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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分别 好玩吗,陈 ...

  •   过了一会,他隐约想起来,他爷爷临终那段时间,他跟叶文良回老家,在乡下住了几天。

      有一天早上,他自己跑去田里玩,听到路边一座破旧的小木屋里有人在哭。

      他敲门,问里面的人为什么哭,那人不理他。

      低头一看,才发现那屋子居然是在外面上了锁的。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拿块砖头把锁砸开,跑进去一看,黑漆漆的屋子角落里,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缩成一团,抱膝坐在角落里,呜呜地哭着。

      叶锦年问他为什么在这,为什么哭,小男孩不回答,只是一直喊疼。

      叶锦年这才发现他的膝盖磕破了,一直在流血,就背着他一路跑到明石村的诊所。

      到了诊所,听医生和小男孩的对话,叶锦年才知道是村子里的孩子们欺负他,前一天晚上把他骗到小木屋里,锁了整整一晚,家里人到处找都找不到,快急疯了。

      后来再发生了什么叶锦年记不清了。好像有人找到他和他爸来道谢?好像他们说小男孩一直发着高烧,如果再晚点恐怕就没命了?

      记忆很模糊,实在想不起来了。

      反正从那之后,他最喜欢的那件外套上就少了一颗纽扣,为此他还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在陈伯玉的纸箱子里看到,他竟然觉得这是属于陈伯玉的东西了。

      他把纽扣握在手里,半晌才放回原处,然后拿起作业本翻看。

      陈伯玉今天身心俱疲。提着那么多东西在商场走来走去,胳膊和肩膀到现在都还酸痛。而且当了一天的电灯泡,最后那个黑黢黢的屋子还差点把他吓死。

      几件事加起来,几乎把他全身的力气都榨干了,下午回来连作业也没写。

      他在卫生间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本来打算回房间赶紧把剩下的作业写完,没想到推开门一看,叶锦年正靠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视线微微向下,盯着桌面上的什么东西。

      “锦年?”陈伯玉关上门,“你找我有事吗?”

      叶锦年慢慢扭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陈伯玉。

      陈伯玉很疑惑,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了他,低头一看,桌面上放着他当画本用的作业本,心里一惊,上去就要拿。

      叶锦年却先他一步拿到了手。

      “还给我!”

      陈伯玉扑上去抢,叶锦年一边推开他,一边站起来,手举着本子给陈伯玉看那上面的一幅画,冷声问:“这是什么?”

      陈伯玉盯着那幅画,身子逐渐开始发抖。

      那是在一个百花齐放的公园,两个男人手牵着手在林荫路上散步,其中一个男人长了一双大眼睛,脸上带着笑,温暖又亲切,另一个男人眼尾的地方有一颗小黑痣,虽然面相有点凶,但看上去也是幸福的神色。

      如果有心人再认真观察一下,还会发现两个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戒指上分别刻着彼此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叶锦年紧盯着陈伯玉,咬着每一个字又问了一遍:“陈伯玉,告诉我,这是什么?”

      “这是我随便画的!”陈伯玉眼睛红红的,一边上去抢一边喊道,“你怎么又乱动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随便翻看我的东西?!我讨厌你这个样子!”

      叶锦年太阳穴冒起青筋,把本子随手一扔,抱住陈伯玉就亲上去。

      一开始,陈伯玉不停地挣扎,后来没了力气,就只能被迫仰着头和他接吻。

      就连电话响了,叶锦年也不准他接。

      过了很久,叶锦年松开他,恶狠狠地问:“好玩吗,陈伯玉。耍我有意思吗?”

      陈伯玉脸颊上有几道泪痕,他抽噎着说:“锦年,你不是同性恋,你不能走这条路,你一辈子都会毁了的。金露,金露和你很般配,看到你们在一起,我特别开心,真的。”

      “是吗?”

      “是。”

      “那你画那幅画什么意思?”

      “我,我随便……”

      “如果那是你想要的未来的样子,为什么不敢争取?!就因为你家之前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我不是……”

      “你不是?!”

      叶锦年一把抱起陈伯玉扔在床上,压上去吻住他,吻得比刚才更深、更狠。

      直到陈伯玉喘不过气,叶锦年才把嘴移到他的脖子上,一边亲一边咬,恨不能把他吞进肚子里。

      电话又响起来了。

      叶锦年不想管,把陈伯玉的睡裤往下扯。

      陈伯玉吓了一跳,两只手死死揪住,不停地说:“不行。不行。”

      叶锦年掰开他的手,箍住,压在头顶。

      陈伯玉用恳求的语气说:“锦年,手机一直在响,好歹先让我接个电话,万一是有什么急事呢。”

      “求你了。”

      叶锦年依旧控制着他,伸手拿过手机,按了接听,放在陈伯玉耳边。

      陈伯玉压抑着自己剧烈的喘息声,听到电话那边问:“请问是陈伯玉吗?”

      “是。”

      “我是景奇镇派出所的。”

      “……哦,有什么事吗?”

      “很抱歉通知你,你爸妈去世了,请节哀。”

      丧事办了三天。

      陈伯玉年纪轻,什么也不懂,全靠一个稍微粘带着点血缘的大伯张罗,把他爸妈还算体面地葬了。

      第四天,乡亲们全都散去,家里只剩下陈伯玉一个人,安静得让人觉得害怕。

      前两天,大伯跟他说,他爸妈是晚上睡觉中煤气死的,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被人发现。那时候身子已经硬得很,换寿衣可废了好大一番功夫。

      陈伯玉一边收拾陈永安和王敏的遗物,一边纳闷,怎么他的家人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全都不得好死呢?

