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神灯只宠我》高介之

30、猴毛与芬达 第三十

　　第三十章猴毛与芬达

　　三天病假，不用白不用。抽了这么多血，可得补回来。

　　早上醒来，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闪过小丁最后那个无声的“不要”。他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我看得分明——他在说“不要”。

　　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应该一定有他的理由。

　　算了，不去想了。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金线。小黄趴在我枕头边上，竖着耳朵，黑亮的眼睛看着我，尾巴轻轻摇了摇。

　　“走，出去走走。”我翻身下床，“去动物园吧。去看看大熊猫。”

　　小黄立刻兴奋起来，从床上跳下去，在房间里转圈。

　　小丁今天穿什么好呢？运动服还是白衬衫？衣服多了也好为难啊。

　　还是运动服吧。白衬衫是上菜专用的，专用的才有仪式感。日常出行，运动服就挺好。

　　我洗漱换衣服，给小黄套上牵引绳——早就到货了，一直没用上。今天去人多的地方，还是牵着保险。

　　我和小丁夹着小黄坐上了10号线。工作日出游就是爽，地铁人少很多，我们都坐到了座位。小黄坐在我腿上，竖着耳朵，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乘客。小丁站在我旁边，一只手扶着拉环，另一只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安静的像雕塑一样。

　　地铁晃了一下，我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是姐姐的视频电话。接还是不接？接吧，她就知道我在地铁上。即使关掉视频，地铁报站的声音也瞒不住。不接可能更担心，她住在隔壁小区，万一直接从家里冲过来……

　　还是接吧，没必要吹牛了。

　　“姐。”

　　“在哪呢？”

　　“坐地铁。”

　　“去哪儿？”

　　“动物园。”

　　“病假不休息。你都这样了还乱跑？”她皱起眉头，“小心累着，到动物园里别省钱，坐那个观光电车啊。”

　　“嗯。”

　　“小丁在不在？”

　　“他……”我看了小丁一眼，“上班。”

　　“一个人去动物园，兴致真好。回来记得去静安寺烧个香，求个平安。顺路的。”

　　“好。”

　　“有事随时打电话。挂了。”她顿了顿又突然说，“还有，别发朋友圈哦，万一被单位看到不好。”

　　“知道了。”

　　“真挂了。”

　　屏幕暗了。我才不像你这么爱发朋友圈。

　　大熊猫，我们来啦。

　　动物园门口人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小黄被拴着牵引绳，还是有点紧张，贴着我腿走。先去买票，小丁竟然掏出两张学生证。
　　竟然真的买到了学生票！我难道长得还很像学生吗？

　　进园后还是经典路线，从两栖馆开始。小丁感觉很兴奋，好像我倒是陪游一样。我们来到了大象馆门口。
　　“哦大象！”他说。

　　“大象馆很臭，我不去。”

　　“那我自己去。”他指了指小黄，“小黄给我，你在这里等我。”

　　“为什么？”

　　“小黄也要看大象啊。”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黄，它仰着头看着小丁，尾巴摇了摇。

　　“算了算了，”我叹气，“一起去吧。”

　　大象馆确实臭。那种混合了粪便和湿草的气味，隔着围栏都能把人熏个跟头。小丁站在围栏边，看得很认真，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嫌弃。一头大象正用鼻子卷起一堆干草，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我猜小丁是神可能根本不用呼吸。

　　“你是不是不用呼吸？”我问。

　　“当然。”
　　这么坦然吗？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很臭？”
　　“我能感受到气味。”
　　“那你这么淡定？走啦走啦，受不了了！”
　　小丁的手在我面前拂过。瞬间不臭了。
　　“你改变了我的记忆？”
　　“不，我屏蔽了你的嗅觉。”
　　好吧。没有了臭味大象还是很可爱的。

　　好不容易挤到熊猫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明星就是不一样。孩子们骑在爸爸脖子上，妈妈们举着手机在录视频。我踮起脚尖往里看——两只大熊猫，一只躺着，一只趴着。躺着的那只把一堆竹子堆在肚子上慢慢吃，完全不理会我们围观。吃饱伸了个懒腰，竹叶掉了一地。围观的人群发出“哇”的声音。

　　到底是国宝啊，就是稳。

　　小丁没说话，也在看。

　　“我也想这样，”我看看小丁说，“买个床上小桌，边睡边吃。你穿上白衬衫候着。那我也成国宝了。”

　　小丁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再给你配个熊猫头套怎么样？”他说。

　　“……你闭嘴。”

　　老虎区，远远望去，一只东北虎头朝内侧趴在小土坡上，一动不动，像一块黄黑相间的毛毯。

　　“老虎都不动，好没劲啊。”我有点失望，“小丁，让它动一动呗。”

