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社团文化节进行时（一） 有些事情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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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在发生改变。
Thyme双手撑在栏杆上，半阖着双眼，从餐厅二楼俯视下方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一手拿书，一手持笔，在虚空中画出凌乱的字符，时不时扭头确认身旁同伴的表情；有人俯身同椅子上的朋友说话，刻意压低的声线掩藏不住他们表情里的激动；有人高昂着头颅，百无聊赖地瞥过旁人，提高声音大聊他们之后假期的旅行规划……
M.J.听到他的低语，绕过沙发，搭上Thyme的肩膀，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Kavin也在沙发上侧过身，将注意力转移到Thyme身上。
Thyme从下方收回视线，直起身。
他没有从这些改变里发现敌意，距离他宣布取消红牌游戏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这段时间以来，那四个女生不再出现在他们面前，恢复了她们往常的行径，或者说所有人都恢复了他们往常的行径：上课，就餐，社团，放学。
一切的一切似乎与往常都没有什么不同，只有一件事——
“我们学校以前有这么多人吗？”
“这学期还没有转学生进来，怎么了？”
“没什么。这种改变还威胁不到F4，随他们去吧。Ren又去哪了？”
M.J.和Kavin具耸耸肩。
Thyme于是将视线又重新投回下方，这次他发现了那四个女生，不对，是三个，这段时间总是形影不离的四人，少了一个：Gorya不在。
*
Gorya的手扶在门把上，抓紧又松开，最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手下发力，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风，扑面而来，送来书页扑簌簌的声音。
原本倚靠在窗台边的男生听到声音，侧过身来，露出一个清浅笑容，风吹动他的衣衫，勾勒出高挑清瘦的身形。
Gorya抬手整理自己被吹乱的头发，小声地呼出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跑到对方身边。
“Hi，Ren学长，好巧。”
“好巧，Gorya。但这真的是巧合吗，”看到女孩立马僵住的动作，Ren低头掩住笑意，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望向远方，“今天不是来天台上大喊了吧。”
Gorya愣愣地放下手，想到之前的事，她感到有些尴尬，她舔了下干燥的嘴唇，张口想解释些什么，但对方嘴角那抹强压下的笑意，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Ren学长。”她半是抱怨地说道。
“哈哈。”Ren卸下伪装，流露出一点真情实感。
Gorya看着对方那上翘的嘴角，和弯起的眼睛，在这一瞬，她感到那一直在他身边虚虚环绕着的云雾似乎有所消散，这让她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开心，于是她也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
“Ren学长很喜欢画画吗？”Gorya指指正被风一张张卷起书页的素描本，“我听Fon姐说今年的社团文化节会办艺术作品展览，学长的作品会送过去吗？”
Ren合上素描本，收敛起笑意，小幅度摇了摇头。
Gorya感到那层朦胧的云雾又开始聚集，她急切地眨动着眼睫，试图阻拦这团云雾。
她想起自己自己此行的目的，想起曾在素描本上看到的——是自己拦在Fon身前，和Thyme对峙的场面。
加油，Gorya，你可以的，只是邀请他来观赛而已。心里的小人摇晃着双手，为Gorya鼓劲。
“你有加入什么社团吗？”
忽然，Gorya听到Ren问道。
这让原本奔跑到她嘴边的话语趔趄了一下：“学…羽羽毛球，我进了羽毛球社团。”
Ren点点头，微微偏过脸，想起什么：“体育社团吗？我听说体育社团今年除了传统的比赛之外，是不是还会有…趣味赛？”
“是的。其实就是一些小游戏而已，只是学姐们说希望能让尽可能多的同学参与进来，就做了这么个提案，没想到学生会采纳了。”
