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花谢》初杭

1、第一章 第一章

　　窗外如墨的夜空里一束火光飞上天空，随着“砰”的一声，绽放出绚丽的花火。

　　刚接通电话，手机那端便传来谢宇衡的祝福声：

　　“与玫，情人节快乐！”

　　吃过晚饭的纪与玫走到窗前，劳累了一整天的她注视着窗外的烟花，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情人节快乐。”

　　“花收到了吧？蛋糕好吃吗？合不合你的胃口？”谢宇衡一个劲地问道。

　　纪与玫转过身扫了一眼桌上放置着的那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如实回答道：“收到了，花很漂亮，蛋糕还没吃。”

　　“玫瑰花喜欢吗？那九十九朵玫瑰花可代表着我对你永恒不变的爱。蛋糕记得吃啊，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将手机夹在耳边和肩膀处，已从阳台移步到餐厅的纪与玫随口回道：“喜欢。”

　　她将碗筷收拾到厨房的水池里，等了两三秒，手机里没再传来任何声音，便淡淡道：“谢宇衡，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

　　“你在忙吗？我听着乒乒乓乓的什么声音，还有流水声，是……在洗碗吗？”

　　纪与玫边用挤了洗洁精的洗碗布洗着水池里的盘子，边瞅了一眼早已开了免提的手机，道：“对，我在忙着洗锅刷碗呢，你要是没什么重要事情的话就先挂了吧，我现在满手的泡沫呢，没法跟你打电话。”

　　“那行吧，你先忙着，洗完后再给我回个电话吧，我们好久都没好好聊聊天了。”

　　“好的，拜拜。”话音刚落，纪与玫用胳膊肘按着屏幕将电话挂断了。

　　身后传来母亲袁云珍的声音道：“我来洗吧？你去和小谢打电话聊天去。”

　　“不用了妈妈，还是我来洗吧，电话这不刚打完了嘛。”

　　“今天是情人节，人家小谢又是给你送花又是送蛋糕的，你给人家准备了什么。”

　　纪与玫如实回答道：“今天星期一，我忙得团团转，根本没注意到什么所谓的情人节。”

　　“好吧好吧，不是我说啊，但好不容易过个节，你总得给小谢表示表示吧？”

　　“我表示了呀，我也对他说：‘情人节快乐’了呀。”

　　袁云珍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五，纪与玫一想到再熬一天就可休息了，一到十点钟，便早早睡下了。

　　睡着睡着，放置在床头柜上忘记关机的手机忽而震动起来，惊醒了正在梦里的纪与玫。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一看，手机上来电显示着三个字：谢宇衡。

　　纪与玫带着困倦的声音接通电话道：“喂，谢宇衡，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打什么电话啊？”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纪与玫，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吧？”

　　“楼下？看星星？你回森市了吗？”纪与玫的瞌睡瞬间被惊得全无，她睁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瞅了一眼手机屏幕的左上角，上面显示着时间：两点二十五分。

　　她又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不像在做梦。

　　“对啊，我为了来见你，乘着周末放假，买了榆桓市飞森市的机票。”

　　森市和榆桓市相距两千多公里，纪与玫被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刚到森市，放下行李就来你家楼下了。”

　　纪与玫可惊可愕地从床上下来，她拉开窗帘，趴在窗户上，看到站在楼下的谢宇衡一手将手机贴在耳边，一手冲着她招着手。

　　路灯下，他笑得光芒耀眼。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确实挺惊喜的，挺意外的，我本来可困了，你这么一来，我的瞌睡都惊没了。”

　　“你下来吧，今晚的星空很美很美。”

　　趴在窗台上的纪与玫摇了摇头，对着电话那端的谢宇衡道：“可我白天还要上班呢。”

　　闻言，谢宇衡怔了怔，他一拍脑门，以抱歉的语调道：“是我给忘了，我以为你星期六也休息。”

　　“那我先睡了，我后天休息，晚安。”

　　“晚安。”随后挂断了电话，她凝视着他在路灯下渐行渐远的身影隐入了黑夜后，她纪与玫钻回了被窝。

　　中午时分，纪与玫和同事们一起吃着午饭。忽而，手机震动了一下，纪与玫拿起手机一看，是谢宇衡发来的消息：“下午几点下班？”

　　纪与玫放下筷子，指尖在屏幕上打着字回复道：“六点左右。”

　　紧接着，谢宇衡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好，我来接你。”

　　纪与玫草草扫了一眼手机频幕，继续拿起筷子吃着饭。纪与玫看着碗里的那份西红柿炒鸡蛋，渐渐想起了年幼的时候。

　　她和谢宇衡是在幼儿园时认识的，那时的谢宇衡是她的隔壁班同学。

　　她依稀记得有次午饭时，食堂里小朋友们端着餐盘排着队，等待着打饭。纪与玫清楚地记得，那天的菜其中一倒是西红柿炒鸡蛋。

　　幼时的谢宇衡瘦瘦小小的，年龄也比同班同学年幼一岁。

　　打饭排队时，一个个子高些的男生想插到谢宇衡前面，谢宇衡不肯，端着餐盘一步也不肯挪开。

　　“喂，说你呢，小不点，给我让开！”

　　谢宇衡没有反应，依旧死死守着自己的位置。

　　见他无动于衷，气急败坏的高个子男生右手抓起餐盘，正要朝着谢宇衡的脑袋重重拍下去时，旁边女生队伍的纪与玫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愠怒的高个子男生愠色的双眸瞪着纪与玫，怒道。

