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缠上清冷学神》季海风

2、我开始打探 找人

　　洛野从德育部出来后，踩着上课铃溜进了高二（3）班的后门。
　　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板书，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整个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数学老师头都没回，大概是习惯了上课铃响后还有人从后门溜进来的场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洛野窜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这个位置是他主动找班主任调的，理由是自己个子高、腿长，坐在前面怕挡着后面的同学看黑板，影响人家学习。
　　班主任当时听了还挺感动，觉得洛野这学生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心地善良，懂得为别人着想，二话没说就批了。
　　真实原因是——这个位置上课睡觉没人管，画画没人看，低头玩手机也不会被旁边的同学发现。靠墙的那一侧就像一道天然屏障，把他的小动作遮得严严实实。洛野对此非常满意，甚至觉得这是他高中两年来最成功的一次“谈判”。
　　他一屁股坐稳当之后，先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从桌斗里抽出数学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立在桌面上。
　　课本立起来的高度刚好能挡住他的脸，从讲台那边看过来，只能看到一个低着头看书的脑袋，姿态端正，态度认真，简直就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板。
　　实际上他把课本立好之后，就用胳膊肘撑在桌上，两只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越过课本的上沿，看向了窗外。
　　数学老师开始讲新课了，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催眠曲一样从讲台那边传过来。
　　洛野撑着下巴听了大概三四分钟，导数、极限、切线斜率，这些词一个一个地从耳朵里钻进去，又从另一个耳朵里钻出来，像穿堂风一样，什么也没留下。
　　他把手放下来，从桌斗里摸出一张草稿纸，又从笔袋里抽出一支自动铅笔，按了两下。
　　他本来想画个游戏角色静一静，笔尖抵在纸面上的时候，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什么形状都画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会画，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全是别的东西——张芸的那张便利贴，周贺和徐娜苗的名字，还有那句“不能包庇”。
　　这些念头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就在他的脑壳里转来转去。
　　洛野把笔尖摁回去，合上笔帽，把草稿纸对折了一下，压在课本底下。
　　他又换了个姿势，把胳膊整个平放在桌上，脑袋歪过去枕在胳膊上，脸朝向墙壁那一侧。
　　从这个角度，整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他就这么趴着，眼睛半睁半闭，脑子里继续转着那些念头。
　　抓早恋。怎么抓？去哪抓？抓了以后怎么办？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每一个都找不到答案。
　　他翻了个身，把脸从朝向墙壁换成了朝向窗户。
　　他在那片橘红色的光晕里闭上了眼睛，心想反正也听不进去，不如睡一觉。
　　但他没睡着。
　　脑子里太乱了，乱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他妈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不能包庇，知道吗？”声音不大，但分量足，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上。
　　洛野叹了口气，把脸从胳膊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黑板。
　　数学老师已经写完了一整板的板书，白色的粉笔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公式套着公式，推导连着推导，看起来像某种他看不懂的外星文字。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两秒钟，确认自己一个字都不想看之后，又把目光移开了。
　　剩下的半节课，洛野换了好几种姿势。先是趴着，然后坐起来，把课本翻到下一页接着立好，又趴下去，再坐起来，反反复复，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怎么待都不舒服。
　　他的草稿纸上一个字没写，一个图形没画，干干净净的，只有左上角被他用笔尖戳了几个小洞，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一串省略号。
　　下课铃响的时候，洛野几乎是弹起来的。他合上课本往桌斗里一塞，椅子一推，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跟数学老师打了个照面，数学老师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夹着教案走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预备铃响之前，洛野就已经站在教室门口等着了。
