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魔渊禁地，古魂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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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沉落，晨曦微露。
九幽的黎明没有破晓的霞光，只有一层淡薄的青灰色天光，缓缓笼罩整座魔宫。
苍珩是被窗外鸟鸣唤醒的。
九幽之地万年寂静，从无这般清灵的鸟鸣声。他睁开眼时，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前地板上，柔和温暖。
起身披衣，指尖触到肩头残留的、属于谢无烬的衣料温度，心底漫起一缕浅淡的暖意。
昨夜月下花海的并肩而立，那句“往后余生，有我陪你”，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却比世间任何情话都更让人心安。
他缓步走出寝殿，庭院里的白花沾了晨露，愈发洁白鲜亮，风一吹，暗香浮动。
魔侍早已备好早膳，简单几样清粥小菜，都是按着他的口味准备的，清淡温和。
谢无烬坐在桌前，一身玄色常服，发丝微湿，显然是刚处理完晨间公务回来。见他出来，抬眸看来，眼底是自然而然的温柔。
“醒了？”
“嗯。”苍珩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叩桌面，“今日要去魔渊禁地？”
“午时动身。”谢无烬替他盛了一碗清粥，“吃过早膳，你在宫中歇息，我带一队精锐前去即可。”
苍珩握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执拗：“我与你同去。”
谢无烬蹙眉：“禁地凶险，阴气极重，你身子弱……”
“我仙元虽损，自保尚可。”苍珩轻声打断他，语气坚定，“你昨日旧伤未愈，我在身边，也能替你护法。”
他不是娇弱到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菟丝花，他曾是九天之上威名赫赫的仙尊，纵使仙骨残缺，一身仙力底子仍在。
谢无烬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知晓他性子执拗，一旦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一同去。”
他无法拒绝苍珩的相伴，更不愿让他独自留在宫中，彼此牵挂。
早膳过后，谢无烬去前厅调派人手，苍珩则回房简单收拾。他只带了一柄小巧的白玉拂尘，那是他早年修行时常用的法器，虽杀伤力不强，却能净化戾气、稳固心神。
午时，日头升至中天，青灰色的天光稍亮。
魔宫门外，一队精锐魔卫整装待发，个个身姿挺拔、气息凛冽，皆是谢无烬亲手训练的死士，忠心耿耿，战力极强。
谢无烬换了一身劲装玄袍，衣袍上绣着暗金色魔纹，长发高束，赤色眼瞳冷冽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伐之气。
他看向身旁的苍珩，白衣素净，身姿清瘦，立于戾气森森的魔卫之中，却宛如一朵出尘的白莲，清雅脱俗，不染半分尘埃。
“准备好了？”
“嗯。”
谢无烬不再多言，翻身上马，伸手朝苍珩递出。苍珩抬手，轻轻搭上他的掌心，借力跃上马背，稳稳坐在他身前。
骏马扬蹄，踏着青石板路，朝着魔宫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的魔卫紧随其后，一行人马，气势肃杀，渐渐消失在幽深的古道尽头。
魔渊禁地，位于九幽最深处，是整个魔界阴气、戾气、怨气汇聚之地。
越靠近禁地，天色越暗沉，空气愈发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郁的黑雾，黑雾之中，隐约夹杂着凄厉的鬼哭狼嚎，令人闻之色变。
道路两旁，寸草不生，遍地都是黑色的碎石与腐朽的枯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苍珩靠在谢无烬怀中，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与沉稳心跳，心底的不安稍稍平复。他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仙力，在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防护罩，隔绝外界的戾气与阴冷。
“此地戾气太重，小心些。”谢无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抓紧我，莫要走散。”
“好。”
骏马疾驰，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一道高耸入云的黑色巨门。
巨门由整块玄铁铸造而成，表面刻满了古老而诡异的魔纹，门楣上悬挂着两盏幽绿色的鬼火灯，灯光摇曳，映照得巨门愈发阴森可怖。
巨门之上，刻着三个狰狞的古魔文字——魔渊禁地。
门口，两名身形高大、身披黑色铠甲的魔将镇守，见谢无烬一行人前来，立刻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参见尊上！”
“情况如何？”谢无烬勒住马缰，语气冷冽。
“回尊上，残党依旧躲在禁地最深处的血魂窟中，紧闭窟门，负隅顽抗，我们多次喊话，皆无回应。”
谢无烬眸色沉冷，赤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杀伐：“破门而入。”
“是！”
两名魔将领命，立刻起身，抬手祭出腰间的魔剑，同时催动仙力，朝着玄铁巨门狠狠劈去。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黑色巨门剧烈震颤，表面的魔纹瞬间黯淡下去，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
魔卫们一拥而上，合力推动巨门，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玄铁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戾气，夹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猛地扑面而来。
苍珩下意识蹙了蹙眉，谢无烬立刻将他紧紧揽在怀中，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住这股暴戾的戾气，同时周身魔力暴涨，黑色的魔气形成一道屏障，将戾气尽数隔绝在外。
“别怕。”他低头，在苍珩耳边轻声安抚，声音温柔，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
苍珩微微点头，从他怀中抬起头，目光望向巨门之后的禁地深处。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雾浓稠如墨，遮挡了所有视线，只能隐约看见远处影影绰绰的巨大黑影，不知是山石，还是其他诡异的存在。
