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的神灯只宠我》高介之

15、昨日再来 第十五

　　第十五章昨日再来

　　第二天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挤进地铁。

　　人很多，还是老规矩做夹心饼，手都没地方放，只能握着手机，就好像握住了把手一样。手机屏幕亮着，但我什么都没看。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天的事。

　　小丁竟然还有这种能力。能改产权、改合同、改记忆——连随申办都能改。那我之前在干嘛？从墨镜男这儿兜了一大圈，费那么多口舌，还买了运动服，发那么多消息，废了那么多脑细胞。直接修改记忆让我姐哭不就完事了？他能修改那么多人的记忆，修改一个人那还不是信手捏来。

　　不对。

　　一天效果就会消失，就像没发生过一样。那我续杯呢？一直续、一直续，不过这样的话世界会不会乱掉？

　　太复杂了，我不想想了。

　　没有神灯我也可以。我姐已经上钩了，墨镜男也差不多废了。我靠自己也能把这事办成。

　　等等，那还要小丁干嘛？就给小狗充能？

　　地铁到站了。我被人流裹挟着挤出车厢，走过那条闭着眼都能走的路，上楼，掏钥匙。

　　开门。

　　小黄冲了过来。

　　四条小腿倒腾得飞快，尾巴摇成螺旋桨，扑在我脚边又蹦又跳。我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它舔了一下我的手指，我下意识的一缩，其实毫无必要，干的，没有口水，像硅胶。

　　我躺上沙发，想先休息一下再点外卖，小黄也跳了上来，趴在我肚子上，暖暖的，重量也刚刚好，把我的小肚子压的严严实实的。

　　手机震了一下。

　　房东阿姨的消息。

　　“小菲，对不起，我搞错了。你昨天转给我的是房租，我忘了，麻烦你再转一次。”

　　我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拉开最底层的那个抽屉。

　　租房合同。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白纸黑字，甲方是房东阿姨的名字。

　　房产证没了。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昨天小丁说“24小时”，差不多就过了十几分钟。
　　随身办的不动产信息也查不到了。
　　只有那条短信能证明昨天发生过什么。

　　“你转错了吧？我竟然还点了收款。不好意思。”
　　退回钱款。
　　——只有这条短信。

　　房产证、交易记录、所有人的记忆，都恢复了原样。但这条微信还在。它是昨天那个“世界”留下的唯一痕迹。

　　这说明，这种能力不是“改变现实的世界”，而是“改写世界的认知”，还是暂时的。24小时后，一切恢复。但覆盖期间发生的事，可能会留下“后遗症”——比如一条不该存在的微信。

　　蝴蝶效应，我想到了这个词。

　　我马上转了房租给房东。然后坐在沙发上，抱着小黄，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我得警告小丁，不能随便使用这种能力。这很危险。

　　我把小黄放在沙发上，走到书架前，敲了敲铜壶。

　　“出来啦。”

　　蓝色烟雾涌出。小丁站在我面前。

　　他还是先蹲下来给小狗充能。我要说的话在这时只能咽了回去。等待充能完毕。幸好比我手机快得多。

　　等他站起来，我开口了。

　　“昨天，谢谢你帮我实现了愿望。”我说，“但是这种方式会引起混乱。请以后不要再随便用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还想解释，这时他开了口:
　　“你担心蝴蝶效应？”他说。

　　他竟然直接说出了这个词。他连随申办都知道，说出蝴蝶效应也不奇怪。

　　“是的，”我说，“这样会乱套的。”
　　我拿出手机给他看我和房东的聊天记录，想告诉他，这事有后果，他看都没看，而是随手帮我点好了外卖。他怎么知道我想点这个？我自己都在犹豫。
　　他又切回聊天界面，说：
　　“如果我擦掉那条微信，那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

　　我愣了一下，好像无从反驳，但又觉得不对。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开始认真听了起来。
　　“如果，我今天晚上怕胖，不想吃饭，你能让我觉得吃过了吗？”
　　“不能，你是特殊的，我无法骗你。”
　　“我是说如果不是我，比如我姐。会怎么样？”
　　“可以，但第二天会觉得很饿。”
　　“那要是无限续杯呢？”
　　他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问：“你知道卡朋特吗？”
　　什么卡朋特？我上网搜了一下，是个很老的乐队。
　　我点开了那首推荐歌曲《Yesterday once more（昨日再来）》那首歌的旧旋律依然动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昨日不是重现，而是再来，每次都可能不一样。这是神灯想要告诉我的吗？我继续向下翻页，卡朋特主唱凯伦卡朋特死于厌食症………
　　天哪！
　　“不不不，”我猛摇头，“你这么做可能会有某些想不到的后果。比如你说的卡朋特，那种不可逆的事情，万一你改了什么，恢复不了怎么办？”

　　神灯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想提醒我后果吗？”他突然语气变得非常平和地说道：
　　“你认为自然发生的未来就是最好的吗？”他看着我说，“你宁可接受无序的随机，也不愿意接受可控的改变？”
　　这是什么问题？

　　我只想要一个帅点的模子哥宠我，偶尔帮我解决一些问题，我无法回答这样的问题。

　　“总之，不能随便用啦！”我拼命摆手，“别再给我假设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知道了。”

　　他说完，缩回了铜壶里。

　　烟雾消散。

　　我一个人站在书架前。回想刚刚发生的一事。

　　我可以有一天时间改变世界的认知。不对，不是一天。他说了，“可以续杯”。无限续。
　　然后会怎么样？
　　我无法想象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我也不知道小丁还有什么惊人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交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没有一丝惊喜，而是恐惧。深深的害怕。

　　如果小丁在别人手上，如果那个人正在使用这种力量，而我不知道，那我现在的世界，或许根本不是真实的。

　　我突然想到了墨镜男和小丁对峙的画面。

　　黑客帝国！

　　对，就是那个。

　　我看了一眼架子上的铜壶，他还在，只要他在就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