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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穿著寒酸的財神 天歷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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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歷兩萬年,三月五日,安城城門口──
「來者何人?從何處來?」清晨,安城門口,一名守衛對來往城門的百姓逐一排查。
「我──可是財神,今天剛從雪國過來。」一名身穿異國服飾的銀髮少年,頭頂藍羽帽,穿著布有補丁的長袍,笑容滿面向守衛招手。
「好,財神,你來安城的目的是什麼?」掛著深邃黑眼圈的安城守衛拿著一塊木板,用炭筆在名字那區寫下「財神」。
「我是來祭……來探親的。」不知為何,少年此時忽然收斂笑容,貌似想起傷心事。
「你的親屬是誰,有帶親屬證明嗎?」守衛好聲好氣繼續盤查「財神」。
就在此時,一名黑皮膚的少女拿著一碗麵經過。
「來者何人?從何處來?」守衛轉頭叫住她。
「我是小南,是隔壁拉麵村的──」
「好你過去。」黑皮少女沒說完,守衛就讓通過了。
「財神,你繼續。」守衛把頭轉回來。
「有,我想來見我哥,他是火神……」財神剛拿出一隻布織火鳥,安城門就「咚」地關上了。
「嗄?」銀髮少年滿臉困惑,盯著城門深鎖不明所以。
「喂!我好歹也是個神啊,這麼不給面子的嗎?」無論他怎麼敲門,城門都安如磐石。
財神嚴正寶,神王七子第六子,是存在感最低的神子,可能沒人知道財神真實存在吧。
「別叫啦!」嚴正寶頭上的那頂藍羽帽突然咆哮起來,原來那是一隻正襟危坐的藍色雉雞。
「你說你是財神,結果穿得窮,守衛還不以為你是來搗亂的?」雉雞發出悅耳女聲,那宛如黃雀歌唱,教訓財神。
「好啦,老婆大人,你寬容有大量,別生氣──」
「哼!叫我竹竹!不許提老婆二字!」藍色雉雞氣呼呼炸起羽毛,低頭輕啄嚴正寶耳朵,財神怕癢,立刻摀住耳朵求饒:
「行行行,叫你竹竹……」
三時辰後。
嚴正寶蹲在城門口,一臉無奈。
竹竹已經睡下,他礙於通勤耗盡神力,沒法進城。
「來者何人?從何處來?」時至中午,安城門口,守衛依然對來往百姓逐一排查。
「在下叫榆生,是一名遊醫,來自東方。」一名背著榆木藥箱,面若冠玉,舉止端正,留有黑長髮的年輕人向守衛抱拳行禮。
「與你同行的姑娘是?」
「她叫小梅,是在下的助手。」守衛指了指與榆生同行的妙齡少女,他不緊不慢回答。
就在此時,榆生偶然撇見,嚴正寶蹲在城門口。
「其實……城門口的那名少年,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可以讓他進城嗎?」
「唔──你跟小姑娘可以進場,但此人舉止怪異,稱火神大人是他哥,我們不敢放入城。」睡眠不足的守衛打了哈欠,說道。
只見榆生看向嚴正寶,故作嘆氣。
「家弟從小與在下分離,可惜……他病得重了,在下習醫多年,仍沒法子治好他。」榆生言罷,遂與小梅對視一眼,掉頭進城。
