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梦境》愿为愿

14、被抓 夜里下

　　夜里下了场雨,在天亮前停下.

　　空气中满是燥热,又闷又黏.

　　有人像这场雨一样,悄悄来,又想悄悄走,即使被抓包过一次,还是这样.

　　那次被抓是因为江修.

　　林池跟踪谭聿清从学校到他家楼下,没跟谭聿清说,他看了几眼,坐上车准备离开.

　　铃声响起,是江修的电话,有段时间没联系了,林池按下键接通,江修在哭.

　　江修崩溃的哭声越来越大,江修朋友多,偏偏联系了应该在首都却没在首都的林池.

　　林池示意车停下来,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安抚着江修的情绪说:"我现在在平城,你在哪,我去接你."

　　"芳和路那家酒吧."江修蹲在地上,干哕几声.

　　谭知瑾开着车,一路寻找江修的身影.她的一个追求者给江修发了些信息,一些不堪入目的艳照,还有视频,视频里她和另外一个Omega搂搂抱抱.

　　谭知瑾承认照片里那些是真的,视频也是真的,不是合成的,但她再没底线也不会在跟一个正儿八经的人谈恋爱的过程中和另外一个人上床,何况对方还是个高中生.

　　里面的大多数照片和总共的两个视频都是在谭知瑾没和江修谈恋爱时拍的,其中一张照片谭聿清手机里都有,就是谭聿清放学后给谭知瑾看的那张.

　　发给江修的信息中还有谭知瑾的位置.江修不敢相信那些照片是真的,照着定位找了过去,门一打开,她就看见谭知瑾旁边坐着一个从头到脚都打扮精致的一个女Omega给谭知瑾喂水果吃,整个人都要躺到谭知瑾怀里去,如果照片是假的那她亲眼看到的还能是假的吗.

　　谭知瑾在里面待了多久,江修就在门口站了多久.

　　谭知瑾出来一看到江修就知道完蛋了,江修没有当着这么多人面质问她,去了一个没人的房间.江修以为自己可以很平静的说出分手,可她一点都说不出口,手机里的照片递给谭知瑾看,谭知瑾扫了一眼大概知道什么情况,这种小女孩最麻烦了,总以为美好的爱情能降临到自己身上.

　　先解释手机里的照片是之前没认识江修前拍的,也说了她那个时候就是那样的,江修又问她刚才那个女生为什么离她那么近,为什么吃那个女生喂的水果,谭知瑾解释,她躲了,没躲开,后面就没坐那个女孩旁边了,短短的几句解释敷衍极了.

　　江修一点都不信,哭着提出要分手,她早就察觉到了,谭知瑾对她越来越冷淡,不像刚认识那会儿热情,江修从谭知瑾周围的人的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她的描述,江修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谭知瑾同意了,这样最好了,省得她去哄了,也免得以后拿这个事情吵架,好聚好散嘛,谭知瑾心里毫无波澜,大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张卡,轻飘飘地说“说个数,我转给你”.

　　江修把那张卡折断扔谭知瑾脸上就跑出去了.

　　真是麻烦,谭知瑾郁闷死了,大晚上的,江修跑出去出点什么事还不是要找她,还是个没成年的高中生,自己提的分手,同意了还不愿意.

　　谭知瑾的内心和她的良心在斗争,给江修打了几个电话都不接,没办法只能开车出去找找,去哪找,江修会往哪儿跑?谭知瑾问了门口的服务员刚那个女孩往哪个方向跑的,顺着那个方向找.

　　林池按照江修说的地方找到她,江修喝了好多酒,林池看桌子倒着好几个空瓶子,喝这么多江修胃受得了吗.

　　“江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还能走吗,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吧.”林池说了几句江修都没有回他,江修满脸都是泪.

　　林池觉得还是先送江修去医院吧,林池把江修抱起来,江修双腿放在他腰两侧,脸趴在林池肩上,含糊不清地说:“我跟谭知瑾分手了,她不喜欢我了.”

　　谭知瑾,是林池想的那个谭知瑾吗?

　　林池抱着江修单手拉开车门,保镖见状下车帮忙.

　　谭知瑾看着那人像是江修,还被一个男的抱着往车里塞,车钥匙都没拔,急匆匆跑过来,“干什么呢,你们两个给我放开,车牌号我记下来了,”谭知瑾死死拽住江修胳膊往外拉,江修仅剩的清醒认出谭谭知瑾,用力反抗说:“你给我走开,这是我朋友,我认识的人,别碰我.”

　　江修不同意,林池是不会把江修交给谭聿清的.

　　“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谭知瑾好心出来找人,反倒被泼冷水,她能理解江修发脾气,一身酒味,“你宁愿相信他都不愿意相信我."

