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神灯只宠我》高介之

5、你养我？行。 第五章

　　第五章你养我？行。

　　清晨，闹钟又响了。

　　全世界最讨厌的音乐绝对就是闹钟铃。没有之一。就算是塞壬的歌声，一旦被设置成闹钟，全都会变成劳动号子。

　　我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终于按掉了那个该死的声音。
　　我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下，翻了个身，眯着眼看向书架。

　　神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壶口朝上，那个用口红描出来的∞符号清晰地提醒着我拥有的超能力。

　　我脑子的一个念头，像一颗气泡从水底浮上来。

　　那我还受这闹钟折磨？

　　太荒唐了。

　　我闭上眼，还在脑中嘲笑自己的时候，
　　闹钟又响了。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行吧。

　　我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像被一股看不见的惯性推着——刷牙、洗脸、换衣服、拎包、出门。

　　一切都是自动化的。我的身体在动，我的脑子还在床上。

　　地铁上，我被夹在两个大叔中间，我没有抓手，顾不得尴尬，只能轮流挂在两个大叔身上。说真的，这时我真有一种不想干的冲动。
　　到站了。

　　我费力地往门口挤，又被人流裹挟着出了地铁，走过那条闭着眼都能走的路，刷卡、等电梯、上楼。

　　公司的门还是那扇门，门口的绿植还是蔫蔫的，前台的姑娘还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

　　我跨进去，深吸一口气，习惯性的谁出每天的第一句话：

　　“邓总早！”

　　邓总已经在他的工位上了，边上摆着一杯冰美式。今天他穿着灰色西装，他每天都穿这件，还有那双和西装不搭的慢跑鞋和黑黢黢的脸是他热爱户外运动的证明。身上唯一彩色的就是那块象征着身份的绿水鬼手表和他偶尔亮出来的手机屏幕。不对，那个屏贴了防窥膜还是黑的。

　　他听见我的声音，回应了一声小刘早，没有抬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好像生怕错过了什么商机。

　　邓总，原名邓洋，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他“总”。其实他不是老板，甚至连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就坐在我们身后的工位上。但是他的存在感极强。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如果肾上腺素可以卖钱，他肯定比现在赚得多。除了出差，我就没见他比我晚到过。

　　幸好，国际销售这边的事情他管得不多。我的客户都在时差里，他不太懂，也懒得管。

　　但最近压力来了。

　　公司推新品——太阳能充电宝。

　　我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点子。这东西纯纯就是一个废品，智商税。卖点是能应急给手机充电，展开有小桌板那么大。标称48wh，那是超强射灯下晒冒烟测出来的满功率数据。

　　实际情况？晴天20%不到，手机上最多能看见个充电图标，图个心理安慰，充进去电就别指望了。如果真要应急，靠天吃饭不如靠自己手摇发电，那玩意还贼便宜。咱这小桌板材料摆在这儿可一点不便宜。

　　公司觉得这个玩意儿利润高，大力主推。邓总把压力给到我这边，让我给老客户推荐。

　　挂拼夕夕利润还覆盖不了退货运费的东，你让我往国外推？丢脸丢到国外去。

　　我那些老客户，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度，这东西一出手肯定全砸了。

　　但邓总怎么可能放过我？

　　“小刘啊，”他端着那杯能喝到下午的咖啡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在拍砖，“这个你那边中东客户肯定需要的。他们那里不太平，日照又好，肯定卖爆！”
　　你这是想指着这个发国难财啊，邓总！你这格局难怪老板这么爱你！
　　“邓总，那个……”
　　“邮件发起来！今天就发！”他没给我说话的机会，“我跟你说，这个产品是咱们今年的重点。能不能在红海里卷出一片浪花来，就看它了！”

　　红海？他是不是对我说了双关语？
　　他走了，只留下那被美式咖啡的酸苦味。

　　我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盯着空白的邮件界面发呆。

　　哈桑。

　　我想起他在埃及给我的那个拥抱，胡茬扎得我脸颊生疼。他那么热情，安排我们一家五口的行程，请我们吃饭，带我们逛集市，我妈这么冒犯他他都全程笑脸相迎。

　　我给他推荐这种垃圾？

　　我做不到。这时候要是神灯在身边就好了。可惜这里只有我。

　　邓总会时不时来“关心”我的进度。

　　我咬了咬牙，开始打字。标准的商务邮件，产品介绍、规格参数、应用场景——写得我自己都想笑。最后，在邮件末尾，我加了一行机翻的阿拉伯语：

　　“如有兴趣，一定请看看样品。”
　　希望哈桑能懂。

　　邮件发出去抄送了邓总，我盯着已发送文件夹看了三秒钟，然后关掉页面。

　　下午三点整。

　　德国那边上班了。

　　我开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没事就会就刷一次邮箱，明知道不可能那么快，但手指就是控制不住。

　　一直到下班，那封邮件还是没来。

　　我拎着包走出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地铁上，我靠在门边，看着车窗玻璃里自己疲惫的倒影，我今天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我真的不想干了。

　　这个念头在今天第三次冒出来了。

　　回家吧。回去找神灯聊聊。

　　出了地铁，我拐进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拿了两罐啤酒。冰的。

　　“找男人陪酒？模子哥？才不是才不是！”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神灯不算人，只是长得帅点。

　　我拎着塑料袋上楼，开门，开灯。

　　三十几平米的出租屋，还是老样子。沙发上的抱枕歪着，茶几上堆着几本没看完的杂志，书架上那盏铜壶锃亮锃亮的。

　　我把包扔到沙发上，走到书架前，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敲了敲铜壶。

　　“出来啦。”

　　一团蓝色的烟雾从壶嘴里涌出来，比上次慢一些，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叫醒。

　　烟雾散去，他站在那里。

　　我的定制男神，他没变回去。一下子，心情好多了。

　　“坐下，”我拍了拍沙发，“陪我聊聊天。”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我打开一罐啤酒，递给他。

　　“给你。”

　　他看了一眼那罐啤酒，没有接。

　　“□□教不能饮酒。”他说。

　　我愣了一下。

　　靠。清真模子哥！

　　我把啤酒收回来，自己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苦味。

　　好吧，他不喝就不喝吧。喝不喝无所谓，在边上陪着我就行。

　　我又喝了一口。

　　然后我决定开门见山。

　　“我不想上班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没有看他。

　　“你养我。”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脸皮厚。但我还是继续说了：“要求不高，帮我付房租，点个外卖就行。再给我点零花钱。我烦了就陪我。”

　　我暗暗数了一下，这里好像就有好几个愿望了。

　　说完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看着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惊讶，没有为难。
　　只是说了一个字：

　　“行。”
　　我感觉到他目光很轻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期待我的回应。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我一下子竟然接不上话。我完全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就一个字“行”。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我已经顺着他的“行”往后想了。不打工就没必要住在这儿了。我就能回家了，饭菜贼好吃，不用天天吃外卖，也不用付房租。好像也没啥要花钱的地方。

　　但想到我妈……

　　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那个熟悉的“好运来”。
　　我妈的专属微信铃声。

　　我盯着那个视频通话的图标，手机在桌上震的起舞。
　　铃声一直唱到了高潮。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