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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沈瑶的嫉妒 沈瑶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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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瑶最近很烦躁。
原因很简单——萧衍不再找她了。
前世,萧衍是通过她在白云寺的"偶遇"认识沈瓷的。今生,萧衍直接绕过了她,主动找上了沈瓷。这意味着她在萧衍心中的地位,已经被沈瓷取代了。
沈瑶不知道萧衍和沈瓷具体谈了什么,但她能看到一些明显的变化:沈瓷开始频繁出入三皇子府,沈鹤山对沈瓷的态度明显好转,连柳氏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打压沈瓷。
而她呢?
她还是那个没有制瓷天赋的庶女,还是那个只能靠母亲柳氏撑腰的沈家二小姐。萧衍不再给她写信,不再约她在白云寺见面,甚至连她托人送去的礼物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沈瑶站在自己房间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脸。
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这些都是血釉瓷镯的副作用——精神恍惚、睡眠不佳、情绪波动。但她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自己最近心情不好导致的。
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的翠釉瓷镯。瓷镯是沈瓷"好心"送给她的,釉色翠绿,光泽温润,戴在腕上很好看。她一直很喜欢这对瓷镯,觉得比萧衍送的那对更精致。
但现在,她看着瓷镯的眼神变了。
因为萧衍不再理她了,而沈瓷越来越得意。
都是因为沈瓷。
沈瑶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红痕。
她恨沈瓷。
从小就恨。
沈瓷有制瓷天赋,她没有;沈瓷是嫡女,她是庶女;沈瓷长得像一件精美的瓷器,她虽然也漂亮,但总差了那么一点。从小到大,她永远活在沈瓷的影子里,永远被人拿来和沈瓷比较,永远是"那个不如沈瓷的庶妹"。
她受够了。
前世,她选择了出卖沈家,投靠萧衍。她以为只要萧衍爱她,她就能摆脱沈瓷的阴影,活出自己的人生。但萧衍从来不爱她,他只是利用她。等沈家被灭门后,她就失去了利用价值,被萧衍丢在冷宫里自生自灭。
今生,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她要自己动手,除掉沈瓷。
沈瑶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翠屏,低声吩咐了几句。翠屏领命而去,沈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三天后,沈家来了一批贵客。
是城中几位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来沈家"参观瓷窑"。这个名头听起来很正常——沈氏瓷窑是晟朝第一制瓷世家,经常有贵客来参观。但沈瓷注意到,这次来的几位小姐中,有两个是沈瑶的朋友,而且她们对沈瓷的态度格外"热情"。
"沈姐姐,听说你最近在给三殿下烧瓷器?"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姐凑过来,语气甜腻,"好厉害啊,我们可连三殿下的面都见不到呢。"
"是啊,沈姐姐真是才貌双全。"另一个小姐附和道,"不知道沈姐姐能不能教教我们鉴赏瓷器?我们可是一窍不通呢。"
沈瓷微微一笑,不动声色。
她闻到了陷阱的味道。
沈瑶安排这些小姐来"参观",目的很可能是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如果她在鉴赏瓷器时说错了什么,或者制瓷时出了什么差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贵女圈,她的名声就会受损。
沈瓷看了一眼远处的沈瑶。沈瑶正和几个小姐站在窑房门口说笑,时不时朝她这边看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瓷在心中冷笑。
沈瑶的手段,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沈瑶也经常在贵女圈给她设局,让她当众出丑。但前世的她太老实,每次都中招。今生,她不会再给沈瑶这个机会。
"好啊。"沈瓷对那两位小姐微微一笑,"既然各位姐姐想学鉴赏瓷器,那我就献丑了。不过鉴赏瓷器需要实物,不如我们去展厅看看?"
"展厅?"粉色衣裙的小姐眨了眨眼,"不去窑房吗?窑房不是更有意思?"
"窑房正在烧制,不方便参观。"沈瓷说,"展厅里有沈家历代最好的瓷器,比窑房更有看头。"
两位小姐对视一眼,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跟着沈瓷去了展厅。
展厅在沈家前院的西侧,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四面墙上摆满了沈家历代烧制的精品瓷器。沈瓷带着几位小姐走进展厅,开始逐一介绍。
她的介绍专业而生动,每一件瓷器都能说出它的来历、工艺、特点和价值。几位小姐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
沈瑶站在展厅门口,看着沈瓷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的计划落空了。沈瓷没有去窑房,而是把人带到了展厅,避开了她设下的陷阱。而且沈瓷在展厅的表现太好了,那些小姐对沈瓷的制瓷知识和鉴赏能力赞不绝口,沈瑶的嫉妒心更加膨胀。
"沈姐姐真是厉害。"粉色衣裙的小姐由衷地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懂瓷器的人。"
"是啊,沈姐姐简直是制瓷天才。"另一个小姐附和道。
沈瑶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不能再让沈瓷出风头了。
"姐姐,"沈瑶忽然走进展厅,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我最近也烧了一件瓷器,能不能请姐姐帮我鉴赏一下?"