　　老虎随即翻了个身，把脸朝着我们。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打了个哈欠，露出尖尖的牙齿。

　　“这就动了？”我说。

　　“动了啊。”

　　“这动啥啊？”我做了个老虎扑食的动作，“我说的是那种，哇呜！懂不懂？”

　　小丁看着我，眨了一下眼。

　　“哇呜？”他说。

　　“老虎不会你就学给我看。”

　　小丁看了看老虎，又看了看我。然后他抬起双手，不太情愿，但很认真地做了一个老虎扑食的动作，还配了个“哇呜”的声音。

　　我看到旁边的几个游客一脸嫌弃。肯定觉得男友哄女朋友的方式太幼稚了。我只是玩笑，他却当真了，挺丢脸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刚才那个老虎转身，是你的灵力？”

　　“对。”

　　我脑子里“叮”的一声，像灯泡亮了。

　　“那可以啊！小丁，我们弄个动物视频号。我来编排，让动物配合，肯定能火！”我越说越兴奋，“我之前做过直播，有经验的。这个做起来比我姐那个号肯定强多了！”

　　小黄在我脚边转了个圈。

　　“对，不用找动物，小黄就是明星啦！”我蹲下来摸摸小黄的头。

　　小丁犹豫了一下。

　　“好吧。”

　　我都等不及马上想试试了。看了看周围的人，举着手机的，推着婴儿车的，咬着冰淇淋的。人堆里拍视频，我实在不好意思。

　　“回家再说。”我拉着小丁想往外走。
　　“慢着！先把动物园逛完再说。”
　　小丁竟然和我提条件？好吧，来都来了。
　　“行。”
　　我们们逛完动物园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放下包，给小黄擦了擦脚，让它站在茶几上。

　　“现在就开始试试吧？”我搬了两把椅子，一把放手机，一把自己坐，“小丁，拿好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开始拍啊。你让小黄配合我就行，知道吗？”

　　“好。”

　　手机的红灯亮了。

　　我清了清嗓子，摆出主播的标准笑容。

　　“大家好，这里是小黄宠物直播。我们介绍一下主角——小黄！”
　　“小黄谢谢大家！”
　　小黄摇了摇尾巴。

　　“小黄，翻个跟头吧。”

　　小黄翻了个跟头。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平地上滚了一下。

　　“哇，好狗狗，好狗狗！小黄还会什么呢？”

　　小黄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翻出白白的肚皮。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茶几。

　　“好吧，”我笑着对着镜头说，“今天非常成功。下次再见！”

　　我示意小丁关掉录像。他按了停止键。

　　“怎么样？”我凑过去看回放。

　　画面里的自己笑得有点僵硬，声音也风风火火的，但小黄很可爱。毛茸茸的，黑黄相间，两只竖着的小耳朵精神得很。

　　“就第一次而言，还行。”我有点谦虚地评价道。

　　但小丁说了一句话：“我听说你们中国有个非遗，叫猴戏。如果他们做直播的话，会火吗？”

　　一盆冷水浇下来。

　　确实。视频要火有很多因素。一条听话的狗，是远远不够的。之前太阳能充电宝的销售视频，单位也是花钱投流的。而且用两个神陪我演猴戏，挣几个打赏钱，那等于是给了你一座三峡大坝，你就会在河边摸螺丝。

　　但我怎么可能承认是我蠢呢？

　　“小丁，还不是你没用，没法养我，”我白了他一眼，“才想着做点副业嘛。让你泼冷水！”

　　小丁没说话。

　　而是他伸出手，从空气中一抓，凭空抓出一把红红的钞票。一只手抓不住，散落着往下掉。

　　“你这钱都会消失，”我看了一眼，踢了踢掉在地上的钱，“这些就是猴毛。还不如猴戏呢。”

　　小丁收了钞票，又变出一台机器。

　　银色的外壳，面板上有几个按钮，侧面有个摇把。看起来像老式印刷机，但小了很多。
　　“这啥？”
　　“小型印钞机。”他说，“我告诉你买些啥原材料，给你技术指导。虽然假一点，但这样做出来的不会消失。”

　　“昨天还说不会害我，我信你个鬼！”我看了一眼那个模板，天呐不敢看，拿走，拿走。
　　“我下半辈子牢里过，你就可以离开我了是吧？”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我转念一想。能变印钞机，就能变其他机器吧？做点赚钱的。

　　“小丁，”我说，“你也能变别的机器吧？做点赚钱的那种？”

　　“做啥好呢？”

　　他想了想。

　　“做芬达。”

　　“你就知道芬达。”

　　窗外，阳光正好。小黄从茶几上跳下来，叼起它的牛筋咬胶，在客厅里转圈。我看着那台印钞机，没敢摸。对小丁说，收了吧。我谢谢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