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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人渣! 声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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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整个街道。
先是二楼亮起一盏灯,窗帘被猛地掀开,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紧接着,一扇扇窗户接连亮起灯光,有人探出头,有人干脆披着外套就冲出门看。
“咋回事啊这是?大半夜的叫啥呢?”
“好像是柳皓的声音?他咋了?”
“看!巷口那儿!那是谁啊?”
人群的议论声里,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尖叫。巷口的空地上,柳皓正赤身裸体地原地打转,双手徒劳地遮挡着关键部位,酒劲还没散的他,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脸上又是愤怒又是羞耻,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女人们立刻红了脸,有的赶紧捂住眼睛往回走,有的却站在远处,对着柳皓指指点点,发出低低的哄笑。
“哟,这不是柳官爷吗?咋这副模样出来了?”
“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还有这爱好啊?”
“怕是昨晚在哪儿喝多了,被人耍了吧?”
柳皓听见这些话,脸涨得像猪肝,嘴里骂骂咧咧:“笑什么笑!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他的愤怒只换来更大的哄笑,几个半大的孩子甚至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他身上扔。柳皓又气又急,却不敢上前追赶。他总不能光着身子去追人。
华洇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巷口的闹剧,心中的愤恨总算消了一点。
突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华洇心里一动,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赵岚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正站在门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华洇打开门,赵岚立刻闪身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还不忘上了锁。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够可以啊华洇,这动静闹的,整个街道都被你吵醒了。”
王耒蹲在地上上,看见赵岚进来,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赶紧闭上眼,假装自己不存在。
华洇靠在墙上,挑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岚慢悠悠地说:“姐姐猜到是你干的了,我们不放心你,就让我过来看看。”
赵岚没多耽搁,从包里拿出一叠纸,递到华洇面前:“我刚查的,关于柳皓的资料。”
华洇接过纸,一张张翻看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纸上记录得清清楚楚,柳皓这几年欺骗的女子,足足有十七个,最小的才十五岁,被柳皓花言巧语骗了身子,最后还被他污蔑成“不守妇道”,被逼得跳了河,幸好被人救了上来,却也落了个终身残疾。
还有一个姑娘,本来已经订了婚,柳皓见她长得漂亮,就设计陷害了她的未婚夫,让他被抓进监狱,然后又假意安慰姑娘,骗得她的信任,最后却始乱终弃,拿着姑娘家的钱,去跟别的女人鬼混。
案例数不胜数,女子的真心在他眼里,不过是粪土。
“贪污,霸凌,这些案例你也都看看。”
华洇翻过那些纸张,一字一句地看着。眉头皱的更深。
“这个畜生!”华洇猛地把纸摔在桌上,“他怎么敢这样做的!他眼这么小,头这么大,身材这么恶心人,长得也不好看,为什么啊!”
赵岚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叹了口气:“他有唐砚秋撑腰,在这一片嚣张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不过他也算是恶有恶报,那些被他欺骗的姑娘里,有人联合起来,偷偷收集了他的罪证,就等着有人能出来主持公道。”
“况且,这人长得高,而且容貌虽说长得不怎么样,但发型倒是还可以。所以就衬得他能看。”
赵岚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这只是那些女子说的理由,在我这里不成立。我也觉得他丑到爆。”
华洇攥紧了拳头,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心的险恶只有自己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他今日必死无疑。”赵岚的声音冷得像冰,“就算你不杀他,我也要杀。”
她看着华洇,眼神里闪过痛楚:“在遇到姐姐之前,我差点饿死在街头,是一个姑娘给我买了个素包子,才让我活了下来。那个姑娘,就是被柳皓欺骗的人之一。”
“她就是那个被骗财骗色的女人。”
华洇愣住了,他没想到赵岚和这件事还有这样的渊源。他看着赵岚,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懂这种被人恩将仇报的滋味,更懂那种想要为恩人报仇的心情。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响起,门被猛地推开,柳皓扶着门框,一步三晃地走了进来。
他的酒劲还没完全醒,脑子晕乎乎的,看见赵岚坐在沙发上,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赵岚?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看着赵岚,又看看华洇,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你你......你是华洇!你们合起伙来报复我!”
华洇上前一步,挡在赵岚面前,对她说:“姐,你先回避一下,这里交给我。”
赵岚却摇摇头,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皱着眉,看了一眼柳皓赤身裸体的样子,暗骂了一句:“恶心死了。”
她缓缓站起身,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着。
柳皓看见那把手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酒意彻底醒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们不能杀我!你要我做的我都做完了啊!”
赵岚轻蔑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不屑:“他答应不杀你,我可没答应。你去玩弄那些女子的感情的时候,面对百姓耀武扬威,滥用职权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天?”
柳皓愣住了,随即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对着赵岚不停地磕头:“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吧!人有感情这是很正常的事,那些姑娘也有自愿的啊!”
“自愿?”赵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始乱终弃,隐瞒婚史去欺骗这么多人的感情,你还算是个人吗?那些姑娘不过是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你真以为她们是自愿的?”
“那也有女人是心甘情愿的!”柳皓急了,大声喊道。
“呵,那怕不是个傻子。”赵岚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华洇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上前一步,对着柳皓的脸就踹了一脚:“闭上你的臭嘴!人有情,你还算是个人?你就是个只会到处发情的畜生!”
