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清川》月孤狐

1、第一章

　　这场雨连续下了两三天了，周围的空气湿漉漉的，老天爷似乎没有消停的意思，阴暗的天似乎预示了人的心情。
　　山间若隐若现一抹白色的身影。
　　女孩撑着一把老旧的黑布伞走在一条泥水混合的小路，脚上的鞋子早已浸湿，白色的棉质裙也早就被雨水打湿了，湿湿的贴在纤细的身子上，依稀可见玲珑的身段。
　　风很大，有好几次几乎都要吹翻她的伞，伞下露出的是女孩消瘦苍白的瓜子脸。但是依旧能看出面目清秀，大大的眼睛里有着不符年纪的沉稳，嘴唇紧紧地抿着。
　　风吹乱了她的的长发，纠结着，纠缠着，几缕贴在她的脸颊旁，但女孩似乎并没有感觉到，依然一步步朝着山顶走去。
　　周围静静的，只能听到风从耳旁吹过的声音和雨落大地的声响。
　　不知走了多久，在路的尽头，雨帘薄雾中有一座旧坟。
　　虽然墓有些年头，但四周被打扫的很干净。墓碑极其普通，中央有一张照片，是一个女人，应该说一个美丽的女人。
　　很美很美，柳眉，杏眼，五官清丽，与那女孩倒有六七分的相似，下面简单的刻了,母亲简司桦之墓，走进可以清晰地看到右下角刻着女儿简川，边上的日期是5年前。
　　简川撑着伞站在墓前，声音在着雨声中显得格外清冷：“妈，这就是您的决定吗？您……早就安排好了吗”
　　声音静静的与周围一切连成一体，静静，清清，冷冷……
　　“快看那车，好高级”。
　　“是啊，我们这这小弄堂，几年都没有什么车出没，一来就这么高级，唉，快看好像是去那老赵家”……
　　简川一踏进小巷就感觉与往常不同，原本在这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关上了自家的门，两耳不闻天下事，一心只管自己家事。
　　但今天却分外热闹，大家都簇在门口向巷子深处看去。
　　简川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似乎目标是赵叔家。
　　“简川，简川”前面跑来一中年妇女，简单的布衣黑裤，是赵姨。
　　“赵姨，怎么回事啊”简川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是家里来了什么人吗”
　　“程家来人了，”赵姨一脸担心，小心翼翼地瞄了眼眼前的女孩，“你…唉”赵姨欲言又止。
　　简川唇边露出一丝嘲讽，说不清是对来人还是自己。
　　踏进那简陋的房屋，就看到赵叔站在桌前，边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赵叔似乎在与对面坐着的人说着什么。
　　简川走进，边上站着的那人转过身朝她看来，紧接着转头弯腰对坐着的那人低低的说了句“董事长，简小姐来了。”她朝着他们看去，嘴角上翘，但是并没有笑意，一双大大的眼睛里也多了丝以往没有的神色，似是不安，似是警戒。
　　“简川，你可回来啦！”赵海走过来，眼里满是担忧。
　　“老头子出来吧，让简川和程先生聊下”赵姨在门边想里头的赵海叫了声，“简川…我先出去了，你…..”赵海欲言又止。
　　“赵叔不要紧”简川朝他如初放心的笑容，让他别担心。
　　“唉”赵海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出去。
　　“你到外面等着吧，”沉稳雄厚的声音传来。西装男点了下头，路过简川时也向她微微点了头，走出门，将房门亲亲地带上。
　　简川抬起头望向那人，似乎他的目光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他们就这样直直的对视着，一时没人开口说话。
　　程振国一时无法移开目光，仿佛时间又再次的倒流，那个美丽清丽的女子再次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司桦”他叫出声，并没有刚才的沉稳，声音里分明带着颤抖，缓缓站起。
　　“程先生，我是简川”，简川冷淡的纠正着。
　　岁月真的没有在那人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要不是两鬓有些许白发，真的看不出来，眼前那人已年过半百。
　　老天真的很不公平，一些人可以相安无事的站在这里，快活的活在这世界，而自己的母亲呢，她有什么错？最大的错误，也是无法挽回的错，不过是爱上了眼前这个男人。
　　“对不起，简川，”他站起来走向简川，手想抚上她的长发，但简川明显拒绝，向后退了退，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程振国轻轻笑了笑，低头看着自己尴尬收回的掌心，“长大了，简川，你真的和你母亲长得好像，好像，”程振国眼睛暗了暗。
　　简川知道他又想起了母亲，但是，他，配吗…...