　　林池搁这太碍事了,他什么时候来平城的,来平城不找他弟弟找江修干什么,谭知瑾一把拽住林池的衣领,保镖就要上手,被林池用手挥开,谭知瑾拿出手机对着林池的脸拍了张照片然后松开,照片发给了谭聿清.江修今天要是不跟她走,那就在这儿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江修不想让林池难办,她知道林池跟谭聿清的关系,但她没跟林池讲过谭知瑾,可是江修真的一时半会儿不想看到谭知瑾.

　　林池不会对谭聿清的姐姐动手,,与其在这耽误时间还不如先把江修送到医院,林池提出一个合适的建议,他们一起把江修送到医院再把她送到家.

　　是个不错的建议,谭知瑾拒绝说:“不用了,你看看谁来了.”

　　谭聿清不知道林池来平城了,林池没跟他说过,给谭知瑾的回复中,谭聿清说他不知道林池来平城了.

　　林池望着谭聿清出了神,眼里毫无生机,像一尊石像.

　　五分钟过去,林池眨了眨眼,转身,如同什么也没看见,林池想自己应该是出现幻觉了,原来医生说的的症状是真的.

　　走了几步,林池迈出去的脚收回来,他让自己不要去乱想,不要想了.

　　脚下的路是真的,路上行驶的车是真的,身体上传来的痛楚也是真的,偏偏谭聿清是假的.

　　林池抬头,云在动.

　　好了,那就看一眼吧.

　　林池平静不了,他偏过头,眼睛看到的确实什么也没有.

　　这不是第一次,有时候上一秒能看见下一秒就看不见了,林池习惯了.

　　不对,怎么又出现了.

　　林池竟然有些烦躁, 揉揉眼睛,发现那人还在.

　　不管了,他接着走他的路,走了一步,林池有些舍不得,没消失就多看会儿吧.

　　“林池.”

　　这次的幻象会说话,比以往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真实.

　　林池想要不要穿过幻象,这样就会消失了,他还是舍不得,困惑不是梦的话为什么幻象会动.

　　“什么时候来的?”谭聿清看着灵魂出窍般的林池.

　　林池反应过来这是真的谭聿清,潜意识里是觉得谭聿清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慌乱的神态一闪而过, 实话说:“放学的时候来的.”

　　林池心虚,可以的话他真想转身逃跑,不,他为什么要跑,就说是来找谭聿清,想给他一个惊喜,碰巧遇到江修打电话找到他.

　　最后江修被谭知瑾带走了,林池跟谭聿清一起.

　　听完林池的解释,谭聿清问他要手机.

　　手机有林池的出行信息,上面明明写着两个半小时后,林池要乘坐飞机从平城到首都,往上翻,能看出林池是今天下午到平城的.

　　谭聿清把手机给林池看,压着心中的怒气,拆穿林池问:“那这上面的票给谁买的?给我买的?”

　　林池答不上来,本来就是他的错,"下次不会了,我怕耽误你时间,对不起."

　　上车,谭聿清压着火说:“等会儿走,还是明天,明天我请一天假?” 谭聿清没有继续追究,“下次让我发现说谎话,我们就不谈了,没有一个人的男朋友是像你一样爱骗人的.”

　　谭聿清真想搞清楚林池为什么来平城不跟他说,真的只是怕耽误他时间?谭聿清希望如此.

　　既然被发现了,当然想多待一天,谭聿清看起来应该没有生气,林池说好.

　　“可以请两天吗,不是还有两天就到周末了?”林池说

　　“行”

　　为了不让谭聿清来首都,林池身体好了点后去了趟平城.

　　林池的心理,身体状态都不好,即使是这样,林池还是在给谭聿清回应,他不知道下次见谭聿清是什么时候,说出口的话和语气都像是在告别,但面对谭聿清他总是掩饰的很好.

　　因为不确定,那些在心里编排好的话并没有说出口,林池不是什么都不说就告别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离开,如果要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他会跟谭聿清说的,可能是亲口说也可能是一条消息,但这都不是今天的事.

　　林池今天是来见谭聿清的.

　　于是他调整了下心情,跟谭聿清见面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只是一瞬林池眼中那些说不清的情绪消失掉.

　　林池只能待一天的时间,他晚上就要走,在谭聿清家的楼下分别,林池浑身难受,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腹部一阵又一阵的绞痛,已经忍耐到极致他轻轻的说:"可以抱一下吗."

　　谭聿清摸上林池的脸,皱眉:"脸怎么这么凉,不舒服吗."

　　林池没说话,只是往前靠了靠,谭聿清心里异常恐慌,他用力抱住林池说:“有什么事要跟我讲,我知道你最近生病了,你不跟我说我也知道,这个星期五我去找你.”

　　保镖过来提醒道再不走恐怕赶不上飞机了.

　　“好了,过两天见.”

　　“嗯,再见谭聿清.”

　　转身,林池再也坚持不住,脸上的表情扭曲,看起来非常痛苦,上了车,几乎是抖着手拿出抑制剂.

　　首都下雪了,谭聿清在平城没见过几次下雪,林池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林池打开窗户,从手机屏幕中能看见纷飞的大雪,雪下得大而猛.

