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迟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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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年盯了沈辞两秒，觉察到腹部骤然一种不适感。又轻轻垂下眸去，不再看对方了。
好在小巷并不大，几人离得不是很远。许年站在原地就能听到他们讲话。
余光瞥见旁边那人似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正背对着他，在看自己眉间的那块淤青。
许年：“……”
“你们误会了。”那个女生轻轻开口。
此话一出，方才扭打成一团的五人几乎是同时皱眉，面面相觑。
李羊最先开口，指着那个金丝眼镜和身边的那个男生，道，“不是妹妹，难道不是他们堵你吗？”
女生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声音有些小，“没有，其实是他们帮了我……”
杨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女生，也没说话。
清一闻言，也觉得有些疑惑。他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杨泽，垂眸似是想到了什么，而后朝女生开口，道：“你是说儿童节那天，在北门堵你的，不是他们？”
女生点点头，继续解释道：“那天我急着去书店，走的近道。刚好遇到只疯了的恶犬，差点被追了……”说到这，女生怕他们不相信，坚定地抬起头，同面前那人对上视线。“是学长他们恰巧路过，帮我赶走了恶犬。”
杨泽这才微微皱眉，才想起当天路过那条路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狗的叫声。
但又想到什么，上前一步欲是想要靠近女生，“但我明明看见你被他们堵在墙角。”
女生闻言有些错愕，抬眸对上杨泽的双眸又倏地错开。
“我害怕的腿抖到站不起来，就蹲在了角落。他们是在询问我还能不能站起来……”
“……”
沉默。
各自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女生弱弱开口。杨泽下意识抬眸看去，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对自己说话。
“所以你那天，跟踪我？”
杨泽不好意思地偏过头，“碰巧路过而已……”
“……”
一旁的沈辞看好伤处，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眼许年后。也跟着听了一两句。
算是明白的差不多了，又看了一眼时间。皱着眉像是有些不耐烦了，“误会解开了，有事，先走了。”
李羊还想叫住沈辞，却被旁边的清一拉住。
清一朝他摇摇头，李羊领会。最后也只是不舍地目送着沈辞离开。
沈辞走后不久，许年也不打算留了。
转身也准备离开，还没抬脚便被李羊叫住。
“许年。”
许年身形一顿，转身回眸。
清一松开了李羊，他顺势走到许年跟前。神色略带些歉意，“你别误会，其实我们并没有恶意的……”
许年神色不变，淡淡启唇，“我明白。”
李羊顺势一手搭上许年的左肩，道：“那还是兄弟，有事吱声，我们哥几个随叫随到！”
许年没有立刻回答，悠悠转过头看了眼李羊那个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语。
李羊顺着看去，像是觉察到许年也许并不喜欢别人触碰。他又快速地将手收回，对方这才肯回答，却只是沉默地看了眼李羊，淡淡地“嗯”了声。
李羊又不舍地目送着许年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除了身高有差异外。竟觉得许年的背影有几分相似沈辞，亦或是说俩人都差不多，都是那种宽肩，背影都给人一种坚韧孤傲。
直到许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李羊才反应过来。恰巧身后的人也凑了过来。
“看什么呢？还皱着眉头。”
李羊闻声回眸看去时，方才还在谈论的几人此时就只剩下清一了。
小巷很静，李羊垂头并没有询问其他人，又沉默半晌才肯开口。
“你不觉着，许年的背影很像沈辞吗？”
身旁那人不语，两人默契地沉默着，谁也没再说话。
像是默认了，许年的背影很像沈辞。
一样孤傲中带着些落寞。
八月末，假期的最后一天，开学的前一天。
可菁城却还是很热。
沈辞回家前去药店买了两盒药膏。
结账时瞟见柜台旁的碘伏，又想起了许年那被他揍了一拳还在滴血的嘴角。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拿一瓶给他。
又倏地想起了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眉间，讪讪收回手。
那是许年嘴角流血，又不是自己。况且两人又不熟，他关心个什么劲啊。