      除了遗物,家里还有许多垃圾,都是丧事期间乡亲们来吊唁和守灵时弄的。

      陈伯玉用冷水冲了一会红肿得快睁不开的眼睛,然后去找了几个大塑料袋子,把垃圾都装进去,提着扔到巷子口的垃圾箱里。

      回来的时候,看到家门口来了几个男人,打头的那个长得胖胖的,叼着烟,问他是不是陈永安和王敏的儿子。

      陈伯玉说是。

      那男人说他叫林鸣,接着掏出一张按了红手印的欠条,告诉陈伯玉,陈永安和王敏欠了他的钱。

      陈伯玉把他们带进了家。

      林鸣说,两年前陈永安和王敏借了他二十万,买了村郊一处老房子,改造成了个小饭店,并且答应他五年后还他四十万,但是现在陈永安和王敏死了,他也不要四十万了,还他二十万就行。

      陈伯玉好声好气地说:“林叔叔,我上学还要花钱,可不可以晚几年再还,或者先少还一点。”

      林鸣说不行,一挥手,几个男人就开始到各个房间里翻墙倒柜。

      陈伯玉要阻止他们,马上就被两个男人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陈伯玉刚收拾过东西,几个存折就放在抽屉里,很快被找了出来。

      林鸣加在一起算了算,刚好二十万出头。

      他让陈伯玉把钱取出来,陈伯玉说:“叔叔,要是没钱我就不能上学了。”

      林鸣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说,他也急着用钱,他不是圣人,要是他可怜了陈伯玉,那谁来可怜他呢,他的女儿生了病,等着钱去救命呢。

      陈伯玉沉默了一会,然后带上三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去银行里把钱取了出来,交给了林鸣,自己只剩下了不到一千块钱。

      陈伯玉又在老家收拾了两天,然后叶文良和叶锦年一块过来把他接到了城里。

      到家之后,叶文良马上给陈伯玉转了两千块钱,告诉他什么都不要怕,以后就在伯父家住着,没钱了尽管跟伯父要,往后伯父供你上大学。

      陈伯玉没收,连声说:“不用不用,我爸妈有存折,里面有二十多万,够我花好多年了。”

      叶文良说也不要太省俭,伯父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把你和锦年养得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还是能办到的。

      陈伯玉说谢谢伯父。

      周末,叶文良陪叶锦年去省里参加物理竞赛,隔天才能回。

      晚上,叶锦年在微信上问陈伯玉在家里干了些什么,早中晚吃的什么饭。

      陈伯玉慢慢打字,非常耐心地一五一十告诉他。

      叶锦年说他们大概明天晚上九点到家,陈伯玉说好,他在家里等着他们。

      回来的时候,叶文良和叶锦年路过一家蛋糕店。

      叶锦年让叶文良停车,他去店里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

      因为是现做的,耗费了些时间,他们到家的时候都十点多了。

      叶锦年提着蛋糕上楼,开门之后发现屋子里关着灯,想着陈伯玉应该已经睡了,怕把陈伯玉吵醒,换鞋的动作轻了很多。

      叶文良把客厅的灯打开,在屋子里一看,“嚯”地一声,笑着说:“伯玉把家里打扫得这么干净呀。”

      叶锦年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在屋子里望了一圈,他发现家里太整洁了,整洁得都没什么人气儿。

      他大步走到陈伯玉门前,用力敲他的门:“陈伯玉。”

      叶文良赶紧“嘘”了一声:“锦年,你先让伯玉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叶锦年又把门拍了三下:“陈伯玉!”

      叶文良走过来:“锦年,你这孩子……”

      叶锦年一拧门把手,轰地一下把门打开,手在墙上一按,开了灯。

      房间里空荡荡的,收拾得和外面一样整洁。

      只是,里面所有属于陈伯玉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就像他从来没在这住过一样。

      叶锦年立刻掏出手机,在微信上问陈伯玉你在哪,消息没发送成功,陈伯玉把他拉黑了。

      他又给陈伯玉打电话,对方关机。

      他发短信,说大半夜的你他妈的上哪去了,马上给我滚回来睡觉。

      陈伯玉一直没回。

      他就又打电话,这次陈伯玉的电话号码成了空号。

      再发送短信,就有了发送失败的提示。

      叶锦年想了想,马上给江云涛拨过去电话,江云涛说前几天陈伯玉办了退学,今天把学校里的东西也全都收拾走了。

      叶锦年嘶吼着问江云涛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他和他爸。

      江云涛说是陈伯玉不让他说的。陈伯玉还说,他桌上有一个纸条,是留给你们的。

      叶锦年走过去一看,上面说他感谢叶文良和叶锦年对他的照顾,还说他对自己的未来有了一个全新的规划,想换一个地方好好生活,让他们不要担心,还说等他安顿下来,有时间的话,一定会回来看望他们的。

      叶锦年当场把桌子砸出一个大坑,翘起的木片划破他的皮肤,手指哗啦啦滴着血。

      后来,叶锦年照常生活。

      只是,再也没有人坐在他的自行车后车座上和他一起去上学,再也没有人和他同桌,也再没人不管他走到哪都黏着他,一边笑着叫他“锦年”,一边搜肠刮肚找话题和他聊天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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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宝宝们点个收藏留个评论吧~ 预收《狂人野犬》,虐心强制爱类型,感兴趣的话收藏一下吧,么么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