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外豢养后我和他相爱相杀》引薪鸽

1、残次品 从垃圾场里

　　“礼物收到了吗？”
　　“嗯。”
　　青年半靠在阳台边的栏杆上，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沈时安低敛着眼眉，一边同沈翼在电话内交谈一边看着天边飞过的鸟群。
　　“你把在垃圾站捡到的废品寄给我了，邮费还是我出的。”沈时安停顿片刻，补充道，“还真是很有诚意的礼物。”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随后暴怒：“你说什么是废品呢？！它可是这批产品里最完美、和人类相似程度最高的机器人！市值十几个亿、十几个亿！懂不懂货啊你！”
　　“……”沈时安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的确是你从销毁中心捞出来的吧？”
　　“是……但这又代表不了什么！它被送去销毁只是因为一点点程序上的问题，其他方面还是很完美的。”
　　“你就把它收下吧，咱爸忍心销毁它我不忍心啊。”
　　“那你怎么不自己收着。”
　　“这么大一只我放家里不得被他发现啊？”
　　“放你的私人公寓里。”
　　“……”沈翼沉默了。
　　“……靠，你特么是有多嫌弃他啊？？”
　　“它太占我地方了，我不高兴。”沈时安直言道。
　　“……”沈翼一脸菜色，却还是放软了语气，“我一个大男人摆个这种东西在房子里我女朋友要误会的，你行行好，就先帮我收着行不行？”
　　“我不是男人？我把这玩意摆家里就不奇怪了？”沈时安反问道。
　　“你又没有女朋友。”沈翼气笑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连哄带骗：“你就让它帮你做个饭、打扫个卫生啥的不也挺好吗。”
　　“不……”沈时安再次开口想要拒绝，却被忍无可忍的沈翼打断了话头，“我不管我不管你必须收着！敢寄回来我就再寄回去！”
　　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沈时安：“……”
　　沈时安怔了怔，启唇吐出一缕稀薄的烟丝，随后迈步走进客厅。
　　身材高挑比例优越的男性躯体平躺在棺材般的黑皮长箱中，即使闭着眼睛也能看出相貌的优越。沈时安半俯下身，依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探手摸向机器人后颈。
　　温凉干燥的触感蔓延至掌心，能够呼吸般轻轻起伏着，就像真正的人类一般。
　　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瞬，很快向上掀开，露出一对如新生婴儿般沉黑透亮的眼睛。
　　沈时安并没有发现机器人已经被唤醒，他垂着头摸索按钮，头顶的发丝不断轻蹭着它的下巴。
　　机器人垂着眼，安静地看了半晌。
　　“主人，请为我命名。”
　　“！”沈时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撑起身子看向机器人的脸。他微微眯起眼，心道残次品果然还是残次品，连开机都要延迟一会儿。
　　“随便吧。”沈时安向后退了一步，机器人也顺势坐起，动作有些僵硬的从箱子里走了出来，他比沈时安高出大半个头，因而此时需要微低着头才能和对方说话，他执拗道：“主人，请为我赐名。”
　　沈时安此时也有些恼了，他微敛起眉，语气冷静道：“你的名字，就叫随便。”
　　机器人沉默下来，半晌才道：“好的，主人。”
　　沈时安神色稍缓，他像是对待一个真正的家丁一样把随便打发到了后院修剪花枝。
　　梧桐树的枝叶在微风的吹拂下簌簌的颤，昨夜的春雨抖落在透亮的窗棂，溅起粒粒细小的雨珠，沈时安为自己倒了一杯橙汁，站在窗台旁隔着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后院一抹忙碌的身影。
　　站在人类的角度来看，他的外表的确已经完美到了普通人类难以企及的地步，甚至有些跳出了大众对于“美”的认定范畴，不太像是三维世界的产物——这也是他唯一一点不像人类的地方，太完美了。
　　阳光逐渐西斜，后院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沈时安的橙汁已经喝完了，他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余光偶尔扫向窗外那抹还在忙碌的身影。
　　——他没想到这个机器人做起事来这么……认真。
　　修剪花枝这种小事，普通人大概二十分钟就能糊弄完。但随便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每一根枝条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剪下来的残叶被归拢成整整齐齐的一小堆，连工具都按大小顺序排列在石阶上。
　　“有必要吗。”沈时安嘀咕了一句，却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好笑。
　　他起身走向后院，随便听到脚步声立刻转过身来，垂着眼睛看他：“主人，我完成了。”
　　“嗯。”沈时安扫了一眼那些花枝，“行了，进来吧。”
　　他转身往回走，身后传来机器人沉稳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恰好隔了两步的距离。
　　沈时安莫名觉得不太自在，停了一下：“你走前面。”
　　随便顿了顿：“好的。”
　　他微微侧身从沈时安身边经过，那一瞬间，沈时安闻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有点像皂角的香气。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等等。”
　　机器人立刻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这衣服?”
　　随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检索信息：“可能是衣物柔顺剂的残留。主人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更换洗涤用品。”
　　……
　　他怎么猜到自己要问什么的?
　　“……算了。”沈时安压下心底的思绪，摆了摆手。
　　但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对——这台机器人是刚从箱子里拆出来的，全新的衣服，哪来的柔顺剂？
　　————
　　夜里，沈时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是因为失眠，而是因为太安静了。
　　他习惯了一个人住，习惯了夜晚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但今晚，他知道走廊尽头的客房里躺着一个外形和人类无异的机器人——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是安心还是膈应。
　　他起身去厨房倒水。
　　走廊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沈时安赤着脚走过客房门时，脚步无意识地慢了下来。
　　门是关着的。
　　但他总觉得门缝里透出的黑暗，和走廊的黑暗不太一样——更深、更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头凝视着这边。
　　“想多了。”沈时安低声骂了自己一句，快步走进厨房。
　　倒完水回来的时候，他刻意没看那扇门。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