可毕竟是他揍的别人一拳，流血了不负责是个什么道理。
怪许年太欠揍。
想着想着，沈辞一会伸手，一会又收回。柜台小姐姐都看不下去了。
小声叫了声面前的男生，“我说小帅哥啊，你这到底是拿呢，还是不拿呢？”
沈辞被点醒，脱口而出，“不买。”
“……”
最后还是提着一袋碘伏和一袋药膏回了家。
付钱时，柜台小姐姐看了眼沈辞眉间的淤青，似是想到了什么。
装袋时贴心地分了两个袋子，碘伏那袋还多塞了一包棉签。
沈辞回到家后，将两袋东西放在桌子上。
又盯着那袋碘伏沉思了许久。最后蹙眉“啧”了声。
我还真是欠你的。
转身进了浴室洗澡没再管。
次日刚好开学，沈辞被分到了高二一班，想着第一天多少要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便特意起了个大早。
可是到了班上，望着全班坐满的座位，陷入沉默。
原来不止他是聪明人，全班都是聪明人，还都来得比他早。
所以，他这算迟到了？
沈辞扫了眼班上都已经坐得满满当当，恰巧这时班主任姜老师到了。
见着沈辞堵在门口也不进去，便开口催促了句，“愣着干嘛，进去呀？”
沈辞不得已，这才勉强进了教室。
教室不大，他慢悠悠地在走道上逛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
刚想抬脚走过去，看见空位旁边那张脸后，突然又不想过去了。
许年昨晚补作业到很晚，本想着来早点补觉。
他睡得并不是很沉，听见老师的说话声后便从桌上爬了起来。
觉察到某处投来的视线，他顺势看去，同教室另一边的沈辞视线撞上。
沈辞远远看着许年那张带着些许慵懒冷漠的脸，又看了眼他的嘴角，错愕地偏过头。
“靠……”
他默默吐槽了句。
班上早在姜老师进来时就已经吵了起来，所以沈辞这声吐槽没人听见。
就连许年，也只是仅仅瞧见他微微张开一瞬的嘴巴。
见对方偏过头，他也收回视线，抬眸看了眼讲台上的班主任后，又倒下了。
沈辞盯着许年的后脑勺。心说这孩子真能睡。
讲台上的姜老师拿起戒尺敲了两下黑板，班上还是很吵。
他望向台下，注意到后边的沈辞站着不动。音量拔高了几分，叫了声沈辞。
“沈辞，你位置还没找好吗？”
好在沈辞听力不错，闻声在吵闹声中顺着声音朝台上看去。
姜老师双手撑在讲台上，朝他挑眉歪歪脑袋。
沈辞恍然，回过头后下意识朝靠窗那个空位走去。
十分不情愿地在许年身边安了家。
姜老师终于不再看他了，依旧不肯罢休地管起班上的纪律来。
但奈何姜老师接到这班时，看着大半都是高智分子。就连校长都不敢多加管控干涉，生怕各位大神一个脾气不好，全校平均分垫底。
他敲了会儿，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安静后，班上才终于是不再那么吵了。
姜老师疲惫地扫了眼台下，想着估计是讲累了。
刚准备开口进入正题时，余光瞥见最后一排的许年。
最后还是没忍住叫醒了他。
“许年。”
姜老师叫的是许年，但比许年先抬起头的，是一旁正在整理书桌的沈辞。
沈辞闻声先是看了眼姜老师，又看向身边的许年。恰巧对方闻声，也慢悠悠地爬起来了。
沈辞看着他慵懒地抓了下头发，而后回眸，两人猝不及防对上视线。
那张满脸怨气的脸，和似是渗着血的嘴角，惊了沈辞一跳。
错愕间，沈辞别开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接着整理书桌。
阴湿男鬼。
须顷，许年疑惑着扫了眼沈辞后，才终于肯回眸看向台上叫自己的姜老师。
沈辞不再看向身边那人，但耳朵还听得见。
不多时，便听见身边那人不紧不慢开口。语气有些慵懒随性，但听着却并没有丝毫叛逆感，倒是叫沈辞有些难以置信。
“还活着。”
少年说时喉结微动，磁性的嗓音钻入沈辞耳朵里。
沈辞手中的动作被惊得下意识一顿。
心想着这孩子真勇，但凡换成沈辞自己说这句，怕是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吧。
姜老师第一眼便注意到许年嘴角的血迹，而后便是他那神似熊猫的黑眼圈。
又上下打量了两眼许年的神情，知道对方现在可能不爽，但还是耐着性子提醒了句。
“年轻人平时就要睡早点，马上开班会了，你再撑一会儿。”
许年垂眸，像是默认了又像是不想听了。
沈辞还以为他会一句不听，然后反祖着接着倒头就睡。但他错了，他那位清高同桌，最后不但没有睡，还坚持着听完了一整节班会。
只不过，好像是没怎么认真听。一直在垂眸，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中的黑笔。
许年都不听，沈辞自然是也没理由去听了。
只是为了开学留个好印象，本来打算光明正大地睡觉的。这次竟破天荒的没有趴在桌上，而一手靠在窗沿，靠在上边悄悄摸摸地小憩了会儿。
最后醒来时，是被身边那人阴冷的视线冷醒的。
沈辞还以为自己没睡多久，迷迷糊糊中醒来，第一眼便同许年对上视线。
许年早已变换了姿势，只是手中依旧在转着笔。
他一手撑在脸上，眼尾看人。
看得沈辞觉着自己被轻蔑了。但他没有证据。
沈辞看着许年，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都不肯移开视线。
