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隆隆雨鸣 “辜负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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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负真心者，当吞一万根针！！！”
玻璃杯在女生手边猛然跳起，几滴水珠顺势飞溅而出，饮品店内的其他客人闻声纷纷侧目。
Fon对此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住饮品店外那对举止亲密的男女。
Gorya慌忙向周围人低声致歉，不住地拍抚身旁面露哀伤的好友。
“Kaning，你还好吗？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今天就先回去。”
Kaning从那对男女的相携离去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桌上那摊溅出的饮料，沉默良久，才缓缓摇头：“不，就按我们之前计划的做吧。为了找到Tesla哥，Fon姐姐托朋友在这里盯了好几天，不是吗？”
Fon慢慢坐下，抬手摸了摸Kaning扶在杯子旁冰凉的手指，Kaning挤出一个笑来，回应了她的安慰。
“我也想同Tesla哥好好聊聊。”
这让Fon想起前些天在花店里的场景——Kaning从Gorya嘴里追问出事件的始末后，同样是哀伤地拧紧眉毛，沉默良久后说出了这句话。
她心疼这个女孩，更钦佩于她直面的勇气，虽然对面是个懦弱而虚伪的、不知廉耻的东西。
她恶狠狠地剜了那个才几天就搂抱上新女人的背影一眼，又赶在二位好友察觉前，迅速撤回，目光轻柔地落回Kaning身上。
她多想帮助她啊，所以，在经Ga叔叔提醒后，她派人找到了这个Tesla常带Kaning来约会的商场。
守株待兔，这个方法愚笨，但有效。
“那么，我们开始行动吧。”
三人悄悄跟上了那对男女。
“喂！真够恶心的！总买我看上的东西干嘛？学人精！”
在第三次心怡的物件被Fon买下后，女人终于忍不住爆发。
Fon小退半步，故作惊讶地半掩嘴唇：“啊，竟然是这样，真抱歉，我没注意到。”
“装什么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就是故意的！”
Fon收敛起神色，眼睛意有所指地移向Tesla：“那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在我之前买下来呢？”
“……我们只是还在考虑罢了，对吧，Tesla？”女人拉了拉正左顾右盼的男人手臂。
在女人的目光威胁下，Tesla干笑两声，点了点头，偷偷向Kaning递去求救的目光。
Kaning装作看不见，偏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又摆出一副无辜模样的Fon。
“原来是这样……那姐姐你们应该早点说啊，为什么，这位先生只是拉着你就走呢？”
见Kaning不为所动，Tesla迅速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我只是有点困了，想赶紧离开。”
但他的小动作可瞒不过女人的眼睛，她双眼眯起，抓住转身欲走的Tesla：“你跟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女人抬臂一指Kaning。
“没什么关系，根本不认识。我真的困了，你不要在这闹。”
“我闹？你当我眼瞎，看不出来？”女人的声调迅速拔高，狠狠甩开Tesla的手臂，“你根本就是个穷鬼，Tesla。”
“那你呢？你就是个拜金女！”
“切，总比你这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家伙强！”
女人嫌恶地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挡道的Tesla。
在女人那受了一肚子气，Tesla冲到Kaning面前，指着她就要开骂：“管好你的……”
“谁允许你用手这么指着我的朋友！？”Gorya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向手背方向扭去。
Tesla随之弓起腰，一叠声地叫疼：“放开！放开！你这个暴力女。哈！和那个谁？还真是相配，都这么冲动、幼稚……”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断了Tesla的喋喋不休。
Kaning张了张手指，上前一步，拦在Gorya身前。
“我曾以为，”她噙着泪水，声音颤抖却坚定，“Tesla哥你是个幽默风趣的人，虽然我经常听不懂你的笑话，但我喜欢你开怀大笑的模样，所以我一直试着去理解你。”
Fon看见周围开始逐渐聚集起人群，一部部手机接续举起，她走过去，轻声拜托众人不要录像，可惜收效甚微。
