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清川》月孤狐

3、第三章

　　雨还在下，不大，一条条细密的银丝缓缓地飘下来，简川伸手去触碰，那一点点绽在自己手心中，凉凉的，很舒服。

　　“简川，我知道…你在恨爸爸,当年我……”
　　“程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对你，我怎么可能会有恨？反而我很感激你，”简川打断程振国的话，语气中带着笑意，“我们过得很自由，很快乐。”
　　“简川，是我对不起司桦和你，我那时……是。”
　　“别再提我妈，”简川猛的转过身，打断那男人。精致的脸上被雨水打湿，泛着水光，漂亮的杏眼里盛满愤怒，瞪着眼前那个人。
　　程振华看着眼前这个即陌生又熟悉的女儿，她的表情因为愤怒而僵硬，苍白。
　　他发现这20几年他真的错过了很多，后悔已是来不及了，但现在，他真的想要弥补，弥补自己当年的糊涂。
　　“简川，今天跟我回家，那原来也就是你的家。”
　　“家…呵”简川的瞳孔暗了暗，似是嘲弄，对自己。
　　程振国脚微微挪动了下，才忍住没有向简川走去，他怕，他怕女儿拒绝。
　　的确从她10岁那年，到此刻，父女俩没有见过几面，即使无数次，他曾在远处隔着厚重的玻璃窗，看到眼前这张暗淡的脸上洋溢灿烂的笑容。
　　简川转身看向窗外，看着那对对母亲和自己都有恩的夫妇，淡淡地出声“好，我和你回去，但赵家夫妇，能不能请你”。
　　“简川只要你答应，我会好好报答他们的。”
　　程振国听到女儿说出那个好字，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本不安的脸上划出一道喜悦，只要女儿提出的，不管什么都会答应，这也是自己欠他们的。

　　汽车驶出生活了许多年的小弄堂，记得母亲带着自己来到这里的时候，虽然这里没有之前生活的环境好，但庆幸的是周围的人都很友善，没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
　　那几年自己真的过得很好，不用去想什么父亲，不用去解释，争辩，日子虽然平淡，但比以前开心多了。

　　简川坐在宽大的轿车里，膝上放着赵姨临出门塞给自己自家做的糕点，弯了弯唇角，偏头望向窗外。

　　雨水顺着玻璃窗滑下，模糊地窗面上依稀映出一双眼睛，一直看着自己，她知道是谁，但她一点都不想回过头。自从上了车，她没和身旁的男人说过一句，但她知道，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合上双目，转过身，靠在椅背上，静静地不想去想任何事。

　　程振国一直都在注视着简川，即使面对的是女儿的背影，但只要她能接受自己这个父亲，他真的很满足。仿佛要将逝去的时间都追回，女儿同意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以往的岁月他都要补偿给她。“司桦……”
　　不知道行了多久，被亲亲的摇醒，睁开眼，自己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简川淡淡地看了眼站在门外的人，踏出车门，雨停了，空气中依旧是湿漉漉的，异常清新。
　　还是记忆中的那幢大房子。再一次来到这确是不一样的心情。那扇高大的雕花铁门内会有什么在等待自己，她此刻真的不想去思考。
　　随着那人走进院落，有人为他们开了门，恭恭敬敬地站在门边，“先生，简小姐，”简川看了眼那中年男人，觉得蛮面熟，一时没想起，只是略微朝那人点了头，便跟着走了进去。
　　“简川，”声音很有磁性，简川看见见前方，那声音的主人朝自己走来，高高瘦瘦，脸十分清雅俊秀，戴着一副细金边眼镜，更加透出儒雅的气质。
　　“欢迎回家！”男子走带着见面前，露出如室外空气一样清新的微笑。
　　“哥，到底谁是你亲妹妹啊，”一听女声就是那种浸在蜜糖里长大的公主，娇滴滴地，但此刻明显还带着愤怒。
　　简川微偏头看到客厅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娇滴滴地声音出自其中那个穿着雪纺裙的女孩，即使坐着也能看出身形高挑，瓜子脸，五官立体精致，但是一双挑起的丹凤眼里满是不屑却破坏了她的美丽。
　　那女孩依偎在旁边那位高贵典雅的妇人，其实她看上去极其的年轻，优越的条件是她的筹码。
　　简川当然知道她是谁，倪莉裳，那个曾用狠毒的言语讥讽母亲和自己的女人。此时她正冷冷地眼神看着眼前的一切，与那女孩神似的丹凤眼里闪着冷光，直直地朝简川射来。
　　简川没有躲避，与她对视，只是自己的眼里不似她那样冰冷，而是带着笑容。
　　那妇人没说一句话，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朝楼上走去。女孩也想随即追了上去，还不忘朝简川横了一眼。
　　“泽瑞！”程振国呵斥了一声，女孩脚步停顿了几秒，随即不管不顾地跑上楼。
　　“简川，不好意思，小瑞就这脾气，我母亲，你也知道……”程泽远抱歉的说道。简川对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看来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有两个人是十分讨厌自己的，可以说是厌恶。
　　她当然是知道的，现在的情况和以后将要面临的，简川在来这个家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那女人没给自己当头一棒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私生女这个字眼，在现在看来，真的打击不了自己了。
　　“简川，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家，别管其他人，”程振国转身对身边自来到这里就一直沉默的简川说道，“泽远，你带简川去她的卧室看看，我现在有事出去一下，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纪叔叔，他会布置的。”程振国说完看了眼简川，走出了那扇红木大门。
　　“简川，跟我来，”程泽远率先一步走上前，但后面没有声响，扭头看见简川还是站在原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简川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弯了弯唇角，小步地跟了上去。
　　房间真的很漂亮，很大，整体呈现淡蓝色，干净淡雅。大小足足就是以前房间的两三倍，大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独立的露天阳台，窗外正对别墅后院，安静清幽。
　　“喜欢吗？”程泽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我去和纪叔说声，哦，对了，纪叔叔是我们家的管家，也是长辈，为家里打理很多事。”
　　“恩，是刚才站在门口的吗？”简川想了想。
　　程泽远点点头，“简川，你自己整理下吧，行李放在门边了。”
　　“好的，谢谢了，”简川朝他感谢的笑了笑，笑容很轻。
　　窗外吹来一阵风将她耳旁的发丝吹乱，简川随手将其拂到耳后，动作简单却很美，程泽远不由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