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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锻造(二) 第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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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锻造(二)
我堆笑着继续说,大姐,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找人锻造一个金属容器,想打听一下有什么人愿意做。
“真的吗?”女士一脸狐疑看着我们,“不会是什么钩子吧?”她喃喃地说,目光在我们脸上来回扫,像机场安检的那种X光机。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这时小丁拿出了一把短剑。我记得那把剑。在骑马去蒂亚瓦纳科骑马的路上小丁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就握着这把造型很奇特的短剑。剑鞘是银色的,上面嵌着暗红色的宝石,在餐厅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宝石像凝固的血珠。
女士显然吓坏了。“快收起来。”她压低声音,脖子缩了一下,左右张望,像只受惊的猫。
她四周张望了一下。周围没什么人。然后弱弱的给了小丁一个寻求许可的眼神——那种“我能看看吗”的小心翼翼。
小丁点点头。
女士拿过短剑,仔细端详了起来。她从剑鞘到剑柄,又凑近看宝石的镶嵌工艺,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像在抚摸一件瓷器。她的呼吸变轻了,嘴唇微微张开。
“这是阿曼的汉杰尔短剑,马斯喀特样式。”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做工……确实……嗯。”
她轻轻拔出短剑。剑身纹理散发一种优雅的美感。不是那种寒光凛凛的冷,是一种润的、有温度的光,像被岁月磨了很久的老玉。剑身上有一道一道的锻打纹路,有着墨韵般的美感,配合剑刃硬朗工整的折线,自然奔放与人工规整只有在剑这种载体上才能完美融合。
女士显然是被这短剑惊艳到了。迟迟不肯放手。她的拇指在剑身上来回摩挲,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她把短剑还给了小丁,意犹未尽。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才收回去。
她说:“老实说,这种级别的汉杰尔短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之前只在图片上见过。学习了。”她说“学习了”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客气,是真的在感慨。
小丁问:“我就问在这龙泉镇有没有人有这个手艺。”
女士显然是被点燃了。她又一次从桌上拿过短剑,动作比第一次快,像是生怕小丁反悔。她拔剑出鞘,翻来覆去地审视剑身,又用手指试了一下刃口。
突然认真起来:“龙泉二千五百年,不是没有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她眼睛里的倔强。
小丁不慌不忙收起短剑,又从包里拿出了四片陨石。问她,“这个材料有人能做吗?”
“用这个?”她看了看陨石。“不不。”她笑了,连忙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
女士拿起最大的一片,指着上面的纹理说。“你看这个,这是维斯台登纹理,是陨铁特有的结构,像纵横交错的河流。如果锻造或者铸造就会完全破坏掉,失去陨铁的价值。”她的指尖轻轻点在纹理上,像是在给一块古老的地图做标记。
“没人会这么做的。”
小丁指着陨石中间的核心说:“不,不用外围的那些。只用中间这个部分。”小丁拿起另一片已经切出的塞赫麦特之泪,也就是乌冬面的那条。
女士接过那条“乌冬面”,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又用指甲敲了敲。
她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们:“用这个做容器?你这是要做舍利塔吗?”