此时窗户没关，窗外热浪袭来。撩起了许年额前的碎发，不知是不是沈辞的错觉，从这个角度上看着他这个同桌，竟然还觉着挺好看。
许年双眼皮，高鼻梁，眼角还有颗不细看就不会注意到的小痣。看得沈辞都快忘了自己该干嘛了。
许年的眸子很黑，以至于沈辞从对方眸中看到自己将近表情失控的那张脸时，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了。
“许年，老姜找。”
后门口处传来男声，是叫许年的。
沈辞这才得以脱困，快速收回视线。直到感觉到身边那人离开了有一会儿了，却还在回味那人的侧脸。
靠，这也太好看了吧！
有那么一瞬间，沈辞自己都想要抛弃自己这张脸，去抢许年的了。
回过神来时，沈辞又不死心地摸出手机照了下。
左看右看了好几分钟，啧了声。最后还是愤怒地将手机又揣回了兜里，自己做梦和女娲辩论去了。
分班时群里的几人并没有和沈辞分到一个班。另外三兄弟分到了A教学楼，只有沈辞被分到了C教学楼。
两栋离得挺远的，但正所谓兄弟之情，纵使跋山涉水也要见一面。
李羊一下课便拽着另外两人顶着太阳，又爬了整整三层楼，到了沈辞班门口找他玩耍。
“辞哥！”
沈辞被叫醒，闻声看去。一眼便看到了趴在后门口门框上的三只壁虎。
沈辞：“……”
沈辞眉间抽了一下，神色淡淡又像是一言难尽。
他看了眼三人，最后选择视而不见。
李羊见着辞哥不理他，皱了下眉。
而后又做贼似的往教室里探去脑袋，确认老姜没在后便光明正大地遛了进去。
一屁股就坐在了沈辞旁边。觉着屁股不舒服，还吐槽了句凳子。
“嘶，这凳子坐着怎么这么难受啊！”
李羊说着，皱着眉头敲了两下。
沈辞转头看去时，本来想说这地方坐着的许年的。但又想到他俩毕竟是同一个学校的，最后也就仅仅只回了个眼神，便没再管他了。
李羊见着眼下如此清冷的辞哥，失望地撇撇嘴。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本子上的人名。
他凑近几分，望着清秀的字迹念出声。恰巧这时门口的另外两人也跟着走了进来坐到了沈辞前面的两个座位上。
“让我看看我坐的是哪位神尊的座位，呃……许年。许年？”
下一秒，李羊弹射起飞。跳到一边手还指着本子上的名字。
难以置信地朝沈辞开口，“不是，你和许年大神做同桌啊？”
相比于李羊，本人沈辞倒是淡定许多。
闻言也只是慢条斯理地将笔放进桌肚里，而后悠悠回眸，用眼神回答了李羊的问题。
“你眼瞎？”
“……”
仅一秒，李羊就读懂了。
只是他还是不肯相信，又凑近确认了遍名字后才肯完全相信。
沈辞见着他这副比吃了屎还难受的表情，有些嫌弃。
“你现在走，我还赶得上给你收尸。”
“不用了，没有全尸了。我觉着我要灰飞烟灭了！”
从昨天的那次李羊便大概猜出了许年也许有洁癖，一个碰都不让碰的人。要是坐他的凳子，怕是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
李羊踉跄一步，找好位置猛地跌坐在前面的清一身上。神色呆滞，满脸绝望。
前面猝不及防被压的清一差点叫出声，他勉强将双手从李羊身下抽出来。而后抬手，欲是想要打他，但最后也只是嘴上说说，“李羊你大爷的，自己几斤几两没数吗？我要被……”
清一痛苦地垂下头，话还没说完，身上那人却又倏地起身。身边也没人说话了。
直觉告诉他，十分不对劲。
还没来得及抬头，先到的还是李羊这小子毕恭毕敬的嗓音。
“许年，哥……”
李羊声线颤抖几分，警惕地看着站在几人面前的许年，有种死到临头的感觉。
许年：“……”
许年没说话，仅仅只是站在那不动，扫了眼坐在沈辞前的那两人。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李羊很识趣，趁着许年没有立刻杀自己，下一秒便强拽着坐在前面两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爷，逃也似的离开了一班。
“许年哥，我们有事，先走了啊！”
许年看着三人一个惊慌和两个无奈的身影，陷入沉思。
好像有点毛病。
身后的沈辞看了一眼回来的许年，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趁着对方转身的功夫，快速地将一袋东西塞进了对方抽屉。
只是由于速度之快，抽回手时撞到了桌角。
下一秒便无声地转过头去，抱着手龇牙咧嘴。
靠！
许年回眸时望着自己桌肚里露出来的那个白色塑料袋，又看看一旁背对着自己捂着手扭曲的沈辞。
那么一瞬间，他好像能明白了为什么几人能玩在一起了。
他抬脚轻轻走回座位，却是并没有当即拆穿沈辞。
因为刚好上课了。
于是沈辞也幸运地躲过了一节课。
本以为许年没有看到，这事就算过去了。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上课还好好的，下课自己就被叫起来盘问了。
几乎是下课铃声响起的同一秒，身边那人盖上了笔盖。
许年不急不慢地将手臂支在桌子上，慵懒中又带着些许挑衅地看着身旁那个从上课睡到下课的沈辞。
还好沈辞睡得不深，觉察到身边人的视线，悠悠睁眼。
一只眼睛还没睁开，神色故作略带着些许不爽。
“看什么看？想被我剜眼睛？”
“……”
有些耳熟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