「榆大夫!」小梅倏然變色,指著榆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向來醫者仁心,沒想到今天為了進城,竟對親人見死不救!想當初,我是為了什麼追隨您?」
「是因為您的醫者仁心,沒想到現在……卻變成這般冷漠無情的人,我這助手,不留也罷!」小梅氣得耳根泛紅,掉頭離開。
「小梅,若沒有你當副手,我連藥都沒法開,等等,別走!」榆生急著去追小梅。
守衛和嚴正寶都看傻了。
「還愣著幹嘛,去把那你哥追回來,你知道安城現在多缺大夫嗎?不怕多你個病人!」後知後覺的守衛急忙拉起嚴正寶,讓他去追榆生。
天歷兩萬年,三月五日,安城火神府──
昨日,自從嚴呂吃完小龍蝦,跳進瀑布倒頭就睡後,孝情便用魔毯打撈他回府,自己則化為鶴,停駐府內一顆榕樹上歇息。
此刻,太陽上昇到最高處,白鶴緩緩甦醒。
「真是美好的午後。」她微張翅膀變回人形,行至外廳覓食,恰巧與夾著肉絲的朝笙對視。
「孝情!原來你在這!我找了你好久!」朝笙忽從座位蹦起,神經兮兮把孝情拉進大廳。
「什麼事?」孝情仍處於朦朧狀態。
「安城現在缺大夫,你知道我昨天和你分開後,一整天都在城門用仙力醫治傷兵嗎?」眼前的白髮小仙女,激動得快用筷子戳穿飯碗。
「有這回事嗎?」孝情向上張望才想起,自己似乎是個仙人,還有仙力這回事。
「唔……」朝笙用雙手捂臉,她快炸毛了。
與之相反,神女阿嬌在對面,抱著胖一圈的小白靜靜飲茶,玉兒則趁朝笙不注意,偷偷攀上餐桌,把竹筍炒肉絲通通清空。
「冷恆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嗎?」孝情主動入座吃早午餐,發覺朝笙今天異常安靜,阿嬌的奶娘發覺玉兒攀桌,不慌不忙把牠抱回地面。
「他還在被窩裏。」朝笙咬牙切齒說。
「你知道早上安城主來,說了什麼嗎?他說,仙界派的三個後援呢?怎麼只有一個小娃娃?居然還當著我的面說!我哪裡像小娃娃了?」朝笙罵罵咧嚷道,同時握筷插進一隻燒雞。
噗哧!伴隨燒雞慘叫,桌面震動,好好的一桌菜,頓時像極了上香──
孝情瞬間動身拔下雞筷,想大事化小。
喀喀喀……但朝笙的暴力插筷,仍使桌面裂開一條巨縫,餐桌一分為二。
「咕咕!」
「啾!」眼瞅慘劇發生,小白掙扎飛出窗戶,玉兒則猛然跳到孝情懷裡。
不知為何,一陣雞飛鼠跳後,孝情和朝笙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而且特別特別的涼……
向下掉落的餐具碗筷、菜品醬料,倏然凝滯空中,魚貫歸位,開裂飯桌亦恢復如初。
「神府大廳,成何體統?」一道清冷的男聲令禍首二人愣住。
孝情顫顫回頭,赫見嚴雨步入神廳,審視她倆的灰眸彷彿北風冷冽,喔,切換主神格。
不到三秒,孝情和朝笙被水神拎了,丟出廳。
估計看在阿嬌的面上,嚴雨這回沒有把她們直接掃出府,孝情望向神廳猜想。
三秒後,換冷恆拿著碗筷被丟出。
「哎呀哎呀,這位不正是仙界的左護法嗎?」見狀,朝笙的表情瞬間由失落變幸災樂禍。
冷恆左手一個空飯碗,右手一副新筷子,看來他是準備吃早餐,掃到颱風尾。
「我跟你說,火神府的燒雞可──好吃了!」朝笙邊說邊用手肘頂孝情,證明美食存在過。
孝情連忙點點頭,燒雞確實挺香的。
儘管她真沒吃過。
「呵呵,我該多虧誰……惹到至高神?」藍髮帥哥惡狠狠瞪向,矮他一顆頭的嬌小仙女,同樣頂著鹿角的兩人瞬間劍拔弩張。
喔!一個有午餐,一個沒早餐,這回他倆肯定槓上,孝情默默退後,拿出瓜。
轟隆!