　　“程先生，你来这里，有事吗？”简川淡淡地说，双目看着那人。
　　“我是来接你的，简川，我是你爸爸，”爸爸两个字被咬的很重，像是种宣告，不可否认的事实。
　　忽略他的重点，简川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雨势小了点，但微凉的雨丝还是随风飘了进来，拂在简川白皙的脸上。雨丝使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越发显得透白。
　　简川慢慢闭上眼睛，这样似乎自己的大脑能过放松些 ，想的透彻些。
　　“现在吗，我还没有准备好，”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自从赵叔他们告诉自己母亲生前的决定。
　　“呵呵”低头自嘲的笑了笑，想起也是像这样的一个雨天，母亲带着不满10岁的她去找这个所谓的爸爸，他的态度依旧记忆犹新，还有她的那个高贵的太太，那种讽刺的眼神。
　　过去了这么久，闭上眼睛，依稀都能记得那双轻蔑的眼神，那个地方不是母亲和自己所能待的地方，现在自己还要进入那，想起来，似乎正的很可笑。
　　“凭什么你说这是振国的女儿，而不是你和别的男人所生，”说话的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因为激动脸颊微红，但并没有毁掉他原本精致高贵的面容，一双丹凤眼里面全是厌恶。
　　而那个纤细的女子似乎一点都没听进那女主人讽刺的言语，一直静静站着，注视的窗前站立的男子，而他却一直背对着她们，阳光洒进来，将他的身影镀上一股金色的轮廓，神秘。
　　他就是妈妈说的，那个爸爸吗，但是，和妈妈来到这幢大房子很久了，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小小的简川站在母亲身边，她很怕，怕那个阿姨，不知道母亲和自己做错了神秘，她一直语气严厉，像学校严厉的女校长，一些同学都会被她弄哭。
　　但她真的很好奇那个高大的男人，爸爸，这个词经常在母亲口中听起，但是简川重没亲口喊过。
　　每次巷子里的小孩都说她没有爸爸，她都会反驳，他是出去工作了，为了让母亲和自己能有更好的生活。但他们还是嘲笑她。
　　每当那时，简川都不会哭，因为她坚信父亲的存在，有时孩子们会吵得很激烈，他们将它看做那无聊时光大区的玩意。简川到后来很生气，即使母亲教她很多次，不要和他们计较，但就是很难过，就会拿石子打那乱说话的小孩，然后头也不回的跑回屋，迅速钻进自己的小房间。
　　不一会儿，总能听到上门要说法的孩子父母，然后是母亲道歉的声音，声音诚恳，还拿好吃的给那些上门的人。
　　敲门喊简川出来道个歉，但那是的自己真的很倔，锁着门不出来，母亲无奈，说自己不舒服。
　　这些情景简川悄悄透过门缝看到的，看着母亲对那些人微笑，而那些人明显是来取闹的，说了些难听的话，但母亲都会默默解释。
　　简川很想哭，很想冲上去将他们都赶出去，但母亲的眼神飘来，是阻止，她太知晓自己的女儿了。
　　简川将门重重关上，背缓缓沿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坚强忍着的泪水不知不觉的留下，满面。双臂将自己卷缩成一团，但还是很冷，即使这已是快到盛夏时节。
　　心里很痛，很痛，那些人的话是真的吗，自己和母亲是被抛弃的，自己没有爸爸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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