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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严刑拷问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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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白祈安没想到,做一只小猪的感觉会这么好。
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尽情奔跑,不用被人管,也不会被天庭发现。他追过蝴蝶,被蜜蜂撵过,还跟一只田鼠对峙了半分钟——最后田鼠赢了,他跑了。
当然,这副躯体还是要吃要睡的。每到这时候他就分身出来,准备好干净的食物和水喂“自己”。作为一个重度洁癖患者,他绝不能忍受吃潲水和滚泥潭。
除了这点麻烦,一切都挺好。
快乐的日子只持续了几天。
这天中午,阳光明媚,白祈安正趴在草丛里美美地睡觉。风吹过来,草尖轻轻扫过他的猪鼻子,他打了个响鼻,翻了个身。
突然一双手掐住他的猪脖子,把他高高举了起来。
“抓到你啦!”
路茨法开心地大叫,对上一双惊恐万分的猪眼睛。
白祈安想分身出来,不行。真身好像被封住了。他想说“放开我”,嘴里发出的却是含混不清的猪叫声。
“别白费力气了。”路茨法得意洋洋地说,“抓你之前我就给你下了封咒。乖乖待在这只猪里吧。”
说起来有点丢人——这封咒她也是第一次实战使用。小时候学过,从来没用过,心里其实有点没底。但面子不能丢,此刻她脸上的表情要多笃定有多笃定。自信的女人才最美。
这几天她在人间玩疯了。吃了烤串,喝了奶茶,还蹲在路边看人家套圈看了半小时。昨天买了个手机刷了一整天的短剧,看到男女主误会那集气得她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捡起来继续看。
刷着刷着,她突然坐了起来。
完了,正事忘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掏出寻踪令,一路跟了过来。
看到这只猪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确认了——就是那个小灵魂,错不了。
它一定是残害了这只小白猪,还霸占了它的身体,美美地趴在那里晒太阳、睡大觉。
路茨法本想立刻出手,但又觉得不妥。这小灵魂诡计多端,既然能附在猪身上,保不齐又会分身逃掉。
她蹲在草丛里想了想,终于想起小时候学过的一个封咒——专门封灵体的,任何灵体都有效,就是时间短了点,只有三天。
够用了。
她悄悄靠近,默念咒语,然后猛地扑了上去。
事实证明,诡计得逞了。
天资聪慧的三公主。
路茨法不顾小白猪的嗷嗷乱叫,用绳子把四条猪腿捆好,塞进一个化肥袋子,拖着她的战利品回了酒店。
关上房门,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喘了口气。
袋子里拱了两下。
路茨法蹲下来,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语气轻快得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跑啊,再跑一个给我看看。”
二
路茨法拧起化肥袋子底下的两个角,把白祈安猪“倒”了出来。
白祈安在地上滚了半圈,挣脱了绳子,总算脱离了那个臭烘烘的袋子。他甩了甩脑袋,抬头望向那个可恶的女人。
然后他愣住了。
面前是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往上看去——眼前这个魔女跟地府时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不再是那件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长袍。她长发披肩,黑得发亮,一件紧身吊带背心,一条超短热裤。
魔鬼的身材。
路茨法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白祈安这才发现自己猪鼻子下面挂着两条温热的液体。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咸的。血。他竟然流鼻血了。
路茨法伸出食指,在他鼻子上抹了一下,看着指尖那抹红色,皱起了眉头。
“你这心肠恶毒的小东西,”她说,“到底怎么害的这只小猪?打得人家现在还流血。”
白祈安在心里喊:我没有!是你穿的——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哼唧两声。
路茨法嫌弃地把指头上的血往他猪背上擦干净。
“小灵魂,你别以为变成了猪我就不认识你。也别哼唧几声就想混过去。识趣的就把白羽交出来。不然——”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短视频,怼到他面前,“你可以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视频标题写着:杀猪的一百种方法。画面里几个人按着一头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猪叫得撕心裂肺。镜头一切,几个人围着一桌猪肉大快朵颐。
真是蛇蝎美人心。白祈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三公主虽然美,但蠢得要命,说不定真会把这猪身拿去杀了。可怜自己的真身还困在里面,到时候刀割在猪身上,痛感可是一分不少。
但白羽是万万不能交出来的。现在她不杀自己,就是因为白羽还在自己手里。这把底牌给了她,自己就失去了利用价值。到时候她怎么收拾自己,还不是全凭她高兴。
想到这里,白祈安闭上了眼睛。
不理她。消极怠工。看她是不是真敢杀。
路茨法见小白猪双眼紧闭,心想这货肯定是怕了。她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他,随手搜了个视频而已,也没真的打算这么干。那个视频她自己看了都觉得有点血腥。
“知道怕了吧?”她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收起来,“那就带我去找白羽。同意就点头。”
白祈安一动不动,眼睛闭得紧紧的。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路茨法盯着那只装死的猪,嘴角抽了一下。
“少给我装聋作哑!你听见了没有!”
路茨法抓住白祈安猪的鼻子,使劲往外拉。
白祈安睁开眼。
路茨法正怼着他做鬼脸——张大嘴,伸出獠牙,眼睛血红,两只恶魔角从头顶冒了出来。
他看着她,心想:这魔女还挺可爱的。
然后他往前拱了一下。
长长的猪鼻子不偏不倚,怼上了路茨法的烈焰红唇。鼻孔里还挂着几滴亮晶晶的猪鼻涕,一并抹了上去。
时间静止了。
路茨法僵在原地,嘴唇上糊着一团温热黏腻的东西。她的瞳孔剧烈地震。
“啊————————!”
一声尖叫差点把酒店的玻璃震碎。路茨法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疯狂地用袖子擦嘴,边擦边干呕。
“呸!呸!呸!”
她冲进卫生间,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地冲。又挤了半瓶洗手液,搓了三遍,还是觉得有味道。
白祈安躺在地毯上,四脚朝天,笑得浑身发抖。他想放声大笑,但从猪嘴里出来的只有吭哧吭哧的喘气声,像烧开的水壶。
路茨法从卫生间出来,嘴唇搓得通红,眼眶也红了——气的。
她盯着那只还在抖的猪。
“你故意的。”
猪还在抖。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宰了。”
猪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