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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看望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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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街头,熙熙攘攘。
人群密集得连寒风都渗不进一点,她被紧紧拉着,双脚巧妙地躲过身旁的一排排脚后跟。
匆忙,悸动。
“砚哥哥……”
急匆匆跟在身后的人儿,弱弱地开口,颇有撒娇的意味。
说完这句话,她顿时赶到抓着自己的手送了,那手的主人,亦放慢了脚步。
沈桉:“我们这是去哪?”
她累了,尤其看到街上琳琅满目的吃食时,便更移不开脚步。
沈砚不语,他猛地一收紧手臂,她便不受控制地离了那诱人的小摊,来到他面前。
沈砚:“去了你就知道了。”
越过了那最繁华也最热闹之处,他便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观望铺子上摆列的物件。
沈桉亦看得认真。
自打入了侯府,她能出来的机会属实不多,自然,看什么都是新鲜的、都是好的。
沈砚便陪着她看,每每注意到女子爱不释手的模样,便默默地付了钱,买了叫她拿着。
女子也不推辞,心安理得地将自己看上的物件揣在怀中,再不肯松手了。
尤其是一个兔儿耳朵,可戴在头上的,她爱得不得了,一路上拿出来看了许多次。
“我竟不知,府外有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被藏在袖中,又暖和又柔顺。
听着女子的声音,沈砚脸上也不觉露出一丝笑来。
他拉紧了她的手,捂得暖暖和和的。
“那我日后多带你来,好不好?”
他笑着询问,内心很渴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女子却不听他的:“你今日特意拉着我出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沈砚不语,手伸进她的袖口,从里衣的缝隙间,抽走了一样东西。
很快,一块布料出现在他手上,散发出淡淡的草药味。
沈桉怔住了,她后知后觉地摸向自己的心口,那个帕子,是娘留给她的唯一物件,她将其放在自己心口处,如此珍视伪装,他究竟是如何发现的?
莫非他……
想到这里,她指着沈砚,又气又恼:“你——”
好歹沈桉是个爱面子,于是话说了一半,便止住了。
沈砚将帕子细心叠好,放入她手中:“那日我为你更换衣物,便发现了这个,才知你对娘亲如此看重,还好,没有叫你失望。”
沈桉低头,气消。
她小心地捧着眼前的手帕,恍然大悟:“你要带我看娘的墓?”
“是啊!”沈砚答道,他耐心地望着她,回应着她的疑问,“本该和九弟一同前来的,可我来找你,见你如此苦思,便先一步将你带了出来,你放心,侯府的马车稍后便会到,母亲已经准许了。”
霎那间……
街角跃动的灯笼光线,灯光下各色纷呈的面孔,在他说话间,全部停滞不动了。
所有一切事物,在沈桉脑海里全部静止,她只听得见他的话,如此震耳欲聋。
沈桉想,她定是上辈子做了千万件好人好事,这辈子,才有了这样的好福气,遇上了他。
“真是辛苦你……”
说话间,两行感动的泪从脸颊滑落。
她小心地捧着那唯一的遗物,亦无比珍惜那世上唯一最好之人。
沈砚:“我做这些,只愿你……”
愿你前路徜徉,光芒万丈。
他暗暗想着,却没法说出口。
她回头,眼角还挂着泪:“砚哥哥,你说什么。”
沈砚偏过了头:“没什么。”
很快,二人到了一座墓前。
新筑的衣冠冢,四周空荡荡的,连一棵遮风挡雨的树也没有,雪花纷飞,从青白色的砖瓦上滑落。
两人止了步。
沈桉默默地望着,突然,她回头,眼神恍惚,似是不可置信:“这……这就是我娘的墓?”
