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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虚惊 到底谁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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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骤然划破了深夜的静谧,方才松弛下来的氛围骤然一滞。
一众守城兵卫闻声瞬间动了,原本已经准备放行的几人立刻横戈上前,稳稳将一行人团团围了起来,彻底拦住。
商陆本就在奚南星身旁,此时更是身体微绷,不动声色地将奚南星半护在身旁。
方才收了荷包、正要放行的兵卫将领脸色一沉,转头低喝:“何事如此?”
对照那画册的人快步上前,将手中名册径直递到头儿眼前,指尖重重点在那页画像之上,神色肃然,“头儿,你看这张!”
那将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昏黄火光落在纸页间,将那幅浅淡的人像照得清清楚楚。
一行人突然被拦住,觉得莫名其妙。
花深才放松下来的心,此时又吊了起来。
倒是花老隐约猜测是否与他那小徒弟有关,只是这画像能查出什么来?他倒是不信还能凭画像定罪!
卢燕白和苏昱没有一丝紧张,静观其变——他们此时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何必自乱阵脚?
瞥到那册子上画像的奚南星心头骤然一紧,待再细看时又放松下来。
那画像上的女子虽是年岁上看着与她相差不大,可要是细看就会发现这画像上的人,明明是她未服用易容丹时的模样。
也不知是谁画的像,那眉眼轮廓九成与她相似,乍一眼望去足以假乱真,可只要沉下心细观,便能看出其中的天差地别。
画中之人眉峰微挑,眼尾上翘带锋,唇角天生下压,哪怕是那画像,也透着一股阴郁冷戾、杀伐缠身的狠绝。
鬓边还多了一朵小花垂落的印记,那是一朵极素的小花,像个蛇口似的,从发丝之下抽出,若是不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更何况不是所有人都认得那花,画上那人的长相再加上那朵小花,若是认识南星的人此时怕是也糊涂了起来。
便是此时的苏昱,有些恍惚了。他记得她,认识她,中间隔了好几年的时间,若是当年那个边瞪他边喝药的人长大了,或许就是这般模样吧。
只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瘦弱的南星,如今怎么长成现在这般模样了?
就是知道真正的奚南星在哪里的花老此时也不由得疑惑,毕竟当时奚仲上门求药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提到过奚南星有什么双生姐妹呀?倒是有个小几岁的幼弟。
商陆此时倒是有些猜测,只是没有证据且涉及到了奚家的禁术,他也一知半解,并不好多说。
看过那画像的奚南星想起了那朵花是什么,那就是南星呀!从毒草之中抽条,花序苍白。
奚南星在阿娘院子里见过南星,它会悄悄抽蕊,从层层青碧粗砺的叶芯里,生出一朵极干净、素白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色如初雪,亭亭立于苍绿毒叶之间。
这画像上的人明明是她,却又不是她。
家里并未有什么传闻涉及到她有个双生姐妹。可易容术,江湖上还有如此高明的易容之术吗?
看过那画像的将领,目光先是一凝,随即顺着火光仔细端详,又转头来回看了奚南星好几轮,眉头倒是松开了,脸色却愈发难看了。
“你再看看这哪里像?!”他直接就把那叠册子扔到那人身上,纸张哗啦作响。
此时倒是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训斥,可下来免不了一顿责罚,那人手忙脚乱的接住画册,垂着头又细细比对了一轮。
“是属下鲁莽,看走了眼,惊扰了各位,还望恕罪。”那人明白此时态度好些,等他们走了,老大说不定会放他一马。
守城将领面色沉冷,眸底压着几分不耐,今夜城门值守这种小事情都能闹出乌龙来,平白让老对手有话说,若是传了出去,难免落得办事不力的名头。
他扫了那小兵一眼,冷声低斥:“值守最忌浮躁鲁莽,你此次险些酿成大错,记下!回头自去领罚。”
“是!属下谨记!”小兵不敢辩驳,连忙收起名册,垂手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半分。
城门守将大手一挥,一众兵卫纷纷撤回,侧身让开道路,“此时是我等不对,还望各位见谅,待在下休假便上门拜访。”
卢燕白见众人无话,上前一步,语气平和不见半分愠怒:“无妨,深夜值守,谨慎原是应当,当不得大人如此。”
许重见一行人并无责怪之意,神色稍缓,态度更是客气了几分:“是我手下办事鲁莽,惊扰各位夜行,诸位请便。”
说着便让人开门放行。
夜色沉沉,厚重的城门吱呀着敞开了。
一行人终于到了卢氏在云水城中的别院,不大,只够几人住而已。
“这房子是为在外历练的族人或管事准备的,不算多大,若是缺些什么东西,也只能等明日去买。 ”卢燕白略含歉意道,此地只是个落脚之处,卢氏并不会把钱花在这上面。
“各位一路上也奔波劳顿,今夜暂且委屈歇息一晚。”他抬手指了指那几间看着干净整齐的厢房。
花深早就累得眼皮发沉,闻言立刻清醒了过来,连连点头:“不委屈不委屈,有个能躺的地方我早就躺下啦 !”
