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菩萨 三年如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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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抓了他们？”厉松雪双手撑在二皇子面前，质问道。
“我是在保护他们，沈卯的意思我明白，既然光禄来信说要与将军府绑在一块儿，那我便不动厉安，但也不能叫他坏了我的事，因此略施小计叫他犯了一点错，再在皇上面前申请将他们流放……”二皇子侃侃而谈。
厉松雪听见流放二字便受不了了，她大声重复一句，“流放？”
“莫要紧张，流放地便是我的封地，知道你回来了肯定着急，我便将他们暗中捞了回来，如今在我的府上吃好的喝好的，总比他们乱站队的好。”
二皇子继续道：“但是作为回报，你要帮我做件事，接下来你回到百姓中去，宣扬我的名声，叫百姓知道，若是我继位会比父皇做的好。”
厉松雪一时说不出话来，想起沈卯说的莫要太相信二皇子。
是啊，如今她的父母不就是他控制自己的人质吗？
但如今她没有别的方法，她无法带自己父母走。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只能与二皇子绑在一处，听他的调令。
不一会儿，二皇子便推门出去，厉安与许英被带了过来，他们一看见厉松雪便泪眼婆娑。
尤其是许英，她一把抱住厉松雪，哭着道：“好女儿，可想死我了！你不知道，最近娘总梦见你，梦见咱们被流放，你身子弱，染了风寒便去了……”
厉松雪一怔，听起来许英是梦见前世的自己了。
她安慰道：“都是梦，你看我不是好好地活着吗？”
“你瘦了好多。”许英还是不愿意撒手，几人在屋里叙了会旧。
厉松雪与他们说起来在外面的事，他们听了又是惊讶，又是感叹厉松雪长大了。
许英发觉厉松雪说的事里，沈卯占了好大一部分，于是问道：“这光禄与我从前听到的不一样，如今他在何方？”
厉松雪顿了顿，道：“他被抓进大牢了。”又将最近的事讲给他们听。
从前一言不合便请道士驱魔，如今一家人可以和和气气地坐在一块谈天说地，几人都很是满足。
又过了一会儿，二皇子来敲门，并催促厉安与许英去休息。
他进门还埋怨道：“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直在说说说……”
厉松雪看父母亲的气色确实不错，甚至比从前还好。
见到二皇子跟老妈子一样，她又觉得好笑。
自家的老管家哪里顾得上这些，主子说饿了，他便招呼厨师做饭，若是一家无人喊饿，到了饭点他也无动于衷，哪里像二皇子府里这样，到时辰便上饭。
厉松雪一合计，这种时候他们在这儿确实是最安全的。
二皇子先前说沈卯来信交代他，说要与将军府绑在一块儿？
他还特意来信交代这事？
厉松雪感到困惑极了，沈卯是什么时候写的信？但细细想来，心里还是感到暖暖的。
想到沈卯时，她又是一阵心酸。
“你可以帮忙将沈卯放出来么？”厉松雪问道。
“不能，大牢是皇上的大牢，我在里面可没有人，若是你想见他，估计要等些时候了，若是有了眉头，我便放你进去看他。”
厉松雪本就没有抱希望，听见这话只是点点头。
“放心，他短时间不会死的，不过会吃点苦头……”
厉松雪也不再多言，听二皇子嘱咐她要完成的任务细节。
等月上柳梢头才回将军府，看着空荡荡的府邸，想着厉安他们短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厉松雪第二日召集众人说了一下情况，还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领取一笔银子，然后自己去找下家，二是留在将军府，但只领取在府内的基本开支，相当于看家。
大多人知道将军被流放了，不一定何时归来，顿时失去了信心。
最后只有老管家一人选择留下来，其他人都打算走。
厉松雪便依据先前说的，解雇了一些人，毕竟将军府不能花大价钱一直维持个空房子。
老管家见众人都离开了，有气无力骂道：“你们这些没有良心的，将军一家对你们不好么？怎地一到这个时候便大难临头各自飞？”
众人被说的很是羞愧，“没办法，我们不像你，我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得养家啊。”
“莫要挟恩图报，大家干活谋生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厉松雪理解他们，拍了拍老管家。
“既然如此，那也不必守着这将军府了，我会将它卖掉，我们在城内西北角有间小屋，是我们刚来京城时买的，你去那儿守着吧。”厉松雪对老管家道。
