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桔梗的转世不是日暮篱》爱夜鱼

26、时间法则 早川黎野起

　　早川黎野睁开眼睛，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她蹬掉被子，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的冲下楼梯。
　　餐厅里，碗碟响动。
　　佑司坐在最外侧，正仰头打哈欠，打到一半，瞥见妹妹，不禁扭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哎？今天周六，起这么早啊。”
　　“金枪鱼蛋黄酱。”早川妈妈鹤女士将装着饭团的盘子放到犬夜叉面前，“听黎野说，你比较喜欢这个口味。”
　　早川爸爸刚志先生端着煎锅，把他最拿手的溏心荷包蛋依次分发给每一个人，转身时看到傻站在楼梯口的女儿，哈哈笑起来：“该不会被香迷糊了吧！洗漱完了吗？快过来吃饭！”
　　犬夜叉坐在佑司旁边，抬头对她说：“早。”
　　太好了，不是梦，是真的。

　　一顿心不在焉的餐饭过后，早川黎野带着犬夜叉来到神社本殿后方的荒地。
　　这里空间开阔，东面是仓库，西面尽头是御神木。
　　五百年后的古树并没有受到额外照拂，野蛮而自由地生长着，七月盛夏，树冠浓密，枝头挂满黄豆粒大小的青色幼果，硬邦邦的，像一串串小铃铛。
　　清晨的阳光生机勃勃，驱散了所有不确定。
　　早川黎野在白天明亮的光线里再次清楚地看见犬夜叉，一时间，不知要说些什么。她踢着脚下的泥土：“你……知道我的住址，早川神社，为什么直到昨天……”
　　“我没办法靠近。有一层屏障，在阻拦我。四个月前，我感觉到屏障消失，但当时……我并不在东京。”
　　听到“东京”这个词从犬夜叉嘴里如此顺畅地说出来，早川黎野感觉很古怪。
　　“四个月前，正是食骨井关闭的时候。”早川黎野思索其中关联，喃喃道，“不可接触法则……”
　　“什么？”犬夜叉露出没有听清的表情。
　　“一种理论猜想。五百年后的你，和穿梭于时间通道中的我，一旦接触，可能会引发悖论，所以被禁止了。”早川黎野简明扼要地解释。
　　“听起来真复杂。你每天就琢磨这些东西？”
　　“涉猎广泛而已。”早川黎野有点小得意，“说起来，只有你不能接近吗？其他人呢？”
　　“这……”犬夜叉认真回想，“没试过，不知道。”
　　“真可惜，错过了研究时间法则的好机会。”
　　犬夜叉看着她：“好奇心还是这么重。”
　　早川黎野抱手靠在树上：“当然了。没有探索精神，科技要怎么发展，又哪来的现代文明呢……哎呀！”
　　青色果实砸在头顶。
　　早川黎野摸了摸被砸痛的地方，感慨道：“这树可真□□，年年闹虫害，也没耽误它开花结果。”她看向犬夜叉：“你住哪里？”
　　犬夜叉抬手指了指城市东南面，那里有座孤峰隐约可见。
　　“寂鸣山？”
　　寂鸣山紧邻首都，风景优美，原本是非常不错的旅游开发区。但早川黎野隐约记得那地方闹鬼，好几个大工程做到一半莫名其妙就停工了。好吧，她现在大概知道那些神神鬼鬼的流言是怎么回事了。
　　“想去看看吗？”犬夜叉说。
　　早川黎野诧异道：“现在？”
　　“不方便？”
　　“那倒没有。今天是周六，我很闲。”

　　时隔四个月，早川黎野再次起飞。倒没什么不习惯，只是心情有点微妙，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做这种高危动作，总担心被下方哪位举着望远镜的观鸟爱好者或摄影爱好者捕捉到。
　　城市的高楼向后远退，她看见自己越过大片绿油油的麦田，看见绕山而过的水泥公路，看见路边孤零零、因为缺乏维护而显得格外破败的候车站台。
　　他们来到寂鸣山脚，这里有一个废弃的火车隧道，是多年以前凿山通车工程的遗留。
　　隧道里很黑，一走进去，早川黎野就感受到妖力波动。
　　“结界？”
　　“嗯。”
　　穿过结界，眼前豁然开朗，金色的阳光洒下来，满目浅绿浓荫，一条石板小路在茂密的林木间，如白色小溪，蜿蜒向上。
　　山中气息洁净，不同于现代都市的烟火，是与大地紧密连接的味道，透着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这味道与妖气十分接近。
　　早川黎野心想：或许这才是妖怪的本来面目，诞生于自然，与山川大地共生相融。
　　山势陡峭，早川黎野庆幸自己的体能还没有完全荒废，她喘了口气：“这山，非得我自己爬吗？”
　　“你第一次来，带你认下路。”
　　“这里就一条路！难道还能走失吗？”
　　“快到了。”
　　拐过最后一个弯，早川黎野看见路尽头显出一栋小巧的门楼。四角重檐，两根门柱，表面能看到树木纹理，暗处斑驳，生有薄薄的青苔和几只彩色蘑菇。
　　紧闭的大门边挂着四只红灯笼，在风中糖葫芦串似的摇摇晃晃。
　　灯上有字，早川黎野从上到下依次看过去，辨认道：“妖、怪、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