　　外面零下的温度,冷风刺骨.

　　林池露出一点肩膀证明他是在的,不把摄像头对着自己.

　　而谭聿清那张脸全部出现在屏幕中,手里是一把瓜子,他人在客厅,用水杯当支架,"不让我看看你吗."谭聿清温声说.

　　林池把手机往怀里带了一点点露出半边侧脸,然后露出鼻子,眼睛,凑出一个完整的林池,在平城有什么事都当面说,回到首都用手机联系让林池有种新奇感.

　　直到整张脸露出来,像奖励似的,谭聿清笑的温柔,问:"想我了吗."

　　林池眨了眨眼,"想."

　　尽管谭聿清现在很想跟林池说出去看一眼给他惊喜,告诉林池他在首都,可事实上他现在真的就在平城,不能抱抱屏幕里这个呆呆的可爱的林池.

　　“吃饭了吗?”谭聿清说.

　　“还没有.”

　　“杯子寄过去有几天了,你看看是不是拿到了.”

　　“已经拿了.”

　　林许安站在门外,耳朵贴在门上,努力听里面在说什么.

　　听不清楚,林许安轻轻按下门把手,露出一条缝,见林池没有制止,林许安大摇大摆走进来.

　　林许安去看林池的手机,一不小心就入境,他没有躲开,端详起屏幕中的人,“这就是你男朋友啊,哥.”

　　谭聿清举起手挥了挥,随意说:“你好.”

　　林许安在房间里转一圈说:“阿姨喊我们下去吃饭.”

　　“哦,好.”

　　从楼梯上一蹦一跳下来,林许安站住不动了,弱弱叫了声“爸”.

　　林许安向做饭的阿姨打听过了,今天晚上林擢不回来吃饭.

　　饭桌上添了副碗筷.

　　三个人默默吃着饭,没有人说话.

　　林擢最先吃完,放下筷子.

　　桌子上的菜,本就是按照林许安和林池口味儿来的.

　　林擢走后,林许安把喜欢吃的菜挪到跟前,大口吃饭.

　　“你不用怕他,他是你父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不用这么拘谨.”林池说过不止一次.

　　“我不喜欢他.”林许安说.

　　除夕晚上.

　　谭权开车,谭知瑾和谭聿清坐在后面,原本谭知瑾准备自己开车过来的,但有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谭知瑾在戴她的假发,谭聿清在旁边举着镜子,抽出空隙看看手机.

　　谭知瑾顶着一头黄毛,不是她妈妈非逼着她染成黑的,是谭知瑾自己想戴.

　　车开进院子离停下.

　　他们的爸爸妈妈比他们早到,坐在一块儿聊天.

　　“我们知瑾要是和小权一样听话就好了.”

　　谭知瑾进去就听见这句话.

　　挨个问完好.

　　谭聿清一年就来一次,还是卡着饭点过来的.

　　吃完饭谭知瑾和谭权在跟长辈聊天.

　　谭聿清说去下洗手间.

　　谭知瑾知道他要溜,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对谭聿清竖起了鄙视的手势.

　　来的时候没开车,走的时候没车开,总不能把谭权的车开走,他没车钥匙.

　　先去他爸车里等着吧,等会儿让谭知瑾出来下.

　　上车坐下,谭聿清伸直腿,手机还没掏出来,听见几声敲窗声.

　　灰糊糊的,一张人脸在车窗外.

　　“就这么不待见我.”是谭聿清爷爷.

　　谭聿清不是倒霉,是老爷子早就盯着他了, 谭聿清还算恭敬地说:“没有,里面闷我出来透透气,哥哥姐姐们聊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谭聿清手里有一个老爷子给的红包.

　　“怎么,不待见我.”谭聿清爷爷今天把他喊过来就是想给他一个台阶下,谭聿清以前和他爷爷吵过一架.

　　“没有.”谭聿清下车说,他单纯不喜欢那种场合.

　　谭聿清爷爷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已有不快,冷哼一声,:“站就有个站样,懒懒散散,别跟你那表姐一样没个正样,整天混.”

　　这话蹭的一下就让谭聿清心里不爽起来,忍着没发作,第二天就跑去找林池了.

　　北方这边冷,林池跟谭聿清要多穿一点衣服,免得冻感冒.

　　谭聿清在酒店下车,房间是他定的.

　　林池在房间里等他.

　　林池给谭聿清开门后背过身往前走.

　　谭聿清从背后抱住林池,在他耳边说:“不想我吗?”

　　林池愕然,几次呼吸后,逐步转身,手从谭聿清衣服里的两边伸进去,轻轻抱住,“很想的.”

　　谭聿清身上套了一件林池的羽绒服,是林池带过来的.

　　谭聿清从袋子里拿出几包东西.

　　林池凑过去,下巴贴在谭聿清软乎乎的羽绒服上,"这是什么."

　　"你的照片."谭聿清给林池看,脸上不自觉就露出笑,顺着这个姿势亲了亲林池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