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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觉得狗卷棘不适合做哥哥。
不过这纯粹个人感悟,因为他实在是和我合不来,又或者说拥有着我无法得到的东西,我很羡慕,羡慕过了头就是讨厌。
没有训练的时候一个人能在宿舍附近的花坛坐一下午,对于饭团的钟情程度已经达到了殿堂级别,有时我会好奇是否每个人都必须有明确的喜恶,比如五条悟喜欢甜食、真希爱买快餐、胖达讨厌竹子。
我对这世界的大多事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吃什么东西都可以,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活着挺好死了也行,因此我一点也不了解我自己。
如果我也能执着一些事就好了,我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狗卷棘是相反的人,就从早饭带了饭团回来说起。我对饭团没有任何歧视,只是事到如今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完美拆开这个三角包装,所以平常很少吃。饭是饭,海苔是海苔,馅是馅,难道包装纸的折叠技术也是品味体验的一环吗?啊…那还真是可怕的商业手段。
这又让我想起昨晚和狗卷棘的对话,准确来说是我自言自语,那句“我们先变得亲近一点吧”完完全全掉在了地上,我现在去地板找寻的话说不定已经是一具冰凉沉重的尸体。
这句话那么让人接不住吗,我不觉得份量有到这种程度。其实不亲近也没关系,毕竟除去相处融洽的、整天打闹的、撕破脸争家产的,也有从小就分开互不认识的。
所以,我们要做哪一种【兄妹】呢。
头脑风暴间,狗卷棘已经帮我拆好了一个金枪鱼馅的饭团,作品完美到叫人挑不出错误,这就是殿堂级选手吗,所以怎么做到的?
狗卷棘见我毫无反应,指节轻敲了一下桌面,“木鱼花?”
又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可以再拆一遍给我看吗。”
“金枪鱼?”
“我想吃烤鳗鱼的。”我指着中间的饭团。
“鲑鱼。”
我叹了口气,懒得和这些神秘饭团语争辩,“拆开。”
动作之快让人都不敢眨眼,一遍不行那就再来一遍,就这样,狗卷棘为了满足我的好奇心把买回来的所有饭团都拆完了。
“以后能别买这种包装的吗。”还是没有学会,非常遗憾给出这样的结论。
张了张嘴想要说话,最后还是重重点了两下头以便理解,我这才发现狗卷棘今天穿着和昨天相同的衣服,所以他到底有多少件一模一样的外套啊。
他见我又没反应,将已经拆开重新套好两个角的饭团递到我的手边。
这么想来,狗卷棘还是挺像一个哥哥的。
不对,我再一想,那完全是仆人吧。
5.
狗卷棘在暗网接下委托就离开了,而我躺在床上又翻来覆去半天,临近中午才和隔壁的平城真美惠搭上话出门。其实兼职诅咒师的委托任务并不完全邪恶,有失物招领的、咒具维修竞拍的、代写报告申请的等等,要相信诅咒师群体中也是有一些纯良的暴发户的,比如今天狗卷棘要完成的悬赏就是替人找一只误吞了宝石的小猫。
忘了说,昨天狗卷棘睡的是地板,所以比起调查内鬼,我现在更需要解决居住问题。
是把床直接劈成两半还是重新找一间房呢,咒言在这时候应该挺好用的吧,只要狗卷棘对着喊一句“裂开吧”。果然这事应该交给他去干,可惜现在这位咒言师忙不过来了。
“幸小姐看上去和狗卷君关系很好呢。”这样吗,原来昨晚没有把他扔出房间就算关系好,诅咒师的思维方式再一次让我感到神奇。
“话说,我们是要去采购什么?”
“不过总感觉幸小姐和狗卷君不像是兄妹呢。”
这人倒是也听听我说话啊,明明我没有对她动用术式。
“更像是姐弟呢,毕竟狗卷君看上去不是很适合年下的那一款吗?”
“哦,是吗,但我不太擅长当姐姐。”那完全是你的个人品味吧,我想起狗卷棘像羽毛球一样的冲天发,除了那面无表情的脸,我想不出什么和年下匹配的特征,嗯…可能是年龄吧,平城喜欢这一类的?
“狗卷君都不说话的呀,不觉得沉默的弟弟什么的最可爱了吗。”果然男人是死在了话多,不过狗卷棘只是自我控制不能说话,谁知道他心里的os会不会像漫才一样丰富。
不过说起沉默的弟弟,我倒是想起了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所以,我们是要去采购什么?”
“啊,抱歉抱歉,我刚才太专注自我了吗。”平城不好意思地合着手,“办公室里的纸张和墨水不太够了,我需要再去订购一些。”
我懂了,原来是行政啊。不过诅咒师还有办公室的啊?