　　他平时上体育课从没这么积极过，通常情况下他是最后一个到操场的人，磨磨蹭蹭地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好像操场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是有目的地的。
　　体育课是高二三班和高一四班合班上的。
　　两个班加起来八十多号人，乌泱泱地站在操场上，体育老师站在队伍前面，吹了一声哨子，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
　　王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老师，高高壮壮的，嗓门大得能盖过整个操场的噪音，据说以前是省队练铅球的，退役之后来学校当了体育老师。他的口头禅是“注意安全”，每节课至少要说八遍。
　　“自由活动！”王老师大手一挥，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机，“注意安全，不要出校门！”
　　话音刚落，队伍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散了。男生们撒腿往篮球场跑，生怕去晚了占不到场子。
　　女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到树荫底下，有的拿出羽毛球拍开始打球，有的直接铺了张纸在台阶上坐下来聊天。
　　有几个体育特长生去了跑道，慢悠悠地开始热身。
　　洛野没有去打篮球，也没有回教室，更没有像平时那样找个阴凉地方坐下来玩手机。
　　他在操场上慢慢地走着，目光像是在随意地扫过人群，实际上他的目标非常明确——他在找方凯。
　　方凯是高一二班的，打游戏认识的。
　　那小子游戏技术一般，排位从来没上过黄金，但他嘴皮子利索，在年级里人缘不错，什么八卦都能知道一点，消息灵通得像长了八只耳朵。
　　洛野跟他在游戏里组过几次队，算不上铁哥们儿，但至少说得上话，见了面打个招呼、聊几句的熟络程度还是有的。
　　洛野在操场上转了小半圈，目光从篮球场扫到跑道，从跑道扫到树荫底下，又从树荫底下扫到单杠区。
　　他走过一群正在踢毽子的女生旁边，绕过两个在练引体向上的男生，最后在操场东侧的那排大树底下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方凯正蹲在树荫底下，后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干，跟四五个高一的男生围在一起玩手机。
　　几个人头碰着头，肩膀挨着肩膀，挤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小圈子，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方凯蹲在最外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好像是在放一个什么视频，笑得前仰后合的。
　　洛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方凯身后的时候，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方凯。”
　　方凯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他赶紧把手机攥紧了，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惊吓迅速变成了惊喜。他腾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顺手拍了拍裤子后面沾的草屑和泥土，眼睛亮晶晶的：“野哥！你怎么来了？”
　　“体育课，没事干，过来转转。”洛野的语气轻描淡写，好像他只是随便走走碰巧路过一样，好像他跟方凯的相遇完全是一种巧合，而不是他刻意找了半天的结果。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人，随口问了一句，“你们也体育课？”
　　“对，我们跟三班合上的。”方凯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弯腰朝地上那几个人挥了挥手，“你们先玩，我跟野哥说几句话，一会儿过去。”
　　几个高一的男生抬头看了洛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好奇，有崇拜，还有一点点的敬畏。
　　洛野这个名字在他们高一年级里不算陌生，不是因为学习好，恰恰相反，是因为打游戏打得好。
　　洛野在某款热门手游里的段位和排名在整个学校都是数一数二的，这对于高一的男生来说，比考年级第一更有吸引力。
　　几个人识趣地抱着手机，从地上爬起来，嘻嘻哈哈地挪到了旁边五六米远的另一棵大树底下，继续围成一圈看视频，但目光时不时地往洛野这边瞟。
　　洛野靠在梧桐树干上，双手插兜，一条腿微微弯着，姿态懒散又随意，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放松”四个大字。
　　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甚至比平时还要松弛一些，好像他真的是闲得无聊才来找方凯聊天的一样。
　　“最近排位打了吗？”洛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一种闲聊的随意。
　　“打了打了，”方凯一听到这个话题就来劲了，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我上周用新英雄上了两个段，那个英雄真的太猛了，野哥你玩了吗？我跟你说，出装顺序特别关键，我之前一直是先出鞋子，后来看了一个高手的视频，发现应该先出攻击装，前期就能打出优势……”
　　方凯说得滔滔不绝，嘴皮子像上了发条一样，从出装顺序说到技能连招，从技能连招说到对线技巧，说到激动处还比划起了手势，两只手在空中比比划划，活像一个正在指挥交响乐的指挥家。
　　洛野靠在树干上，时不时点个头，偶尔插一两句嘴，说一句“对，那个英雄的二技能确实强”或者“我试过那套出装，伤害是够但身板太脆了”，语气不咸不淡的，刚好能把话题接住，又不会显得太过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