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今天心情很好》别动猫耳

2、为什么一直在说对不起 第一次见面

　　搬来的前几天，程斐几乎没出过门。冰箱里有搬家前买的速冻水饺，够吃几天。他一天吃一顿，有时候一顿也吃不完。
　　不是不饿，是没胃口。水饺在锅里煮到浮起来，捞出来放凉，他吃几个就放下了，过几个小时再回来吃几个。
　　直到第四天傍晚，冰箱空了。他才不情不愿地套上一件黑色外套，把头发拢了拢，对着镜子带再三确认没有露出太多脸，拿着钥匙出了门。
　　他低着头在楼道里往下走。到了三楼的时候，一户人家的门开了，出来一个人。
　　程斐没抬头。等他意识到前面有人，已经来不及了。他差点撞上那人，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整个人往后一躲，动作大得近乎粗暴，肩膀重重地撞在墙上，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顺着墙往下滑了一点：“对不起、对不起——”
　　话几乎是抢着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还没有站稳，道歉已经先到了。声音很小，又急又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跟谁道歉，在为什么道歉。他就是控制不住。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很轻，只是帮他稳住重心。
　　程斐的反应比被撞到的时候还大。他甩开那只手，往旁边缩一步，肩膀又重新撞上了墙，比刚才更疼。但他顾不上，只是低着头，嘴里还在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在说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程斐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敢抬头，浑身紧绷着，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后他听到一声笑。很短，很轻，几乎只是从鼻腔里溢出来的一口气。不是嘲笑，他清楚嘲笑不是这样的。也不是那种让人后背发紧的冷笑。程斐愣住了，道歉也停在了半截。
　　“为什么一直在说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温和的声音传过来。程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受伤的不是你吗？”那个人又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就是很普通的一个问句，好像真的在好奇。
　　程斐靠在墙上，慢慢眨了一下眼睛。他没抬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的脑子从刚才那只手伸过来的那一秒就停转了。
　　受伤的不是你吗？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确实疼。但他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不是他撞了别人，是别人差点撞了他吗？不对，不是别人差点撞了他，是他自己躲开撞了墙的。
　　他张了张嘴，又想道歉，最后忍着咽回去了。那个人没有追问。程斐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气，接着那人就把脚步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了路。
　　“谢、谢谢。”程斐贴着墙壁，垂着眼睛，从那个人身边过去。他把步子压得很慢，没有跑，但手指攥得发白。
　　下了三级台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有抬头看那个人。不知道长什么样，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只知道声音是温的，问他“受伤的不是你吗”的时候没有不耐烦。
　　他不知道的是，那人站在三楼楼梯间的窗口，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抬手点了支烟。火苗在暗淡的楼道里亮了一下，照亮他的下巴和半张脸，又灭了。
　　烟头红光明明暗暗地烧着，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他看着那个缩在黑色外套里的影子出了单元门。直到看不见了，才默默收回视线。
　　程斐从超市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袋速冻水饺。他走回三单元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窗户。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
　　他回了家，把水饺塞进冰箱又不想吃东西了。出门前还觉得饿，现在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都装不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椅子上，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走到床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在转那句话——为什么一直在说对不起？受伤的不是你吗？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不知道过了多久，总觉得今天的药没什么作用。他还是没有睡着，但是也没有力气再去想任何事了。

作者有话说

　　初遇，真是可爱啊，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