“这么说来我有点好奇,平城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毕竟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我呀,负责维系这片区域的网络通信哦。”
原来是程序员啊。
“虽然看不见大家口中所说的那种生物,但毕竟组织内部的工作是很多面的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需要不定时重新设计的网络系统,很难找到这样充满挑战性的工作欸!”平城滔滔不绝说着,眼里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光。
原来是狂热程序员。
我摸了摸鼻子,生硬地转移话题,“请问这里还有多的房间吗?”
“欸?要和狗卷君分开住吗?”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有很多不便啊。”
“但是能拥有一间固定的房间已经很不错了哦。”平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很多人因为无能随时会被上头的人赶出去,在走廊恳求别人收留自己的可怜虫一直都存在,不过我相信狗卷君一定不会沦落成那样的,所以幸小姐,如果有什么人敲门的话,千万不要开呀。”
“是这样吗。”
“当然是真的啦。”
“那么,会把可怜虫扫出去的扫帚是谁呀?”
“这个称呼吗,哈哈。”平城不自然地侧过头,“幸小姐说话真有意思呢,不过名字嘛…我也记不清了,还是知道越少越好吧。”
“真的吗?记不清了?”我笑着看向她。
“名字…名字…”平城的眼眸瞬间失去了光泽,“据说这个月末的时候会有一位大人物来到,不过那都是掮客负责的工作,至于名字的话…大概是姓禅院吧。”
咦?这样啊。我收回目光,嘴角的微笑依旧,稍微有一点难办哦,不过也只是稍微的程度。
“幸小姐,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啊,对,幸小姐要不要和我一起来学习计算机呢,我们普通人也可以创造伟大价值的哦。”
“好呀,那麻烦您了。”
“完全不。”平城十分真诚地笑着。
6.
我是个挑剔的人,至今还没有找到可以令我心满意足的枕头。抱着被子睡觉是我的习惯,那样更有安全感,就像还在母亲肚子里一样,不会思考,每天都可以睡好觉。所以早晨睁眼发现自己抱着的是一个人时,那也很正常吧。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任何想占他便宜的念头,我是考拉,他是树桩,非常单纯的关系。
更何况以咒术师的敏锐度,狗卷棘肯定早就发现了,他都没有推开我,这不就是一个树桩的自觉吗。
所以,别用那种被轻薄了的表情看着我啊…
7.
结束一天“诅咒师”委托的狗卷棘晚上回到房间就看见大床中央竖着一根巨型年糕条,关于揪出内鬼的任务丝毫没有头绪,所以面对眼前这场景时脑子更加卡顿了。
“海带?”
“这可是我特意从家具市场扛回来的哦。”她非常得意地展示着床上之作,年糕条分出两个区域,“这样棘今晚就可以睡上来呢。”
脑海中卡顿的齿轮又向前转了一格,他想着今晚能不能立刻抓到那个内鬼,这样至少就不用来面对她扔过来的更大的麻烦了。
“木鱼花。”他指了指地毯强调。
“欸,至少要到月末才能结束一切,棘确定要一直这样睡吗,整个人不会散架吧?”
月末就能解决这个任务了吗,那么她就是有头绪了,果然,自己实力还不够啊。狗卷棘开始反思开始复盘开始努力思考,对方的嗓音轻飘飘又打断了他的呼吸。
“你不说话我就当是默认了。”
他发不出声音。
狗卷棘一直认为自己的睡姿还算正常,再加上第一次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大脑的神经紧张程度不亚于被特级咒灵突杀,所以根本睡不着啊。他始终背对着年糕条,把能想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甚至饭团都数到了四位数。
说到饭团,明天早饭吃什么呢,她看上去不太喜欢今天的早饭,所以明天要去贵一点的店铺看看吗,大概是在犹豫传统早饭还是快餐时,后颈处环上了一双手。
整个人僵住是一瞬间的事,他不敢动,直至几秒后还能听见身后传来平稳的呼吸,他才确定她没有醒,所以这是…
下巴被她的手臂勾住,严格来说是锁喉的状态了,一条腿攀在他的腰腹处,像是八爪鱼一样充满吸力,头顶被她的额头压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从发间一路流窜到耳后。
怎么办,狗卷棘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连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他果然还是太没用了吧。
【这样没有关系吗】
第二天的狗卷棘跪坐在地毯上,手机举起的高度正好与床齐平。她还是那副不在乎的态度,扭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
“金枪鱼蛋黄酱!”
“哎呀呀,怎么看上去那么严肃。”
【今晚,我还是睡地上吧】
“阿贝贝是不可以拥有自己的思想的。”她突然回头看着自己,眉眼带笑。
8.
我有些不愉快,大概是狗卷棘的话让我回想起了什么,所以一不小心露出了实情。
我说,“这不是作为哥哥的职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