她瘪瘪嘴，只好又默默退回Kaning身边，为Kaning挡住一部分镜头。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听到喧闹声向这边投来一道目光，他同身边的女伴附耳说了几句后，迈步而来，饶有兴致地抱臂看着颤抖地愈发剧烈的Kaning。
是Kavin学长，Fon皱起眉头，有些厌恶地收回视线。
Tesla不可置信地捂着脸，他不明白这个一向乖巧好骗、总用崇拜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Kaning用力咽下喉咙里的酸涩，吸吸鼻子：“但现在不是了，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你说的那些话从来不是为了让别人快乐，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因为实际上的你，自私，虚伪，不懂得珍惜！我很讨厌这样的你！”
“好好好，那就分手吧！反正你这人也无趣至极，除了好骗，一无是处！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你。”
“不。是我要和你分手。是我，认清了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是我，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是我，不要你了！”
Kaning一步步逼近Tesla，泪水不住地流淌，她挥舞着细瘦的胳膊，落地的话语却是铿锵有力。
Tesla瞪着这个扬起脑袋、姿态莫名高傲的女孩，脸上滑过愤恨与耻辱：“你在骄傲些什么？像你这样差劲的女生，根本就不会有人看上你，难道你在期待能和你那个朋友一样？傍上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呵，果然，钱买不来品味，真不知道那个家伙是看上Gorya什么了，贫穷又差劲，一个我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女生，他却对她动了真……”
Gorya紧紧捏住拳头，胸膛剧烈起伏着，她一方面为自己的朋友感到自豪，一方面又怒火中烧，刚才如果不是Kaning还拦在面前！如果不是Fon姐暗示她让Kaning把话讲完！她绝对！早就给这垃圾狠狠来上一拳！
可现在，他居然还不知悔改，居然还敢侮辱Kaning！侮辱Thyme！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嘭！”
无影的流星划过，再一次落地生根。
Tesla仰躺在地面上，捂着腹部痛呼。
Kavin见到这熟悉的一幕，无声将收起的眼镜又戴回，摇头轻笑，拿出了手机。
把这个拍下来给Thyme看，一定会很有趣。
“我男朋友要使用暴力，就是因为你这种人太欠揍了啊！”Gorya俯视着Tesla怒吼，“就算我贫穷，你也没资格看不起我，没资格看不起Kaning和Thyme。”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对待感情真诚而专一，是你怎么都做不到的！”
“所以！不准你再说贬低他们的话！否则，我也会继续揍你！”
围观人群冲着Tesla指指点点，嘻嘻哈哈地嘲弄着。
嗡嗡的低鸣围绕在Tesla耳边，吵得他心烦意乱，怒从心起，恶向胆边。
他猛地从地面上撑起，提着拳头直冲Gorya面门而来。
Fon早在Tesla面色扭曲时就向暗处的保镖送去眼神，Tesla休想再继续伤害她的朋友一丝一毫。
Kaning慌忙撤后拉扯Gorya的衣角，可惜好友早已气血上头，架好双拳岿然不动。
Gorya紧盯着Tesla的动作，脑内高速运转寻找对方的破绽，可他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或者说，被人拦住了。
“Kavin学长？！”
Kavin向身后三位女生回以微微一笑，手上用力，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落在Tesla耳边：“礼貌点，在女士们面前动粗可不好。”
Tesla略微用力挣脱出Kavin的禁锢，揉着手腕上下打量这个始终面带得体微笑，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男人，心生不屑。
“你又是谁？我要教训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你凭什么来管！”
Kavin镜片后的眼睛微眯，余光瞥见后方挤成一团的三个女生，心下叹气，抬手只扶了一下眼镜。
“因为……我是这位小姐的追求者，她方才的模样令我深深倾慕，希望能邀请她共进下午茶。”Kavin踱步至Kaning身侧，向她抬手，做出邀请之态，Kaning短暂思考了一瞬，在Fon瞪大的双眼里，犹豫着搭上Kavin的掌心。
“而你一直喋喋不休，妨碍了我们的行程，这让我，感到非常不满。”
Tesla看着这个依旧微笑的陌生男人，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他很快又强撑住身体，目光从Kaning脸上掠过，哼哧一声冷笑。
“干什么那！”商场经理领着一队保安匆匆赶来。
人群中，一男一女接到Fon的指示几步上前，三言两语便化解了经理的紧张情绪。