柳皓被踹得倒在地上,捂着嘴,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说话,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赵岚手里的枪。
“我是唐砚秋的人!你们不能杀我!”
华洇嘲笑道:“弃子而已,谁管你。”
赵岚不想再跟他废话,她低头盯着地板,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手指一动,“咔嚓”一声,手枪上膛了。她缓缓抬起手,枪口对准柳皓的头,眼神坚定而冰冷。
“为民除害。”
随着一声沉闷的枪响,柳皓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残留着未说完的话。
“消音了,没事。”赵岚冷冷道。
王耒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快要停了。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而且还是这么干脆利落的一枪。
赵岚收起手枪,走到王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你跟他什么关系?”
王耒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他……他是我表哥……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跟着他混口饭吃……”
华洇上前一步,抓住王耒的衣领,眼神冰冷地警告他:“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我保证你下场跟他一样!听见没有?”
王耒赶紧用力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听见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华洇松开手,王耒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拉开门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只有柳皓的尸体躺在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赵岚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渐渐散去的人群,转过身对华洇说:“我们得赶紧处理掉尸体,不然明天一早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华洇没动,只是淡淡道:“我花钱让人来埋了吧,不会有人管他的。”
赵岚抬眼看他:“什么?”
华洇没动:“我说了,他已经是弃子了。”
赵岚静默片刻,读懂了华洇的意思:“好,那按你说的做吧。”
夜色越来越浓,街道里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只有那盏昏黄的路灯,还在风里晃着,像是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正义的审判。
“姐,我回去了,我哥见不到我要着急了。”华洇道。
赵岚点点头:“路上小心点。”
“嗯,你也是。”
走在回家的路上,华洇竟然有些后怕。林清池会不会怪他?会不会觉得他太鲁莽?会不会……不再信任他?
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脚步越来越慢,明明离家只剩几十米,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终于走到家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开门。
门开了,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二楼卧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暖黄的光。华洇的心猛地一紧。他以为林清池应该已经重新睡了,没想到对方还在等他。
他放轻脚步,生怕惊到卧室里的人。他想见他,又不敢见他。走到卧室门口,他抬手想敲门,手指却悬在半空。犹豫了半天,他还是轻轻推开了门。暖黄的灯光从床头灯洒下来,落在林清池的脸上。对方靠在床头,略显疲惫。
四目相对的瞬间,华洇下意识地低下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轻轻的:“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继续睡?”
他等着预料中的责骂,可等了半天,没了下文。
华洇疑惑地抬起眼,撞进林清池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担忧,还有些许愤怒。这带着情绪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他的身体,像在检查什么。
“转过去。”林清池忽然开口。
说实话,这么些年,华洇极少听到这种语气。他一时半会儿脑子短路,只是傻傻地跟着指令做事。
华洇心里更慌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乖乖转过身,后背对着林清池,紧张得手心又开始冒汗。他似乎能感觉到林清池的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从肩膀扫到腰际,再移到腿上。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林清池轻轻舒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转回来吧。”
华洇转过身,看着林清池,眼里满是困惑。
林清池往床里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大晚上不睡觉,跑出去捉弄人?”
华洇刚放松没一会的神经又紧绷了,他重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满满的不甘:“我气不过……他那样对你,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清池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没多余动作,只是冷冷地问:“那人怎么样了?”
“死了。”华洇说。
林清池呼吸一滞,抬头看他:“你杀的?”
华洇连忙摇头,语气急切:“不是我,是赵岚。”
林清池点点头,并不意外:“知道了。”
他抬眼瞥了瞥林清池,试探着问:“你知道?”
林清池抬手指捏着眉心,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若不是白姨打电话问我你还在不在家,我还不知道呢。”
那语气里的怒意像针一样扎在华洇心上,他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林清池放下手,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我听白姨说了那混账的事,贪污的银子能堆半间屋,还把拦着他的老人打得躺倒在地。他蛮横惯了,没人能治得住他。赵姑娘......也是个性子急的,对了,她有没有受伤?”
“没有。”华洇连忙摇头。
“你们两个人,真是冒冒失失的。”林清池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哥,我下次不敢了。”华洇耷拉着脑袋,像只被训的小狗。
“你胆子当真是越来越大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林清池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
华洇瞪大眼睛,急切道:“自然是有的!”
“我以前都嘱咐过你什么?”林清池的声音缓和了些。
“不要太冲动。”华洇小声回答。
“这是重点吗?”林清池皱了皱眉。
华洇愣了一下,想了想又说:“保护好自己。”
“总算没全忘。”林清池瞪了他一眼,语气里的火气散了些。
“再有下次,我拿戒尺揍你。”
华洇见他脸色稍缓,连忙蹭到他身边,跪在了床上,伸手抓住林清池的一只手轻轻晃了晃,软着语气说:“哥,你不要生气了,我真的知错了,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林清池连忙纠正:“倒也不必全部都听我的话,你也有你的思想。只是这种不计后果的事,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要去做,明白吗?”
华洇乖巧点头:“明白了。”
林清池看着他这副样子,终究是狠不下心来,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无奈地说:“行了,别晃了,去睡觉吧。”
华洇没动。
林清池:“......”
他迅速熄了灯,转过身:“快睡,不许乱动。”
“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