沈瓷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来了。
"当然可以。"她说,"妹妹烧了什么?"
沈瑶从身后取出一只锦盒,打开盒盖,露出里面的一只青瓷花瓶。
花瓶的造型中规中矩,釉色偏绿,光泽尚可,但胎体略厚。和祭窑礼上展示的那只差不多,品质只能算中等。
但沈瓷注意到,花瓶的釉面上有一层极薄的光泽,不是自然釉面的光泽,而是人工涂抹的油脂。这种油脂能让瓷器看起来更加光亮,但只是暂时的,过几天就会褪去。
沈瑶在花瓶上涂了油脂,让它看起来比实际品质更好。
这是沈瑶的陷阱。
如果沈瓷直接指出花瓶品质一般,沈瑶就会说她嫉妒妹妹的进步,在贵女面前丢了面子;如果沈瓷夸奖花瓶,沈瑶就会在油脂褪去后说沈瓷鉴赏水平不行,连涂了油脂的瓷器都看不出来。
无论沈瓷怎么回答,都会吃亏。
但沈瓷不会按照沈瑶的剧本走。
她拿起花瓶,对着光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放下。
"妹妹的进步很大。"她说,语气真诚,"和祭窑礼上那只相比,这只花瓶的釉色更均匀了,胎体也更规整了。看得出来妹妹下了很多功夫。"
沈瑶的笑容微微一僵。她没想到沈瓷会夸奖她,而不是挑毛病。
"不过,"沈瓷话锋一转,"妹妹有没有注意到,花瓶的釉面似乎有一层额外的光泽?"
沈瑶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我新调的釉料,光泽度比以前好。"她强撑着说。
沈瓷微微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
"妹妹,这不是釉料的光泽。"她说,"这是油脂的光泽。有人在花瓶的釉面上涂了一层油脂,让花瓶看起来更光亮。但油脂会堵塞釉面的气孔,影响瓷器的透气性,时间长了会导致釉面变色。"
她拿起花瓶,用指甲在釉面上轻轻一刮。一层薄薄的油脂被刮了下来,露出底下暗淡的釉面。
"看,油脂下面才是真正的釉面。"沈瓷将花瓶转向几位小姐,让她们看清楚,"妹妹的釉色其实不错,不需要涂油脂来增亮。涂了反而画蛇添足。"
几位小姐看着花瓶上被刮去油脂的部分,和没刮的部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光亮如镜,一边暗淡无光。
"这是谁涂的?"粉色衣裙的小姐皱眉,"这也太缺德了吧,在别人的瓷器上涂油脂。"
沈瑶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她没想到沈瓷会当众刮掉油脂,让她的花瓶露出真面目。更没想到沈瓷会用这种方式——不是指责她涂了油脂,而是"好心"指出花瓶被人涂了油脂,暗示她是受害者。
这样一来,沈瓷既展示了鉴赏能力,又没有直接攻击沈瑶,反而让沈瑶陷入了更尴尬的境地——如果她承认是自己涂的,就等于承认自己弄虚作假;如果她说不是自己涂的,就等于承认自己的瓷器品质不行,需要涂油脂才能看。
无论怎么回答,都是死路。
沈瑶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开始泛红。
"我……我不知道是谁涂的……"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能是我烧完之后,有人偷偷涂上去的……"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表情微妙。
沈瓷看着沈瑶的窘态,心中没有丝毫同情。
前世沈瑶把碎瓷塞进她的伤口时,可没有丝毫同情。
"妹妹别担心。"沈瓷走上前,"好心"地拍了拍沈瑶的肩膀,"花瓶的品质还是不错的,只要把油脂擦掉就行了。我教你怎么擦,不会伤到釉面。"
沈瑶抬起头,看着沈瓷"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但她不能发作。
在这么多贵女面前,她必须维持自己的形象。
"多谢姐姐。"她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姐姐真是厉害,连这种细节都能看出来。"
沈瓷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几位小姐又参观了一会儿,然后纷纷告辞。临走时,她们对沈瓷赞不绝口,对沈瑶则客气而疏远。
沈瑶站在展厅门口,看着几位小姐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恨意。
沈瓷。
又是沈瓷。
每次她设局,沈瓷都能轻松化解,然后反将一军。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二小姐,"翠屏走过来,低声说,"夫人让您去一趟。"
沈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跟着翠屏去了柳氏的院子。
柳氏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尊白瓷观音,脸色阴沉。
"母亲。"沈瑶行了一礼。
柳氏抬起头,看着沈瑶,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耐。
"今天的事,我听说了。"她说,"你在贵女面前出丑,丢的是沈家的脸。"
沈瑶低下头,不敢反驳。
"我不是让你去出丑的。"柳氏的声音冷硬,"我是让你去试探沈瓷的底细。结果呢?你不仅没试探出什么,反而被她反将了一军。"
"母亲,是沈瓷太狡猾了……"沈瑶小声辩解。
"狡猾?"柳氏冷笑一声,"是你太蠢了。在花瓶上涂油脂这种低级手段,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你还指望能骗过沈瓷?"