“走。”
谢无烬抱着苍珩，翻身下马，牵着他的手，率先踏入禁地之中。
魔卫们紧随其后，一行人踏入黑雾，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黑雾之中，能见度极低，几乎只能看清身前三尺之内的景象，耳边不断传来鬼哭狼嚎之声，还有细碎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滋滋”声，令人毛骨悚然。
苍珩紧紧握着谢无烬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与力量，心底的恐惧渐渐散去。他凝神静气，运转体内仅存的仙力，试图感知周围的气息。
忽然，他眉心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黑雾之中，除了浓郁的戾气与怨气，似乎还夹杂着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气息，那气息苍凉而悲悯，带着无尽的岁月沧桑，不似魔气，也不似仙气，难以分辨其来源。
“怎么了？”谢无烬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头问道。
“此地……有奇怪的气息。”苍珩轻声道，“很古老，很微弱，说不清是什么。”
谢无烬闻言，眉头微蹙，赤色眼眸微微眯起，凝神感知四周。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是上古残魂的气息。”
“上古残魂？”苍珩一怔。
“嗯。”谢无烬点头，语气凝重，“魔渊禁地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是上古神魔大战的古战场之一，当年无数神魔在此陨落，残魂不散，被此地戾气所困，永世不得超生。”
“这些残魂，大多神智泯灭，只剩无尽的怨恨与暴戾，会主动攻击闯入者。”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尖啸，从浓稠的黑雾中，猛地冲出无数道漆黑的虚影，那些虚影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带着滔天的怨恨，朝着众人疯狂扑来。
“保护尊上！”
魔卫们厉声大喝，立刻祭出兵器，运转魔力，与那些虚影厮杀在一起。
一时间，兵刃碰撞声、尖啸声、怒喝声混杂在一起，黑雾之中，战火纷飞。
谢无烬将苍珩护在身后，周身魔气暴涨，玄色衣袍无风自动，赤色眼瞳冷冽如冰。他抬手，指尖凝出一道锋利的黑色魔刃，随手一挥，魔刃破空而出，瞬间斩断数道冲来的虚影。
虚影被斩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黑雾之中。
但黑雾中的残魂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仿佛永远也无法彻底清除。
苍珩站在谢无烬身后，手持白玉拂尘，神色平静。他并未主动攻击，只是指尖凝出一缕温和的仙力，朝着那些冲来的残魂轻轻拂去。
仙力所过之处，那些狰狞暴戾的残魂，动作瞬间变得迟缓，脸上的怨恨之色渐渐褪去，露出一丝茫然与痛苦，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不再主动攻击，反而缓缓后退，隐入黑雾之中。
谢无烬见状，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苍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晓苍珩仙力温和纯净，擅长净化与安抚，却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易地安抚这些暴戾的上古残魂。
苍珩轻声道：“它们只是被困此地，受尽戾气折磨，心生怨恨，并非本性邪恶。”
他的声音清淡柔和，带着一种悲悯众生的慈悲。
谢无烬看着他温润平和的侧脸，心底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的阿珩，从来都是这样，心怀慈悲，善待万物，纵使面对这些害人的残魂，也不愿轻易灭杀，而是选择安抚救赎。
与他的狠戾杀伐、视人命如草芥，截然不同。
可偏偏，这样的苍珩，却让他如此心动，如此放不下。
“你啊……”谢无烬低声叹息，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又藏着无尽的温柔，“总是这般心软。”
苍珩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众生皆苦，能渡便渡。”
就在这时，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悠远、苍凉的叹息声。
那叹息声古老而沉重，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岁月，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黑雾瞬间静止，所有的残魂都停止了动作，静静地悬浮在黑雾之中，不再躁动，不再嘶吼。
整个禁地，死一般的寂静。
谢无烬脸色微变，紧紧将苍珩护在怀中，眼神警惕地望向黑雾深处，赤色眼眸中满是凝重。
这气息，比刚才那些残魂强大百倍、千倍，带着一种源自上古的恐怖威压，令人从心底生出一股敬畏与恐惧。
“谁？”谢无烬沉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黑雾中回荡。
没有回应，只有那一声苍凉的叹息，再次缓缓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紧接着，黑雾深处，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极其暗淡，却在浓稠如墨的黑雾中，显得格外醒目，格外温暖。
金色光芒缓缓靠近，越来越近，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影。
人影身着一件古老的白色长袍，衣袍上绣着晦涩难懂的金色符文，长发及腰，面容模糊不清，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光晕温和而纯净，带着无尽的悲悯与沧桑。
他悬浮在黑雾之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谢无烬与苍珩紧握的手上。
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古老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与悠远：
“万年了……终于，又见……霜烬同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魔渊禁地，古魂初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