想到自己的朋友们，Gorya又放松下来，一种温暖的气体充盈了她的心脏，使她充满了勇气：“因为地区选拔赛也马上要开始了，所以社长打算趁这个机会完成校内的选拔，社团文化节的比赛就作为最后一轮，学长有空的话能来观赛吗？”
Ren侧过身，有些惊讶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她似乎比印象里更加自信了些。
“好。”他轻轻点头应下。
Yes！一朵小小的礼花在Gorya心间炸开。
被女孩掩藏不住的雀跃所影响，Ren笑着摸摸她的头，说道：“比赛加油。这里就留给你了，好好休息。”
说完，便离开了。
Gorya抬手抚上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有男生宽大手掌的触觉。她愣愣地望向Ren离去的背影，静静聆听心脏跳动的声音。
*
“Welcome to our party！”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唱响，表面附有结晶的玫瑰被点燃，舞台上瞬间燃烧起一圈颜色各异的火焰，它们跳动着舞步，越窜越高。
人们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对此发出阵阵惊叹。
“安可！”
不知从人群的哪个角落冲出一声呼喊。
“安可！”“安可！”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他们高高举起双手，在七月初燥热的阳光里，跟着节奏掀起阵阵浪花。
“好的，同学们，”背着吉他的男生举起话筒，跨过地面绘制的安全线上前，“但在此之前，让我看到代表你们喜爱的彩带好吗？”
嘭—
小小的手持礼花炸响，喷出五颜六色的彩带。
谷应风趁机带着几名社员弓着背冲过舞台，迅速收起盛满了黑灰残渣的培养皿。
“感谢各位支持由音乐社和科学探索社给大家带来的节目，也希望大家在今天结束后能多多给我们两个社团投票，谢谢！”
男生说着，向台下的观众鞠躬，又立即直起身子，向后方的鼓手招手：“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带来新歌…”
欢呼声
口哨声
充斥着整片操场。Kocher高中彻底陷入了一片由音乐、舞蹈和汗水汇聚而成的海洋。
结束社团工作的谷应风和Kham抓住正在乐池里舞动的Phupha——两天前，他被宣告基本痊愈，在文化节正式开始之前，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学校来了。
“Phupha哥—你看到—Gorya—了吗？”谷应风扯着嗓子问道。
“谁？”
“Gorya！”
“我看到她从那里过来的。”Phupha指了个方向。
音乐暂歇，几人终于可以不用再扯着嗓子大喊了。
Kham向视频通话里的Talay挥手打了个招呼。
Talay听见音乐似乎又要响起，匆忙说道：“太吵了，Phupha，我这边先挂了。”
Phupha向他挥手告别，收起了手机。谷应风见状，拍拍Kham后背，示意对方先去和Gorya会合。
她收回视线，搭上Phupha的肩膀，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问：“你告诉Talay和叔叔你是因为什么住院的了吗？”
Phupha配合地弯下腰，摇摇头：“红牌游戏的事我没告诉他俩。”
他将自己的说辞又转述给了谷应风。
“能行吗？你跟ta说得时候他什么反应？”谷应风抬手抓抓脸侧，指甲在皮肤上划出红痕，她想起漫画后期Talay的表现，感觉有点焦躁。
“太吵了。”她抱怨了一句。
Phupha干脆带谷应风走出人群，远离了舞台，鼓碟声逐渐减弱，这让谷应风疯狂跳动的心脏有所缓和。
“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他要是再来问你，你配合我一下，”欺骗兄弟这件事让Phupha心里也并不好受，但深知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红牌游戏必须被瞒下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继续说道，“我很担心他知道后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
“啧。”谷应风摩挲着上唇，望向乐池里的人群，陷入沉思。她又想起漫画来，ta最后能放下这件事，Thyme的改变是其中一个原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知道了，我都怕Talay会把他打死。”谷应风嘟囔了一句。
