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神灯只宠我》高介之

8、黑客帝国 第八章

　　第八章黑客帝国

　　小丁？你怎么来了？

　　我假装惊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几桌听见。

　　门口，小丁站在那里，手里牵着一条狗。小小的，黑黄相间，竖立的耳朵，看起来有点萌，又有点精神，一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他弯腰摸了一下狗头，那只小狗立刻坐下，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这也太听话了吧！

　　小丁松开牵引绳，独自走了进来。那条狗就守在门口，像一个小哨兵。

　　他走到我们桌前，看了看杨斌，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黑色墨镜。深灰色运动服。

　　和杨斌一模一样的配置。

　　昏暗的酒吧里，两个穿同款运动服、戴同款墨镜的男人，面对面站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画面。黑客帝国？不对，是拼多多版黑客帝国。

　　旁边几桌的女客人已经看过来了。有人捂着嘴笑，有人举起手机，有人在低声说“这什么情况”。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在露天拍狗血网剧的导演，不是炫耀，是紧张。我不知道小丁还会做出什么超出预期的事情。

　　他径直坐到我旁边，转向杨斌。

　　杨斌先开口：“这位是？”

　　还没等我介绍，小丁说话了。

　　“我叫小丁，是刘小姐的追求者。”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知道她今天相亲，我特来PK。”

　　我差点被莫吉托呛死。

　　PK？连这词都学会了？但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尖叫声。我余光扫到那几个女客人已经兴奋得不行了，手机举得高高的，不知道是在拍小丁还是在拍狗。

　　我的脸开始发烫。不是害羞，是尴尬。

　　小丁又开口了。

　　“刘小姐，”他转向我，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我去过很多地方。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和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这话说得……太正式了。像电影台词，像求婚现场。

　　我如果有个三脚架，绝对把手机架起来冒充是拍网剧。至少不会这么尬。

　　杨斌清了清嗓子。

　　“既然刘小姐已经有其他安排了，”他站起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项目的事情我们改日再聊。”

　　他要走？

　　我心里一紧。不能让他走。他走了，我的计划就泡汤了。

　　就在这时，小丁伸出手，一把搭在杨斌肩上。

　　两副墨镜对视。

　　我看不清他们的眼神，但能看到杨斌的肩膀僵了一下。几秒后，小丁才松手。

　　“杨先生，”小丁的语气没有变化，“如果你对刘小姐是认真的，现在就不该走。如果你意识到你会失败，也请像个男人一样，坦坦荡荡地接受。”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就不是认真的啊！小丁，难道你是吗？

　　杨斌站住了。他转过身，重新坐下。

　　“好，我也直说了。”他的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我不喜欢你刚才说的‘外面的世界’。搞得中国好像是个牢笼一样。你该不会是之前一直蹲在里面吧？”

　　小丁沉默了。

　　就那么沉默了几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赶紧圆场：“怎么可能！杨先生你不要人身攻击！小丁是正经人。”

　　杨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过了，语气软下来：“对不起，我向你道歉。”他顿了一下，“那丁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小丁说：“服务员。”

　　服务员？

　　我心里想：不会就是服务的我吧？

　　杨斌听到“服务员”三个字，坐姿明显放松了一些。他端起美式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好奇：

　　“服务员……收入很高吗？时间很自由吗？可以全世界旅游？对不起，我冒昧了，但这确实让我好奇。”

　　我好怕小丁会怎么回答。

　　小丁说：“服务员是我的主业。但我手上有些项目正在风口上，收入不错，也想带刘小姐一起赚钱。”

　　我看得出杨斌明显一下子精神了：“哦？什么项目？”

　　小丁说：“对不起，我不想带你。”

　　杨斌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墨镜后面的尴尬。他端起咖啡又放下，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做了一堆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想多了，丁先生。”他的声音有点干，“我只是想帮刘小姐把把关。项目投资都有风险。”

　　刚才还说稳赚不赔，现在提示风险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偷偷看了一眼窗外。那条小黄狗还蹲在门口，一动不动。有几个路过的女生蹲下来摸它的头，它不躲不叫，但明显露出了很舒服的表情。

　　我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把选择权交给我了？

　　我想了想。

　　按照原计划，是小丁截胡，让杨斌难堪。但那样的话，杨斌这种只想找个过日子的女人的过来人，未必会真的受伤。他回去找周哥喝酒哭诉？不可能。他会自我消化，我就白忙。

　　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他疼。我要他去找周哥哭诉。

　　只有让他以为自己赢了，再从他手里把牌抽走，他才会真正受挫。

　　我拿起手机，假装看工作短信，发一条消息发给小丁：“计划有变，我先选杨斌，等他上钩，你再配合。”

　　然后我抬起头，正准备说话——

　　小丁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我的那部旧安卓机。屏幕裂了一道缝，后盖有点翘，红米，有个保护套还能遮挡一下。可惜发黄太严重只能扔掉裸奔。

　　杨斌的目光落在那个手机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就知道，别看那墨镜，眼神转的贼六。
　　“你这手机……现在还能用吗？”他又喝了一口咖啡，“不考虑换一个？”

　　小丁把手机收回去，动作很慢。

　　“不考虑，”他说，“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心里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今天先这样吧。”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杨先生，我们加个微信，以后再联系。听听你的项目。”

　　我转向小丁：“小丁，你也先回去吧。”
　　“杨先生对不起，搞成这样。”

　　杨斌放下咖啡杯：“没关系的。”

　　“小丁，”我看着他的墨镜，“你如果真要表白可以早说，不用特地挑我相亲的时候。杨先生是我妈安排的，我姐夫的同学。现在这样多尴尬。”

　　我把“我妈”和“姐夫”两个词咬得很清楚。

　　杨斌的表情僵了一瞬。他下意识地扶了扶墨镜，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快喝完的美式，又放下。

　　我就是想要告诉他，杨斌你有后台。你是我姐夫的同学，你不是一个人在相亲，快去通过姐夫给我施压。

　　小丁站了起来。

　　“好的，我之前不敢说。”他的声音很低，“只是今天你相亲了，如果不说，怕没机会了。原谅我。”

　　我感觉到旁边几桌女客人投过来的不太友好的目光。

　　管他呢。反正事后也没人会记得我。

　　小丁走到门口，弯腰摸了摸那条小狗的头。小狗站起来，摇了摇尾巴。

　　然后他转过身，回过头补了一句：“对了，刘小姐。我这边几个项目，你一定也要看看。真的稳。”

　　我差点笑出来。

　　“知道了，”我说，努力憋住表情，“我手上就这么多钱，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杨斌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危机感。他端起那杯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放到嘴边，才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条补刀太完美了。

　　小丁牵着狗，推门走了出去。

　　小丁已经走远了。那几个女客人还在举着手机，不知道是在拍他的背影，还是在拍那条乖乖的小狗。

　　杨斌坐在对面，墨镜还没摘。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

　　薄荷已经沉到杯底了。

　　他在灯里蹲了几千年，原来一点都没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