经理的面容在二人的解释下逐渐放松，他向对峙的几人投去目光，当看到Kavin的面容时，动作明显一滞，立即满脸堆笑开始疏散围观人群，并示意深厚的保安赶紧把Tesla带走。
Tesla扫了一眼那两名衣着干练、气度不凡的男女，商场经理眼里毫不掩饰的警告和愤恨让他的理智彻底回笼，他最后看了Kaning一眼，顺从地跟着保安离开。
“我们做到了！”
Fon扑到Kaning和Gorya身上，兴奋地小声叫喊。
Kaning被好友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得连连后退，手指从Kavin掌中滑出，她从Tesla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落到颈边不断蹭动的脑袋上，眼底逐渐沾染上好友的快乐。
“太帅了，Kaning！太帅了，Gorya！你们真的太棒了！”
“这一切还要多亏了Fon姐和你的朋友，如果不是你们帮忙，只靠我和Kaning肯定找不到Tesla。啊，还有刚刚那两位和Kavin学长，还好有他们帮忙向经理解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Kavin应付完借机向他攀谈的经理，返回时便听到Gorya如此言语，他向情绪有所回落的Fon投去一瞥。
Fon退后一步，一左一右拉起Gorya和Kaning的手掌，轻轻摩挲：“我想，我终于明白Mira姐了，如果我们的出身能让我们更加轻松地做到某些事，那我们为什么不去做呢？我想成为像Mira姐那样的人。”
我想成为像你，像Kaning，像Lom和Kham那样的人。
“Gorya、Kaning，我们能一直做朋友吗？”
“当然。”Gorya没再多说什么，只展臂环抱住面前这轻轻颤动的瘦弱肩膀，装作对颈边的潮湿浑然不觉。
*
“哈！哈！哈！”
一日后，装潢考究的房间内，Thyme整个人陷在沙发中，举着手机反复拖动视频进度条，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反反复复只重复一句话“我的男朋友”。
“我就知道，哼哼哼，她只是害羞罢了。”Thyme得意地傻笑着，又往回拖了一次进度条。
M.J.和Kavin一人捂耳，一人扶额，满脸痛苦而嫌弃地坐在远离Thyme的另一侧。
“我们为什么要把他约出来？”
“我只是看他这几天被他妈妈压着，闷闷不乐的。你又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把视频给他。”
“我也一样啊。”
M.J.和Kavin对视一眼，双双背过脸去，朝相反方向叹气。
“对了，你怎么那天会和Gorya在一起？”Thyme埋头鼓捣着手机，随口问道。
“疯了吗？兄弟。我只是那天约会路过，”Kavin简短地讲述了前天发生的事。
M.J.听完轻笑，不愧是她的朋友，脾气都一样。
他不自觉地在脑中想起，假如谷应风知道了这件事会怎样，可惜这份畅想很快被人打断。
“什么？Gorya居然已读不回我！“Thyme弹坐起身，向二人展示罪证，”你们知道这意味什么吗？“
不等两人反应，Thyme就翘起嘴角：“Gorya，想见我。”
M.J.和Kavin无语凝噎，两人又叹了一声，提醒他：“别忘了你妈妈还没走，Tia姐也让你最近安分点。”
“我知道，我是那种做事‘不积后果’的人吗？”Thyme胡乱挠挠头，重重倒回沙发里，拿起手机摆弄了一会，又随意丢开。
“是不计后果吧。”
“管他是什么……等学校见吧，还有几天开学？”
“五天。”M.J.即答。
Kavin向他投去一个讶异的眼神，但很快想起什么，怜悯地拍拍M.J.的肩膀。
“还有五天……幼儿园就开学了。”
“好哥哥啊，M.J.。”Kavin拉长声调，捉狭靠近。
M.J.抬手止住她的行为，脸偏向一侧：“打住，这个词在假期里我已经要听出茧子来了。”
Kavin哈哈一笑，向后靠坐，放过了他。
*
三日后，Parama家的宅院中。
管家Yu婶臂弯里挂着一件文化衫向再次准备启程的Roselyn女士请示。
一件做工低劣的、毫无审美的文化衫。
Roselyn的目光轻轻扫过Yu婶手中的东西，表情未变。
“把它原样放回去。派人盯着点Thyme，尤其是他在学校里的行为。”
随侍在旁的男人恭谨地应了一声是。
“Yu，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这次，也不要让我失望。”
Yu婶垂着头，撑在拐杖上的双手在Roselyn的目光下微微发力：“是的，夫人。”
目光撤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渐弱，过了很久，直到再也听不见一点声响，Yu婶才慢慢挪动起僵硬的双腿。
她顺着夫人离去的门廊向外望去，落地窗外树影斑驳、阳光灿烂，这分明是个好天气，可过亮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疼。
太暗了，Yu婶拿过窗帘撑杆，笃笃的拐杖声在厅内回荡。
季节变了，不需要再拉上这么多窗帘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隆隆雨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