沈瑶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颤抖,但不敢反驳。
柳氏看着她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瑶儿,我知道你恨沈瓷。"她说,"但恨不能解决问题。你要学会用脑子,而不是用情绪。"
"母亲,那我们该怎么办?"沈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期盼。
柳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白瓷观音放在桌上,目光变得深沉。
"沈瓷现在有萧衍撑腰,不好动。"她说,"但萧衍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现在对沈瓷有兴趣,是因为沈瓷的制瓷技艺对他有用。等他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沈瓷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母亲的意思是……"
"让萧衍尽快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柳氏说,"一旦沈瓷失去利用价值,萧衍就会抛弃她。到那时候,沈瓷就只是一只没有爪牙的猫,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沈瑶的眼睛亮了起来。
"母亲英明!"
柳氏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沈瑶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柳氏的院子后,她的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让萧衍尽快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她知道萧衍想要什么——沈瓷的制瓷技艺,特别是那个传说中的"听瓷"能力。
如果她能帮萧衍得到"听瓷"的秘密,萧衍就会重新重视她。
沈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开始思考。
怎么帮萧衍得到"听瓷"的秘密?
直接偷沈瓷的制瓷笔记?不行,沈瓷的笔记一定藏得很严密,她偷不到。
收买沈瓷身边的人?也不行,沈瓷身边只有阿箬一个丫鬟,而阿箬对沈瓷忠心耿耿,不可能被收买。
那怎么办?
沈瑶想了很久,忽然灵光一闪。
她不需要偷沈瓷的秘密,她只需要让萧衍觉得沈瓷不可信。
如果她能制造一个假象,让萧衍觉得沈瓷的"听瓷"能力是假的,或者沈瓷在利用"听瓷"能力窃取他的秘密,萧衍就会对沈瓷产生怀疑。
一旦萧衍怀疑沈瓷,沈瓷在他心中的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沈瑶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她叫来翠屏,低声吩咐了几句。翠屏领命而去,沈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沈瓷,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瓷并不知道沈瑶在密谋什么,但她知道沈瑶不会善罢甘休。
当天晚上,她坐在房间里,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沈瑶的陷阱虽然低级,但说明她已经开始行动了。接下来,沈瑶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甚至会和柳氏联手。
沈瓷不怕沈瑶,但她不能掉以轻心。沈瑶虽然蠢,但柳氏不蠢。柳氏是一个心思深沉的人,她不会亲自出手,但会利用沈瑶做棋子。而沈瑶为了讨好萧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沈瓷走到桌前,铺开纸,写下几个字:
"沈瑶——嫉妒。柳氏——贪婪。萧衍——多疑。贤妃——野心。"
四个人的弱点,一目了然。
沈瑶的弱点是嫉妒,她会被嫉妒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柳氏的弱点是贪婪,她想要沈氏瓷窑的控制权,想要自己的女儿成为贡瓷师。萧衍的弱点是多疑,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的母亲贤妃。贤妃的弱点是野心,她想让萧衍登上皇位,自己成为太后。
四个弱点,四把刀。
她只需要让这四把刀互相砍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沈瓷将纸放在烛火上烧掉,看着纸灰在火焰中化为虚无。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窑房的白烟早已消散。只有窑火的微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沈瓷吹灭蜡烛,在黑暗中闭上眼。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而沈瑶的嫉妒,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阵微风。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