砸落，结界剧烈震颤，刺耳炸裂声响震彻三界。
黑雾溃散，魔气撕裂。
谢无烬脊背被金光击穿，玄衣破碎，皮肉翻出狰狞血痕，滚烫鲜血顺着脊背滑落，滴入飘荡的黑雾之中。
“谢无烬！”
苍珩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扶住他晃动的身躯，清冷嗓音第一次染上慌乱。
温热鲜血沾染白皙指尖，刺得人眼头发涩。
他从前万年，从来都是淡漠冷静，哪怕自身重伤，也不会流露半分情绪。
可这一刻，看见这人满身鲜血，他心底竟生出撕心裂肺的慌乱。
“无妨。”
谢无烬喘出一口浊气，血色沾在唇角，却仍旧扯出一抹桀骜笑意，他反手握住苍珩的手，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还没护完你，我不能倒。”
话音落下，谢无烬抬手，焚烬魔刃直刺苍穹。
万年积攒的魔元尽数爆发，暗红魔气席卷千里，化作一头狰狞巨兽，撕裂漫天金光，朝着神辇之上的天帝，悍然冲撞而去。
同一瞬，苍珩闭上眼眸。
他抬手横握霜寂神剑，献祭仅剩半数仙骨。
淡白色仙魂微光自周身炸开，破碎的仙骨碎片在空中缓缓漂浮，清冷又悲壮。他舍弃最后一丝仙尊本源，以自身神魂为引，斩破虚伪天道桎梏。
剑光通天，雪白一道，贯穿沉沉云海。
仙魔两道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刻完美相融。
黑白交织，光影缠绕。
没有相克，只有共生。
两道力量合一，直直劈向至高神辇。
“不——！！”
天帝发出不甘嘶吼。
神辇碎裂，金光湮灭，高高在上的神位轰然崩塌。
漫天金色碎屑散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执掌三界数万年的虚伪天道，自此，彻底覆灭。
……
硝烟散尽，云海平静。
残破的天际之上，黑雾缓缓褪去，一缕澄澈温柔的天光，穿透厚重云层，洒落荒芜九幽大地。
这是九幽这片暗无天日的土地，数万年来，第一次迎来真正的光明。
魔宫高台，风静云轻。
苍珩半跪在地，浑身脱力，苍白面容没有一丝血色，献祭仙骨带来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身形微微摇晃。
谢无烬强撑着重伤躯体，静静将他揽入怀中。
鲜血浸透衣料，温热相融，黑白两色衣衫沾染斑驳血迹，狼狈却又绝美。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只剩下彼此平稳交叠的心跳。
“结束了。”
谢无烬低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嗓音沙哑疲惫，却带着释然的温柔。
苍珩靠在他怀中，长长的睫毛轻垂，眼帘微合，轻声应道：
“嗯，结束了。”
害人的虚假天道覆灭，当年冤案彻底昭雪。
构陷魔族的恶人尽数陨落，欺压生灵的腐朽规则碎裂无痕。
从今往后，三界无尊卑，仙魔无隔阂。
世间再无高高在上的天帝，再无刻板冰冷的天规。
世人众生，皆可随心而活。
“以后，去哪？”谢无烬轻轻摩挲他的后脊，动作温柔至极。
苍珩抬眸，澄澈眼眸映着洒落的温柔天光，看向身侧之人。
“随你。”
简单二字，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不问归途，不问去处。
你在哪，我便在哪。
……
三月之后。
三界重塑秩序，山河回暖，四海清平。
曾经厮杀不断的仙魔两界，如今互通往来，再无纷争偏见。无人再提魔尊妖孽，无人再议仙人叛道。
世人皆知，当年两位逆天之人，推翻腐朽天道，还给三界一世安稳太平。
而当事人，早已远离尘嚣，归于九幽魔宫。
曾经死寂荒凉的魔宫，早已换了模样。
白骨路边生出萋萋青草，黑石墙垣爬满柔软藤蔓，幽红鬼火化作漫天细碎萤光，晚风拂过，点点流光随风飘荡。
寝殿之内，寒气消散。
寒玉床上铺着柔软棉毯，不再刺骨冰凉。窗边摆放着几株从人间移栽的清雅白茶，花瓣洁白，幽香淡淡。
落日余晖穿透窗玻璃，温柔洒落在床榻。
苍珩靠着软垫，白衣松散，眉眼温润，早已没有当年仙尊的疏离冷傲。
他仙骨残缺，再也无法恢复全盛修为，却卸下枷锁，眉眼之间多了人间烟火的柔和淡然。
谢无烬侧身枕在他腿上，玄衣宽松，赤色眼眸褪去戾气，温顺浅淡。
曾经杀伐暴戾的魔尊，如今敛尽锋芒，安静慵懒，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还疼吗？”
苍珩指尖轻轻划过他后背愈合的旧伤，动作轻柔。
“有你在，便不疼。”
谢无烬闭上眼眸，贪恋腿间温热，嗓音慵懒低沉。
屋内安静柔和，晚风轻拂，白茶飘香。
一根陈旧黑色魔链，被细心擦拭干净，静静挂在窗边玉钩之上。
链身魔纹暗淡，不再束缚肉身，只作留念。
纪念他们曾经针锋相对、隔阂万年；
纪念他们曾经一剑殊途、彼此伤痛；
纪念他们跨越仙魔、逆伐天道、双向奔赴的漫漫长路。
“苍珩。”
“嗯。”
“若是重来一次。”谢无烬声音极轻，飘散在晚风里，“万年前归墟血海，你还会挥下那一剑吗？”
苍珩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温顺的眉眼，指尖轻轻穿过他乌黑发丝。
声音清淡，却无比笃定。
“不会。”
“我会弃剑，走向你。”
“不问天道，不问苍生。”
“第一眼，便选择你。”
晚风簌簌，萤光漫天。
黑白身影相依，安静沉沦在温柔暮色之中。
霜雪落尽，烬火余温。
他们曾隔万年恩怨，受万世隔阂，在黑暗里彼此遥望，在痛苦中互相执念。
所幸，寒夜终尽，天光降临。
一霜一烬，殊途同归。
此生余生，相守无别。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天倾道灭，霜烬同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