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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三条路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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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三条路
“小丁,你和我详细说说矿石的事情吧。”
我把他拉到沙发上坐好,去冰箱拿了一罐芬达递给他。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恭恭敬敬地听他慢慢说。
小丁打开芬达,喝了一口,把罐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一种陨矿石,”他说,“我得到它的时候,是在努比亚沙漠深处的乌姆纳尔。那里的人们叫它‘塞赫麦特之泪’。他们认为它拥有囚禁与守护灵魂的力量。”
塞赫麦特之泪。囚禁与守护。木乃伊的罐子。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那我们去吧!努比亚沙漠!”
“那里的陨石已经不在了。”小丁说。
“那除了你的壶,一定还有什么别的成品,我们去找吧!”
“成品……。”
“据我所知,图坦卡蒙的匕首就是用它打造的。我和你都见过,隔了三千年它还是那个样子。你还记得吧?就在开罗埃及博物馆。”小丁说。
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见过那把匕首。我当时还拍了照。我拿起手机翻找照片。
对!就是它!图坦卡蒙黄金匕首!藏品编号 JE 61585 。
我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
“那还等什么?偷博物馆啊!保安什么的你肯定能搞定,对吧?”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
“你确定吗?”
他的语气不是在反问“你确定要这么干吗”,而更像是在寻求确认。我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我说出“确定”,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我又看来一眼手机里的照片,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画面——博物馆的报警器、警察、手铐、新闻标题……。我坐回小板凳上。
“除了匕首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我的声音小了下去。
小丁把芬达拿起来,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虽然有可能留在民间的矿石,但一时也找不到。但……”
“玻利维亚,蒂亚瓦纳科。那里应该还能找到一些残片。但是,得靠运气。”
“运气?那里在办抽奖?送陨石?”
小丁笑了笑说:“传说蒂亚瓦纳科的太阳门底下埋着一块‘星尘之石’,据有些文献记载推断,和铜壶的材质应该同源。只是太久了,也没人知道它还在不在。”
玻利维亚。传说?星辰之石?赌运气?
我看了一眼脚边的小黄。“我赌不了,不能靠运气。”
我心一横:“还得去博物馆!”
“你确定吗?”
“我……。”
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还有别的选择吗?”声音又轻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空气安静了几秒。
“阿根廷,天空之地陨石公园。”他说,“那里有一块四千年前的陨石,以它的体量,几乎可以确定里面肯定含有塞赫麦特之泪那种物质。但是太大了,足有三十七吨重,搬不动。”
“能切下来吗?”
“我切不了那种物质。它会分散我的力量。而且,就算动用切割机也很难。塞赫麦特之泪比陨石本身硬得多,散落在整块陨石里,要找到它,需要把陨石切成碎块,一块一块地分拣。”
把三十七吨的陨石切成碎块。别说会搞出多大动静,一天。不可能。
现在,三条路摆在我面前。
偷博物馆——熔掉图坦卡蒙的匕首。为了相处几个月的狗,毁掉三千年前法老的遗物。论谁都不会同意。我自己也无法面对那个重新铸造的容器。
切陨石——三十七吨,分拣,一天。不可能。
只剩一条路。碰运气。
我刚刚说过,“我不能赌运气”,但是好像每个说出这句话的人,最后都赌了运气。从来没人喜欢赌运气。但还是会赌。因为没有别的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
“去玻利维亚。”
小丁看着我,还是那句话:
“你确定吗?”
“确定。”我说,“我正式许愿。”
他突然打断我:"你的愿望只是找到‘塞赫麦特之泪’。对吗?”
他的语气很轻,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警告,不是试探,更像是……他在确认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边界。
小丁怎么会突然这么问?会不会又有坑?
很明显,光找到陨石显然不够,还需要锻造,抽取记忆,封装。如果愿望仅到此为止,那将毫无意义。
我看向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他这样说一定有他的原因。我选择相信他。
“是的,我的愿望是找到塞赫麦特之泪。”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好”,也没有再问第三遍。他只是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心,不是犹豫,好像是一种安静。
我站起来,把小凳子搬回原处。小黄趴在地板上,仰着头看我们,尾巴在地板上扫了两下。
“多远?”我问。
“一万八千公里。”
老实说我没什么概念。反正比孙悟空一个筋斗是十万八千里还是差点意思。
我开始调手表倒计时24小时。
小丁说:“去那么远,不准备准备?”
我一愣,心想,哪次不是说走就走的,有给我准备过么?
“哪有时间准备!赶快走吧!”
“从使用灵力才开始计时。不用着急。”
“不早说。”我嘟着嘴。
我查了一下那里的天气情况。温度-5-20度。温差极大。但至少不热。
打开手机订购商品,压缩饼干,防晒霜,手摇充电宝……。
小丁拿过我的手机,添加了小型血氧仪,急救包,登山杖,氧气罐。
我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叹了口气,就知道去小丁的地盘肯定不会轻松。
当然还有小铲子。两把。
隔天物品都到货后,我们来到一处空旷处,他伸出手。金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溢出,在空气中慢慢凝聚,成形——那匹白马又出现了。
但我脚下的飞毯没有出现。
这时小丁说:“把行李挂好,上来。”
我犹豫要怎么上去,小丁一把把我拉到马背上。
“抓紧!”
白马缓缓升起,飞向夜空。上海的灯火在脚下铺成一片星海。
小黄在行李袋里露出小脑袋打了个哈欠。
“这次为什么没有飞毯?”我大声问。
“灵力更集中跑的更快。”
白马开始加速,风声在耳边呼啸。我回头看,那道白色的尾流在夜空中延伸,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线。我抓紧小丁衣服的边缘,小丁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望着前方。
“小丁,”我说,“你以前去过蒂亚瓦纳科吗?”
“去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虽然周围有气流防护,但白马穿过云层时气流就像隔着薄板哗哗作响,说话已经听不见了。月亮在头顶亮得刺眼。我费力地摸了摸小黄的脑袋,它的体温热乎乎的,柔软的触感一下传到我的掌心。
一万八千公里。赌运气。就为了你这软乎乎的小脑袋。
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不知道找到了能不能做成。我不知道做成了还能不能再有机会导入灵力狗。
但我知道,这是最后一个愿望了。
不是小丁的浪漫,不是公主的虚名。是我自己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