“是啊，我就是担心这件事。”
谷应风被Phupha的接话吓了一跳，她快速瞥了对方紧皱的眉头一眼，给出答复：“行。下学期他转进来之后，你看着点吧。在他面前，你说话总比我管用。”
Phupha露出一个笑容，点头应下，他伸手拍拍谷应风的脑袋：“Talay也是很在乎你的。”
“哦，”谷应风对此不置可否，她瘪起嘴，谴责地抬眼看向Phupha收回的手臂，“不要影响我长高。”
“你的身高有好几年没变过了吧，这跟我可没关系。”Phupha故意又拍拍她的脑袋。
“滚。享受你的校园生活去吧，混蛋。”
谷应风向跑回人群中的Phupha挥挥手，转动脚步，往反方向走去。
真不想跟F4再有什么交集，但很显然不管是出于防患于未然，还是因为Gorya那边的剧情推动，这件事都不太可能了。
“哟，这不是我们Lom小姐吗？要来根冰淇淋吗？”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谷应风的思绪。
她接过Gorya抛来的冰淇淋，撕开包装袋，走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不继续玩，反倒是在这里岁月静好。”
她指向Gorya和Kham在树荫下发现的长椅，那周边有些残枝落叶，正在晚风中打着转。
“我们在这里等Fon，顺便给她们宣传部买了些慰劳品。”Kham晃了晃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面颜色各异的包装袋因为她的动作翻滚着身体。
“而且这里景色不错。”Gorya示意谷应风看向天边：层层累叠宛如鱼鳞的云朵被镀上一层金黄的光芒，天空依旧呈现出一种明亮的湛蓝，向地面上的人们大声宣告太阳尚未离去。
“看来明天天气会很好。”谷应风在长椅上落座，感叹道。
正闲聊着，Fon从后方步履匆匆地冒出，她接过Kham手上的冰淇淋，动作粗暴地扯开包装袋，咔咔几口啃完，面无表情地发了一串“电报”后，接过Kham恭敬呈上的袋子，又步履匆匆地走了。
三人同步转头看向那个裙摆翻飞的背影，呆滞眨巴眼睛。
“哇，她以前哪怕骂人也可文雅了，这是被你带坏的。”Kham面色沉重，用力拍上谷应风的肩膀。
“跟我有什么关系？Gorya，这人针对我。”
被夹在中间的Gorya很是无奈，她弯腰从二人中间钻出：“不过Fon姐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Lom姐你说过的，所以。”
她双手环胸，立于二人之间，向谷应风的方向微微倾斜脑袋。
“有吗？”谷应风尴尬地摸上耳朵。
“有。”Kham和Gorya大幅点着头。
“不过，也挺好。至少她现在能明确表达自己的厌恶或者愤怒了，虽然方式有点跑偏就是了。”
“看吧，”谷应风摊开双手，面色有点得意，“不过我确…”
“看什么？“
一道声音唐突插入了三人的谈话。
看到来人，Kham立即起身单手拦在Gorya前方。
M.J.见到女生的动作，张开双手，以示自己毫无恶意：“还在怕我们吗？别担心，我只是路过。”
谷应风仰起头，眼睛在两边逡巡而过，她向M.J.打了个响指：“你吓到我的朋友们了，快道歉。”
M.J.怔愣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双手合十，笑道：“对不起。”
Kham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把手臂放下了，但还是护在Gorya身前，双手抱臂，一言不发。
发现对方确实毫无恶意，Gorya好奇地歪出脑袋：“学长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听说操场这边很热闹，过来看看，结果就见到Lom一脸坏笑，所以来打探一下你们又在计划什么？”
“这是偏见，我可没在谋划什么。而且这都要结束了，你来看什么热闹。”
“你确定这个场面是什么都没做？”M.J.指向操场上正陆续散去的人群，那里不仅有学生还有老师，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还未消退的兴奋。
“嗯，用焰色反应做舞台效果是我提的。”谷应风避重就轻，但看到M.J.明显不信的表情后，她短促地叹了口气。
“他俩什么时候变熟的？”Kham疑惑地向Gorya问道。“不知道啊。“Gorya表示自己有同样的疑问。
谷应风抬手打断了M.J.试图故技重施的思索：“同一个招数在我这可用不了第二次。不如我来问问你吧，你发现了什么。”
M.J.抱臂支起下巴，脑中响起前段时间Thyme说的话：“学校里的…氛围？发生了改变。”
“学长觉得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呢？”