　　“我干什么？不准欺负同学！”纪与玫丝毫不退缩，收回手叉着腰高声道。

　　“我不过是想要提前打到午饭而已，多管闲事！”

　　眼看纪与玫的队伍快要轮到了，她唇角一勾，对那男生道：“那快轮到我了，你在我前面打饭吧。”

　　“算你识相。”高个男生喜滋滋地超前走去，谁知纪与玫一伸脚，将高个男生搬到了。

　　“哎呀，疼死我了，你暗算我！”高个男生趴在地上哇哇大哭道。

　　纪与玫眼里流露着笑意地道：“你们谁看见我暗算他了？”

　　那男生是班里的小霸王，众人见纪与玫教训了他，心里顿时对她产生了崇拜之意，这些人中包括谢宇衡。

　　众人异口同声地道：“没有！”

　　纪与玫喜滋滋地弯着腰对仍趴在地上的高个男生道：“不过是你自己没站稳跌倒在地罢了。”说罢，她兴高采烈地端着盘子打了份西红柿炒鸡蛋配白米饭眉欢眼笑地端着餐盘走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满心欢喜地大口大口吃着午饭，忽而一个小小的身影端着餐盘走到她对面坐下，将打来的一个鸡腿分给了她，道：“谢谢你！”

　　那便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再后来幼儿园两个班合并在院子里做游戏自由活动，没人愿意跟谢宇衡玩，他一人孤零零地蹲在草地上，百般无聊地揪着一根地上的杂草。

　　“一起去玩吗？”一对他来说既是熟悉又是陌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谢宇衡抬头，仰视着满脸笑得灿烂的纪与玫，看见她握着一只金黄色的蒲公英，微微一怔。

　　“鸡腿很好吃，花送给你，一起去玩吗？”纪与玫以为他没有听清楚，再次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

　　谢宇衡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从地上站起，接过了纪与玫递来的那朵蒲公英。

　　多年后，谢宇衡始终忘不了纪与玫那个笑得如手中的蒲公英一样明媚的笑容。

　　六点钟左右，谢宇衡准时出现在了纪与玫工作的银行门口，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纪与玫忙完工作，走出大门，谢宇衡立马迎了上去。

　　“下班了？来喝奶茶，是你最喜欢的糯香龙井奶茶，还加了黑糖珍珠。”

　　浑身疲惫的纪与玫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其实她已经很久没有喝奶茶了，她抿了一口，嚼着吸上来的珍珠，依稀想起上高一时的那个晚自习。

　　中考她和他考进了同一个高中，后来意外成了同班同学。纪与玫是班中的英语课代表，晚自习快结束时，身为课代表的她收着班里同学的作业。

　　轮到谢宇衡时，埋头苦做物理题的他茫然地抬头，盯了一会儿她手里的那沓卷子，这才想起来布置的英语作业忘做了。

　　“可以等一会儿再收我的英语作业吗？”

　　纪与玫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继续走着去收其他同学的作业。

　　当整个班的作业都收齐了，对英语作业感到头疼的谢宇衡才做完一道题。

　　纪与玫手里捧着班里其他同学的英语卷子走到他面前，谢宇衡有些无措地抬头，看了一墙上挂着的钟，眼晚自习只剩半分钟就要结束了。

　　“我……”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纪与玫从那沓卷子中翻出自己的那张，递给了谢宇衡。

　　谢宇衡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拿起卷子扫了一眼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以最快的速度将答案往自己的卷子上誊抄着。

　　同学们渐渐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只有谢宇衡和纪与玫还在原地，她默默注视着他将答案全都写到卷子上。

　　“好了，写完了。”谢宇衡舒了一口气，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时间以及同学们都走完了的教室，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不好意思啊纪与玫同学，耽误你放学了。”

　　“没事。”纪与玫毫不在意地开口，转身将卷子整整齐齐地送往了英语办公室。

　　待她交完作业回到教室来取自己的书包时，发现谢宇衡仍坐在位置上没有离开。

　　“你怎么还没走？”纪与玫问道。

　　“一起走吧，今天晚上耽误你回家了，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学校附近的那家奶茶店还没有打烊，二人走进店铺，纪与玫看着菜单道：“我要一杯热的糯香龙井奶茶，再加黑糖珍珠。”

　　“好的。”店员又看向谢宇衡，谢宇衡回道：“和她一样。”

　　片刻后，二人一人一杯奶茶走出了店铺。

　　“好喝吗？”谢宇衡问道。

　　“嗯，挺好喝的。”

　　谢宇衡闻言，将吸管插入杯中，品尝着她觉得好喝的味道。

　　清香的龙井茶里混杂着一股牛奶浓香的味道，甜甜的珍珠奶茶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路上人烟稀少，周边的店铺都关了门，谢宇衡开口道：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家就在学校附近。”纪与玫抿了一口奶茶道。

　　“诚心小区吗？我家也住那里。”

　　“那真是太巧了，一起走吧。”

　　纪与玫的思绪渐渐从回忆中回到现实，二人已经走了一大段路了，身旁的谢宇衡问道：

　　“你明天有空吗？”

　　“有空。”明天是周末，轮到她休息了。

　　“那来我家吃顿饭吧？我爸爸妈妈想见见你。”

　　“好。”纪与玫想也没想，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