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药人2 小竹才刚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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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竹才刚要转身离开，便骤然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内力气息，她猛地转身，却不知何时在假山转角处来了一人。
林柏也随她动作偏头看去，却见十丈之外，上官镜正安然坐于轮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浓密而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
林柏一愣神，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竹却十分警惕，“你是何人？为何来此？”
眼下她已经淘汰出局，林柏却还在身处选拔游戏之中，若是不乘着离开前这一段时间清扫干净要对林柏不利的人，恐怕她走之后不久，毫无武功的林柏就会被赶着淘汰。
林柏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小竹的手，“小竹，他是尾钩，我之前和你说过……”
小竹瞬间明白，但还是神色谨慎地打量了上官镜一眼，随后对林柏点头，“那么我走了。”
林柏点头，看着小竹离开了视线才走近上官镜。
虽然两人作为相认的蝎子和尾钩，勉强也算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见过几面的陌生人，林柏也说不准上官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能有什么事找她。
她看向对方，“有什么事吗？”
上官镜目光落在地上一片打斗过后的狼藉模样，开口道：“颜咏芳并没有交代清楚，游林之所以会去炼制药人，实际上是被苦无阁所逼。”
林柏一惊，方才他们的对话上官镜全都听到了？
她禁不住问：“这和苦无阁有什么关系？”
“颜咏芳是苦无阁的人，杀手老五。”上官镜淡淡地抛出了一句惊雷。
林柏简直有些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这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上官镜反问，“不过，他不是最初的那一代老五，只是个继承了名次的废物。”
林柏明白他的意思。
苦无阁鼎盛之时，统共有七个杀手在位，从一到七逐次排位，先前唐真说过的使刀的高手老四就是其中之一。
而今苦无阁衰落，原先那一代杀手死了好几个，现存的仅有老四，老五，老七，并且这三人之中只有老四是最初那一代的老四。
颜咏芳，居然便是其中之一吗？
苦无阁的人，居然混进了六重飞云宫？
林柏又想起了最初的问题，急切问道：“你的意思是苦无阁在尝试炼制药人吗？”
上官镜道：“不只是现在，苦无阁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在炼制药人了。”
刹时间，林柏脑海中想起方才小竹提起过那个十多年前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的药人，她疑惑地问：“难道十多年前江湖上出现的那个药人就是苦无阁炼制出来的？”
上官镜注视着她：“倒是没想到你还知道这件事。”
“不，我知道的并不清楚，能否劳烦上官公子向我讲述一遍。”林柏连道，方才她便想问小竹，现在能有机会了解清楚她自然不会放过。
“不是什么动听的故事。”上官镜淡淡道，他目光低垂，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倘若要说清楚，还得从二十二年前说起。”
“那时七魄宫尚未出现，苦无阁也还没有衰落，一派独掌魔界。某日，江湖中突然流传出一个消息，苦无阁炼制出了药人。”
“药人本就是个特殊存在，自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不少人指责苦无阁滥杀无辜，违背天理。却也有不少人动了歪心思，甚至想与苦无阁合作，也炼制一个药人出来。”
“然而就在江湖各色势力动荡之时，苦无阁好不容易炼制出的那一个药人竟然逃了，而且是和苦无阁的杀手老二一起逃走了。”上官镜眸光一闪，继续道，“老二是个武功不俗的女杀手，效力苦无阁十余年，谁也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药人不惜叛出苦无阁。”
“炼制药人极为困难，据传苦无阁在成功炼出那个药人之前，已经暗中试验了好几年。耗费了无数药材，堆出了成山的尸体，也仅仅炼出了那么一个，尚未来得及剥其皮饮其血，竟然就这么叫人逃了，自然不能甘心。”
怪道小竹对他师兄参与炼制药人一事反应如此大！林柏心忧地拧眉。
长生不老、百毒不侵的背后是残忍暴虐的现实，绝非常人所能容忍！