“嗯,差不多。”小丁直接说。
“好吧,这种东西我没接触过。我给你个手机号码,你问问。或许他会知道。别说我介绍的,出事我可不管。“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掏出手机准备记下电话号码。这时小丁说,“不,不需要。我知道你就可以。”
“我吗?”这位女士显然有些兴奋。她歪过头藏了一下笑意,但还是被我看见了。她的耳朵尖红了。
“那做坏可别怪我。”
小丁点点头。
“好吧。那下班后六点在xx路xx路口等我。”
晚上六点,我们驱车找到这个地方。之前为了避免麻烦,这次也有车,小黄一直在车里。但这次下车时小丁说,“把小黄带上吧。这个容器是给它的。它应该看看。”
小黄从后座探出头来,竖着耳朵,黑亮的眼睛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
女士来了。她没换工作服,上面还有xx仓储管理有限公司,袖口卷到小臂。她看到小黄,愣了一下,问:咋了?还带了警犬了?语气是调侃的,但手已经伸过来,摸了摸小黄的头。小黄眯起眼睛,尾巴摇了摇。
她带我去了一个小仓库。门是铁的,推的时候吱呀一声。灯光一亮,里面可不是一般的黑作坊——各种设备一应俱全,而且还很现代化,不是那种在外展示的那种纯手工锻打的传统作坊。气锤,电炉、台钻、砂带机、抛光机,甚至还有机床……靠墙立着一个氧气瓶,墙角堆着几块废铁料。工作台上夹着正在雕金的半成品,吃到一半的盒饭放在旁边,筷子搁在饭盒上,还有半块咬过的腐乳。
“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用的。我真的很久没有做了。”她慌忙解释,一边赶紧清理掉盒饭,把废料拨到一边,用抹布擦了两下台面。
“林赛雕金?这是博尔雷风格的维京纹理吧?你做的?”我也是喜欢逛博物馆的人,偶尔也认出了一样。
“呃……,嗯,是的。”
警察审讯都这么简单的吗?就这么直接承认了?
“都没吃饭,我们先定一些盒饭吧?”我说。
女士问,“这容器是干什么用的?你可得让我知道。”
小丁说,存放记忆的。
“U盘外壳?”她歪着头。
“不,存放它的记忆。”小丁指了指小黄。小黄正蹲在我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我的鞋带。
女士有点不解,但没追问。她只是又看了小黄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我希望能配小黄一些。我指指小黄,一看就能想到它。”
“好吧,那就是没具体想法。”她的语气不是不耐烦,是一种“我见多了”的无奈,像设计师面对说“我想要高级感”的甲方。
我一愣。她又说,“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金属制造?”
“只有它才能留住记忆。”小丁很坚定地说。
“好吧,信仰自由,但能不能管用我可不管。”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硫酸纸,铺在台面上,用手指把纸角压平。
“容器需要多大?记忆体是什么形状的?”
“你可以理解是液体。没有形状。内体积大概一节大拇指这么大就够了。”小丁比划了一下。
“好吧,指骨舍利塔。五毫升左右容积。”她自言自语,在纸上随手画了一个手指。旁边标注了一下,在旁边标注了一下5ml。
“又能放又能便携应该是不错的。小骨头造型或者是狗爪徽章都挺不错。你们觉得呢?”她随手在纸上画出了大概的样子——一个小骨头,一个圆饼,上面有一个狗爪。
金属骨头有点渗人。我盯着那个骨头造型,总觉得像是遗物。我更加喜欢徽章一些。
“我觉得这个徽章挺不错。”我说。
“好,徽章,那圆饼?像奖牌那样的?还是立方体。比较好携带一些。或者是小罐子?”她一连画了三个形状,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我可不想把小黄做成骰子。罐子让我想起埃及存放内脏的卡诺匹克罐。“还是圆饼吧。”
“圆饼,好。”她在纸上画了一个圆饼。正面是小狗,反面是狗爪。设计潦草但很对味。那个小狗只有几根线条,但看着就是小黄——竖着的耳朵,圆圆的脑袋,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就像是等我带它回去。
她用凿子配合榔头一点点凿出了陨石核心。比小丁的角磨机温柔多了。凿子敲在陨石上,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敲木头。过了一阵,四片塞赫麦特之泪摆在一起,银亮的光在灯光下连成一片。
她用雕刻机仔细去除外面的杂质,又用丙酮液擦干净。她把三片放进坩埚,留了一片。中频电炉嗡嗡作响,数显不断地往上跳动。温度从室温到五百度,到一千度,到一千五。
女士同时在调整气锤的状态,换上了小锤头。
不一会坩埚就被火钳取出,里面金属红亮的毛坯并未液化。但几乎结成了一块。她取下毛坯放在气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