未曾想,神府上空突然雷聲大作,烏雲蔓延,一股不祥之氣倏然飄至。
朝笙和孝情察覺,果斷跑回神廳避難。
冷恆則神色凝重,一改懶散丟下碗筷,憑空召喚出一把白金長槍,凝聚仙力披上銀白戰甲。
詭譎烏雲裡,一條火蟒從中探頭,向安城吐出熊熊烈焰,不過多時,便在金色結界上燒出一個破口,火蟒分裂成無數火蛇向神府撲來。
冷恆迅速反應劃出寒冰陣,將一部份火蛇凍結,反手抄起長槍,凝聚仙力剿滅漏網之魚。
同為仙界護法的孝情如今躲在神廳裡。
她隱約記得,擁有「仙界最後戰力」的稱號,大概是冷恆長期曠職卻沒被炒的原因。
見形勢不利,瀑布下落的火蛇組成一條火蟒,用身軀將冷恆包圍其中,冷恆也不甘示弱,施法引爆一疊寒冰符,由內而外炸開,將火蟒強制打回泥鰍似的小火蛇,被他耍長槍刮著玩。
「孝情,水神呢?」朝笙抱著小白問她,孝情回頭一看,才發現玉兒依然躲在神廳內,奶娘與阿嬌安坐在餐桌旁,卻不見嚴雨蹤影。
「我沒看到他……阿嬌,你們為何如此淡定?」孝情猛然發覺阿嬌和奶娘,竟安然無事享用午餐。
「以前,曾有三百個魔族刺客闖入神府,被爹爹廢了,所以阿嬌不怕。」阿嬌啜飲一口茶,用習以為常的口吻說。
等等,三百個魔族刺客?那是什麼情況?
孝情實在難以相信眼前的小女孩,只有五歲。
「現在有七叔,所以阿嬌不怕。」她眨著天真的橙色眼眸,看著陶碗,插起一塊燒雞享用。
「咕咕。」
「孝情,危險解除。」朝笙繼續抱著小白,湊近孝情耳邊提醒。
神廳外,伴隨最後一隻火蛇被冷恆釘在地上,天色轉瞬恢復清明。
迎著冷恆鄙視的眼神,烏雲終於散了。
長槍散去,仙甲亦隨之消失,冷恆適才戰鬥並未在火神府內留下一絲一毫。
他衣袖飄飄,宛如雪泥鴻爪不著跡。
「天哪──」朝笙和孝情都是首次看到冷恆出手,所以不由得睜大雙眼。
然而令她們更驚訝的是,當神府上空的烏雲褪去,結界破口亦落下無數張白紙,棉絮般,為風吹散於安城各地,白紙上似乎寫了什麼。
朝笙用鹿角掏起一張紙查看,神色愈發惶恐,直至失魂落魄,似乎受到極大打擊。
「朝笙,怎麼了?」孝情用力搖晃已經呆若木雞的小仙女。
「孝情,紙……紙上寫,魔族向神族宣戰,他們還拿安城作賭注!」朝笙越說越激動,在旁的阿嬌和冷恆聽見,神情皆無法保持冷靜。
「朝笙,我們是不是完蛋了?」孝情望著漫天飛卷,率先打破沉默。
「你別說這種話,雖然我也有預感,但你不要說破!」朝笙緊張的來回踱步,大聲抗議。
「先別吵!」冷恆神情嚴峻喝道,只見他眉頭一蹙,用仙鏡通知仙界女王,神魔開戰。
「……」空氣又陷入了長達十秒的靜默。
阿嬌澄眸罕見流露害怕,奶娘將她抱進懷裡。
小白嚇得不敢叫,玉兒抖動鬍鬚,滿臉無辜。
「現在安城只剩一個神,怎麼辦……」眼見滿地戰書,氣餒的孝情化為鶴,用翅膀摀臉啜泣。
「太可怕了嗚嗚嗚……我還不想死嗚嗚嗚……」想到魔族多麼兇猛殘暴,魔將還足足七個,白鶴哭得更厲害,得到朝笙一個看白癡的眼神。
「別哭,你還沒死……喂喂,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朝笙拔下頭頂的一根鹿角,戳戳白鶴。
眾人愁成一團時,神府大門不知何時敞開。
一名中醫打扮的青年站在門外,看著神府內的白鶴哭泣,像是感到無可奈何般,輕輕搖頭。