上官镜始终低垂着眉眼，彷佛不愿让人看清眼中情绪似的，“苦无阁阁中所有杀手倾巢而出，去追杀那个药人，还有昔日与他们同为苦无阁效力的老二。”
“与此同时，江湖各界听闻苦无阁药人出逃的消息之后，各起心思，不少门派都暗中出动寻人，希望能在苦无阁之前率先收了那药人。至于，他们是想助那药人解脱，还是想将那药人占为己有，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林柏心中一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药人发肤可治百病，又怎能不惹人觊觎呢？
那药人的逃亡路恐怕不会顺利了。
上官镜却道：“各路人马你追我赶，纵使老二本事再高，也难逃生天。谁料最后竟无一人捕捉到他二人的踪迹，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江湖。那之后，苦无阁很长一段时间里停了炼制药人的行动，既因正道打击，也因苦无阁内部势力混乱，有心无力了。”
“也许是上天怜悯那药人，竟然许了他二人足足八年的平静时光。”上官镜微微一叹，话锋又是一转，“直到第八年，事情发生转机。”
“苦无阁本就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那个药人，更何况还有正魔两派大大小小暗中行动的势力，被发现行踪，的确只是早晚的问题。终于，苦无阁的人最先在寒山谷发现了那药人的踪迹。”
上官镜突然抬眼，一双冷清的眸子直视对面人，“无休止的追杀又开始了。”
林柏心中陡然一冷。
“而这一次，上天不再垂怜那药人。行踪暴露，追杀者众，药人与老二，连带着他们八岁的孩子，一连逃亡了三天。”
“那药人不会武功，唯一会武的只有曾经是杀手的老二。然而纵使老二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对付一众追兵，何况还要分心护住丈夫和孩子。不出意料，老二死了，那药人也下落不明。”
“数派相争，局势到了最后混乱得可怕，于是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最终带走那药人的是什么组织。”
林柏诧异：“不是苦无阁？”
上官镜目光幽深：“不是。从后来苦无阁的动向来看，他们的确没能夺回那个药人。也有不少人去了寒山谷查探，最后只在一片荒野中发现了老二的尸体，药人与那孩子的踪迹全然不见，多半是被同一派组织带走了。”
“为何要将那孩子也带走？”林柏问道。
上官镜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毕竟是药人之子，流着相同的血脉，说不准那孩子也有药人那般的功效呢。”
林柏手一抖，一股恶寒油然而生。
江湖险恶，果真不是一句口头上的废话。
她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过，药人，药人……分明是人，却要叫作药人！
好似那人的一辈子就这么被定了性，被剥夺了身为人的自由，真的成为了一样药材似的。
林柏拍了拍脸，强打精神道：“原来如此，那之后苦无阁难道就再也没有炼制药人了吗？”
“一直没有动静。况且苦无阁实力大减，纵使有心也无力。”上官镜眼神微冷，“但现在看来，他们终究安分不下来，死心不改。”
林柏明白了，先是将颜咏芳送进了六重飞云宫，又继续尝试炼制药人，苦无阁这一番接二连三的大动作，多半是不愿继续衰落下去，要走振兴的路子了。
而小竹的师兄，恐怕就是在此背景下被苦无阁抓了去，被强逼着去炼制药人，只是不知为何他现在又离开了苦无阁，不知所踪。
林柏道：“你是跟着颜咏芳来了这里？”
“是。”上官镜琉璃般的眼眸静静地回望林柏，“然后看见了你，我想你需要了解这些消息。”
这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寻找小竹师兄的消息吗？
林柏没有多想，点头道谢：“多谢。不过，既然你知道颜咏芳是苦无阁的人，为何不上报六大门派处理呢？这么留着他在选拔中也不好吧。”
“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现在不处理是有其他的考虑。”
林柏沉吟，多半是六大门派打算放长线掉大鱼，这也不是她这种小角色能参与的，因而也就点了点头。
话都说完了，上官镜默默看了林柏一眼，手扶着轮椅就要转身，这是要走的意思。
“等等，”林柏猝然开口。
上官镜微微偏头，这个角度林柏恰好能看见他额间那一点朱砂痣，青丝缭绕，俊美至极。
林柏有些怔愣，呼吸停滞了一瞬，才开口问道：“那个药人，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她也不知为何，对那个药人颇有些在意，就好像……一切不该是这样，一个人不该被当成药材，不该连名字都没被记住，只是被称为药人。
上官镜似乎笑了一声，道：“那人本来是个小门派里的外门弟子，恐怕他也想不到，今日还会有人问他的姓名。”
他收回视线，扶着轮椅向前，声音落在后头，“他名，符定山。”
——符定山
一个百毒不侵，长生不老，却死在了他人贪念之中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药人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