管家本来也没地可去，他攒了一些钱，完全可以趁乱买一个不错的屋子。
可是他与厉安相识三十年，厉安还救过他的命，他愿意替厉安守着。
安顿好家里，厉松雪去镖局看看。
厉松雪说了她接下来要出城，一部分人愿意跟着厉松雪，一部分人打了退堂鼓。
厉松雪没有苛责什么，出城有掉脑袋的风险，在城内虽赚的不如外面，但起码看起来是安全的。
厉松雪记下还愿意参与的人，将众人聚在一块，把二皇子说的任务与他们说了一遍。
“记住，莫要一个人行动，最好是两三人聚在一起，多了也不行，人多了容易引起注意。”
他们当众云雀的武功算是好的，厉松雪原本想让云雀带几个人，可云雀只想跟着她。
无奈之下，厉松雪只能将她带上。
再次出城，厉松雪发现外面起义军越来越愤怒，反对皇上的呼声越来越响，甚至开始反对大周。
这不是个好兆头。
但他们的任务急不得，况且是为了二皇子造势，只能靠收买民心了。
这一次出来，厉松雪的主要目标是帮助那些普通百姓。
他们会注意观察路上是否有流离失所的百姓，若是有，便会问清他们想去的地方，捎他们一程。
有些人的子女在当起义军，厉松雪便打听子女在什么地方，然后将他们送过去，让他们与家人团聚。
若有一些不知道家人在什么地方的，厉松雪便将他们送到宋华县，那是一个距离京城很近的一个县，目前二皇子的人驻扎在哪里。
但偶尔还会遇见起义军，这时她不再说些挑起愤怒的话，反倒是劝导安抚他们莫要在自相残杀了。
她有时会跟着起义军走一段路；有时教他们在粮食短缺的时候，如何渡过难关；有时趁机游说，若是你们信得过二皇子的话，可以去宋华县。
那些受到帮助的人总是问厉松雪是谁？
既然是为二皇子造势，她不好说自己的名字，总说她是青鸟镖局的，目前是在替二皇子当差。
若是你们有难，可以去宋华县找二皇子的人，他们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就这样，厉松雪收获了许多感谢与呼声，感谢她的人甚至比感谢二皇子的人多。
但众人不知她的名讳，总称她为青鸟娘娘。
人们口口相传，两年内她的民声传遍全国，甚至有人偷偷给她立了个牌，偶尔偷偷拜拜。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成了一直想成为的菩萨。
靠青鸟娘娘的名声，黑一与阿福找了过来。
如今阿福再也不咋咋呼呼了，比从前多了几分历经沧桑后的稳重。
黑一少了一条胳膊，如今更是沉默。
原来那日阿福深陷敌军，想拼死为自家的主子杀出一条路来。
黑一见他不要命的样子，便去帮他的忙，为此丢了一条胳膊。
阿福见了血之后冷静下来，二人且战且逃，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他们知道沈卯自投罗网，既没生气，也没迁怒厉松雪。
“我果然没有跟错人，那种情况下他愿意抵上自己的命来换其他人的生路，这就够我拼死为他效力了。”阿福感慨道。
“当然你也很好，即便是被多方追杀，依旧护着爷到最后一刻。”
他们知道沈卯在大牢里，便跟着厉松雪，像守护沈卯一般地守护厉松雪。
在她的努力下，不少起义军去过宋华县，出来后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音信或是教导，在与禁军的对抗间逐渐占领上风。
禁军也逐渐发现那些起义军不再是一盘散沙，而有一双手在背后操纵他们，可那时他们大势已去，想要挽回也无力回天。
三年来厉松雪也分不清是二皇子要求她这么做的，还是她自己想这么做，她只是一直在做她认为对的事。
如今她也很少做梦，偶尔会想起父母亲，以及大牢里的沈卯，但大多时候什么都不想，带着云雀四处流浪。
有时她也会思考一些事，想起当年在西北时，二皇子来信想请他们帮忙，他写信的目的是否就是要自己帮他？
毕竟沈卯也是个大官，若不是皇上的得力助手，那便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上面定容不得他一直在外面蹦跶，可那时沈卯还是毅然决然地打算帮二皇子。
他也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他问她是否要帮忙，但当时她全心全意地相信沈卯，自然是会帮忙。
不过帮了二皇子，自己一家确实都还活着。
况且自己帮了许多人，想起那些人或是哭着或是笑着看她的眼神，厉松雪觉得自己还是满足的。
如今她的名声很大，也吸引了一些禁军来抓她，但如今她的身后站了千千万万个人。
看着兵败如山倒的禁军，厉松雪喃喃道：“很快便要结束了。”
她抬起头，看见初春的柳树条上冒出一颗颗的小绿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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