他身後跟隨的俏麗少女小梅,亦無語觀天。
「五哥,我們還進去嗎?」另一名頭頂羽帽,身穿異國服飾的銀髮少年,悄悄看向榆生。
「進去。」
「他們怎麼對神族一點信心都沒有?」銀髮少年把大門左右關好,再試探性的敲敲門,很顯然,裡面的仙人依然瘋狂,沒聽到。
「哈囉──有人在嗎?」嚴正寶又敲響大門。
「嗚嗚我真的太弱小了!嗚嗚嗚!」孝情哭。
哭泣的白鶴像熱水泡過的蠶絲,散在地。
「……」財神剛握到門把,手又立刻縮了回去。
「七叔?您剛才去哪?」阿嬌抬頭望去,嚴雨已在神府,雙手負後,默不作聲盯著白鶴哭。
「修結界。」水神低頭,灰眸一轉淡然道,阿嬌察覺他身邊還殘留些許魔族的氣息。
「七叔……小心。」阿嬌眨著天真無邪的大眼,湊近水神,忽地抱住他。
嚴雨的目光融入一絲驚訝與柔和,他向阿嬌點點頭,示意她舒心。
「剛才有魔族偷襲,你怎麼能丟下阿嬌?」奶娘察覺嚴雨到來,怒視他一眼。
冷恆、朝笙、孝情,聞言才驚覺水神歸府。
「火蛇弱,她打得過。」嚴雨低語。
「阿嬌才五歲,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奶娘雙手叉腰,凶巴巴瞪著水神。
嗚!她好可怕!白鶴見狀吸回鼻涕。
「……」嚴雨面若冷月,他就站著,不發一語。
氣氛忽然間凍結,小白玉兒炸毛,不敢動彈。
「我……言重了。」察覺自己冒犯至高神,奶娘連忙改口,向水神拱手道歉。
嚴雨不發一語,掉頭離去,顯然沒打算怪罪,他悄然行至神府大門,把門敞開。
「終於有人開門囉……嘿?七弟?真的是你?」只見一名銀髮,頭頂藍羽帽的少年映入視野,沒曾想嚴雨向他低頭,恭敬行了神族之禮。
啊?孝情變回人形,瞪大雙眼不可思議。
「孝情,那名銀髮少年,似乎是神王七子第六子,水神的六哥,財神嚴正寶。」朝笙拿出鹿角,推了推後知後覺的孝情。
「恭迎財神!」眾人見狀跟著水神行禮。
「我還以為你死了,現在居然看到你活著!」嚴正寶連忙扶起水神,還感動到一直擦眼淚。
哇!財神加入!那還有救!孝情的表情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由極度沮喪變成「有望存活」。
「六弟,稍安勿躁。」嚴正寶身後,另一名中醫打扮的男子,拍拍他肩膀,示意先進府說。
關上神府大門,嚴雨在府內放結界隔絕氣場。
「七弟,別來無恙?」榆生和一名俏麗少女從嚴正寶背後走出,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還活著。」嚴雨低頭向榆生行神族之禮,態度仍舊清冷,恭敬的神情帶著一絲疏離。
「等等,孝情,那一名像中醫的青年,正是神王七子第五子,水神的五哥,醫神嚴金漱!」
「嗄?真的嗎?」孝情對朝笙那敏銳的記憶,感到十分清奇,震驚得抬不起下巴。
「恭迎醫神!」於是乎,眾人趕緊再次行禮。
喔喔喔!又一個大神光臨,這下安城有水神、財神還有醫神,肯定有救!孝情此刻,表情從「有望存活」昇華成「沒有死亡的煩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