众人听闻不由得露出笑来,略分了分,便各自休息去了。
奚南星和商陆说是表兄妹,再加上商陆表示可以在榻上休息,便分到了一间房。
商陆始终跟在奚南星身侧,待到了房间,才压低了声音在奚南星耳边说道:“方才那城门画像之事让我想起了奚家的一项秘术,只是这秘术只能由家主继承,不知是否与那画像相关?”
厢房内无风,灯火轻轻摇晃,映得奚南星侧脸柔和安静。
她微微摇头,示意并不知道此事:“家中许多事情父亲母亲并不会告知于我,可那画像上确实是我的容貌,若是我们没有那易容丹,怕是寸步难行。”
她想不明白是谁画的,那画像能如此像她,还平添了南星花在上面。
商陆垂眸:“后来再返回奚家时,并没有听闻奚家还有谁活着。”
奚南星眼神发亮,望向他:“你是怀疑奚家还有人活着?”
不过一下,她就变了脸色:“可若是奚家还有人活着,他(她)为什么还能活着?奚家上上下下百口人,他(她)凭什么活着?!”
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与愤懑,语声压得极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奚家满门覆灭,上下数百口人,老弱妇孺无一幸免。若当真有幸存者,那人眼睁睁看着族人惨死,独独苟活于世,他(她)不觉得愧疚,寝食难安吗?!
商陆望着她那苍白的脸,无法回答她,只是接着道:
“只是猜测罢了,当时官府结案草草定论,江湖众人只当奚家彻底绝迹,可实际上还是有人在暗中追杀,怕是还有些人躲过了吧。”
更遑论奚家虽在武林之中传承时间尚短,可暗藏的秘术传承,从来只有家主一脉知晓。
奚南星也明白,只是想到那夜奚家灭门的梦?满眼恍惚,为什么会梦到那些场景,就像真的一样。
奚南星眸光微沉,指尖缓缓收紧。
“休息吧,总会查出来的。”何必急于这一时,亏欠奚家的,总得还回来才是。
商陆看着她瞬间压下所有情绪、从容自持的模样,心底微疼,却只轻轻颔首:“好。我守夜。”
花深进了厢房就直直地朝那榻上倒下,花老才坐下他就睡着了。
看他这样,花老直摇头:“小孩子还没我个老头子有劲儿哦。”
目光淡淡扫过奚南星两人所在的厢房,神色温和平稳,只眼底依旧藏着未散的疑虑。
到底谁才是…真的?
不远处,立在窗前的苏昱随意驻足着,目光飘忽。
夜色渐深,他心头那点恍惚与困惑,反倒愈发严重了。南星花、旧貌、气质大变的画像……所有零碎疑点层层叠叠堆在心头,让他无法释然。
当年那个来花家求医,体弱倔强、眉眼带锋的小姑娘,和画像上那个阴郁凶狠的奚南星,到底哪一个才是那个长大了的她呢?
熟睡的花深一无所知,呼吸声响,睡得安稳踏实。
卢燕白立于院中小庭,目送众人入房,白衣被夜风拂得微动,一会儿才回了房坐下,
“卢雨,去查查画像上那个人是谁?”怎么大家都怪怪的样子?
“是。”卢雨声线冷而沉,见没有吩咐,身形一晃,便消融在沉沉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其他人武功不错懂得遮掩,便罢了,只是奚南星那瞬间的慌乱,倒是有意思,也不知道那位奚姑娘和画像上的人什么关系?
奚南星与商陆的厢房内,烛火渐渐微弱,商陆在榻上静坐守夜,身姿挺拔安稳。
奚南星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始终微蹙着。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幅画像的模样,回荡着那夜奚家的噩梦。
那些无声的痛呼、遍地血色、凄厉的雨声,真实得让人麻木,仿佛她亲身经历了那夜。
可她明明被送到西山休养,本该一无所知才是。
为何那梦境如此真实?
为何那幅画像如此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