“变好了。”
谷应风抻了抻校裤，在长椅上盘起腿，托腮看向散场的人群，呢喃道：“是啊，学校里的氛围在变好。所有人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所有人也都在期待一个好的变化。”
“文化节每年都在办，我只是提议拉长整个周期，让大家有更多交流和庆祝的机会，而校方接纳了，仅此而已。”
“所以，你见到的这个场面，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语毕，谷应风直起上半身，放下托腮的手，落到膝盖上。
利用大型活动来进行引导吗？她似乎很擅长调动他人情绪。
“你可真厉害，”M.J.弯腰，看向谷应风的侧脸，“这是夸奖，真心实意的。”
“我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谷应风扭头回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M.J.视线未变，脸上的笑意也未变：“别对我这么防备嘛，现在红牌游戏已经结束了。我们并不是敌人，不是吗？”
谷应风直勾勾地盯着M.J.的双眼，这双眼睛黑白分明，和他那身花里胡哨的装束比起来，倒显出几分简单的干净来。
她刻意地眨眨眼，挤出一个假笑，打断了这奇怪的对视。随后转过头，不再言语。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谷应风又一次产生了相同的疑惑，食指不住地在裤子上摩擦。
“这是不是代表Lom姐现在的情绪很紧张？”Gorya悄悄向Kham附耳问道。
“不错嘛，我没白教你。”Kham点点头，同Gorya交换了一个“上去解围”的眼神。
“既然如此，M.J.学长记得支持一下我们科学探索社和音乐社啊。”
“还有羽毛球社，谢谢学长。”Gorya从Kham后面探出身，递出一张粘有三个笑脸贴纸的纸条。
M.J.接过纸条，饶有兴致地拿在手上翻看，他向谷应风问道：“你们社团还有展示吗？”
谷应风站起身，转了转自己僵硬的肩膀，回复道：“明天下午有一个物理装置展，下周Gorya他们还会组织一场技能羽毛球比赛，有空的话可以来玩玩。”
M.J.惊讶地瞥了Gorya一眼，吹了声口哨：“Gorya提的吗？那我可一定要来捧捧场。”
Gorya干笑两声，摆摆手：“受Lom学姐给我们看的作品启发罢了，希望学长能玩得开心吧。”
“Thyme！Thyme！等等。”
突然后方响起一连串脚步声，被叫到的男生脚步一顿，皱着眉看向跑来的一男一女。
谷应风几人抬头向后看去，却见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的女生向这跑来几步，挥手大声道：“Kham妹妹们在和M.J.聊天吗？帮我们再留他一会儿吧。”
说着指指同行男伴手里的云台和相机。那男生不知和Thyme说了些什么，使得对方眉宇间的烦闷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意的放松。
“啊？我吗？”Kham满脸为难地指向自己，在其余人询问的目光中抽抽嘴角，“他们是电影社的学姐和学长，老早就想拍一部关于学校的纪录片了，但以前的状况你们也知道。”
她摊开双手，耸耸肩，表情无奈：“在学校里随时随地举着相机？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
“好吧，看来我最好现在上去，免得他们还得再跑一趟。共同努力嘛。”说着，M.J.向谷应风眨眨眼，三两步跨上台阶，去给正冥思苦想该如何作答的Thyme解围。
M.J.的离去使得Gorya和Kham放松下来，Gorya指向散场人群中小心护着长长镜头的几个同学：“我还以为那些同学才是电影社的呢？”
“他们是摄影社的，接了学生会的活帮忙拍点活动照片。”谷应风顺着望去，随口说道。
Kham嘿嘿笑着，搓着双手，满脸谄媚地凑到两人中间：“顺便一提，后天下午电影社会放他们拍的影片，其中一部内部评价，夯爆了，我到时候给你们发消息，来捧个场呗。”
谷应风一眼就看破了好友谄媚之下的内幕：“怎么？有你参演。”
Kham举起的右手手指和脑袋一起点头确认。
“你偶尔逃了我们社团的活动，不会就是去帮人家电影社的忙了吧？”
Kham在脑后支起右手，装傻摇头：“没~有~啊~副社长。”
谷应风瘪起嘴，很是嫌弃：“烂梗。Gorya，帮我抓住她。”
三人打打闹闹地离开了操场，逐渐西沉的太阳在地上投出她们时而融合，时而分离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社团文化节进行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