沈砚点了点头。
女子便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女儿来晚了。”
她语气平静,眼底的波动急剧闪烁着掉落,仿佛没有止境。
沈桉想起来自己亲手为娘掘出来的那座坟,那是,她手里唯有那个刚杀了豹子的铲子,连娘的尸体,也不能……
保全……
她还记得,那日,她将娘的尸身,一块一块搬到那洞穴里面去,为娘盖好衣物,填好泥土,一切一切,仿佛都很快地结束了。
那日,真的匆忙到连自己都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她却能安安静静坐在这里,坐在他修缮好的墓前,同娘好好儿说说话。
“女儿来晚了。”她喃喃道。
沈砚将手中的纸伞打开,放在她身旁,而后默默走开了。
过了片刻,他带着沈峦回来时,只见纸伞好好在一旁搁着,女子的袄子上,已布了厚厚一层雪。
听到脚步声,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头,感觉到冷了起来。
“峦峦。”
看到弟弟,沈桉唤了一声。
泪,夺眶而出。
一切的悲伤,还有委屈,只有见了最亲近的人,才会发泄出来。
“姐姐实在是……”
沈峦欲言又止。
实在是辛苦了。
他见了娘,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伤感,他打小便借住在外祖家,对娘,只有个大致的印象。
可即便如此,眼前的一切,也没法叫人不伤心。
两人伤感了一会儿,又说了好一会子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了。
回去时,他们一同坐上了回侯府的马车,沈桉却觉得,不如在街头被风刮着、踩踏着积雪的滋味。
她的心空落落的。
似是看出她的心思,沈砚安慰道:“日后,我们多来。”
他不说“你多来”,他说我们。
沈桉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些。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还不算太差。
沈桉“嗯”了一声,手缩在袖口里,去摸那兔子的耳朵尖尖。
马车内,放置着三盏火红的灯笼,沈桉觉得实在太亮,可想起来沈砚怕黑,便极力忍着了。
为了压制这份不适,她闭了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沈峦本就是极安静的孩子,见姐姐睡了,便专心地读他的书。
就在沈桉迷迷糊糊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车停了。
沈桉忙睁了眼,去掀那帘子,却见外面灯火通明,原来这是个集市,快到年下了,商贩们忙着卖各种东西,很是热闹。
她转头,看见沈砚出了车,翻身下马。
不多时,一只裹满了糖浆的糖葫芦,从金丝的绣帘中盛了进来。
“吃点甜的,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拿着糖葫芦的人,声音轻柔。
沈桉忙回头去看弟弟。
还好,沈峦正忘神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丝毫没注意这边。
沈桉小心翼翼地接了:“多谢七哥哥。”
“嗯。”
片刻,她看见他进了帘子,手里还拿着几支。
沈砚:“尝尝。”
他看见她举着,也不吃,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开口提醒。
沈桉正出神,听见有人建议,忙将糖葫芦塞入嘴里了。
顿时,她的味蕾全被那糖浆的甜味占满了……
她心里好受了些,很快将剩下的几个全吃掉了。
她喜欢吃甜的。
心情好转后,她才慢慢回味起方才经历的这些事情来。
“没有想到,母亲竟然会同意我和弟弟出来祭拜娘。”沈桉真心实意地叹道,“她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人。”
沈砚听了,点点头:“是啊,可是桉桉,你平日里对母亲很是孝顺,这,本是你应得的。”
沈桉点头,觉得自己真是个很好的人,才能叫大家都这样喜欢。
她吃完了手中的糖葫芦,眼巴巴地望着沈砚手里的:“砚哥哥,这个是给谁的呀?”
沈峦没有注意姐姐口中的昵称和语气里的变化,他恨不得将头埋到书里面。
看着她一眼吃不够的样子,沈砚故意将糖葫芦移得近了些:“可能……是留给小馋鬼的吧!”
沈桉想也不想,立刻举手。
她是小馋鬼,不,她是大馋鬼,她是大馋鬼!
看她心情终于好了些,沈砚也乐了,忙将剩下的糖葫芦都给了她,他觉得自己真是买对了。
“大馋鬼”捧着,剜肉般地从怀里剥离出来一个,递给弟弟。
沈峦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觉得太幼稚:“姐姐,我不要这个,你自己吃吧。”
沈桉忙收回手。
天色将晚,马车晃动着、颠簸着,在街头行进。
沈砚扶着她的手,他温热的气息打在她头顶,想一团暖和的云,在空中回旋。
她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不觉,头向一旁歪去。
身侧的那人,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她,将人儿揽入自己怀里。
她睡得极香。
沈砚想起,他处理完坟墓的事情刚回府,便等不及想要见她,来到她屋里时,却听见她梦魇缠身时的呓语。
那时,她极不安稳,恨不得将手里的被角撕裂了。
而此刻,她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极了。
沈砚真真觉得,自己很有爱人的天赋。
“公子,我们到了!”
阿顺掀起帘子,准备请三人下车。
沈峦放下书,他愕然:“姐姐这是怎么了?”
沈砚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叫旁人退下了。
茶香缭绕,余味不绝。
正院。
沈桉渐渐醒来了,她渐渐能感觉到自己手里抓着的,是一种罕见的衣料,柔软、轻巧、暖和。
她又感受了下自己身下的褥子,同样柔软。
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缓缓地睁了眼,她一眼便看见了两只睡得东倒西歪的两只小鹦鹉,竟然还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豆糕和米糕。
原来,它们晚上是如此地安静的。
环视了一周,沈桉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是沈砚的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