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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收二一天 错误——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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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庭槐迟钝地摸了摸眼睛上的白纱布,唔了一声:“算是吧。”
纱布其实可以拆了。
但是苏庭槐觉得不适应,于是就一直戴着。
两个人面对面,谁也没再说话。
直到苏庭槐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左摇右晃。
李不止:“?”
李不止迟疑地开口:“你是在扮演不倒翁吗?”
苏庭槐的思绪慢了好几拍:“嗯。一个发高烧的不倒翁……”
尾音刚落下,苏庭槐的身体往前一栽。
李不止眼疾手快地接住人。
……
……
苏庭槐清醒过来时,眼前依旧黑乎乎的一片。
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苏庭槐压下心里的不适应,抿抿唇,犹豫地喊:“妈妈?”
“你醒了?”
是一道很陌生的女声。
紧接着,手也被对方牵起握住。
“你昨晚高烧晕过去了,凌晨才退烧。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庭槐看不见人,警惕的将手缩回。
“你是谁?”
“我妈妈呢?”
院长一时哽住了。
昨晚她刚睡熟,就听房门被人拍响了。
打开门,只见原本该躺在房间睡觉的李不止,背着一个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门外。
医生给少年输液的时候,院长柔声问一旁的李不止。
“小止,你是在哪里将这位小朋友背回来的啊?”
李不止眨眨眼,淡定道:“我睡不着,就去了后院。就是在那里看到的已经晕倒的哥哥。”
说话时,一点也没有小朋友面对大人时的拘谨。
祝青阳叹了声气,在他发顶拍了拍:“这次就算了,以后记得不要半夜乱跑了。很晚了,小止先回房间睡觉吧。”
李不止点点头,往门口走时打了个哈欠。
福利院的人,名字基本都是随院长姓,但李不止不是。
因为李不止是被妈妈亲自送过来的。
祝青阳记得,那天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
一位长相十分好看,骨相隐约可见外国人的立体感的女人,牵着一个很乖的小男孩站在了福利院的院门前。
听到老师传达过来的消息,祝青阳从自己的办公室去了一楼的招待室。
女人一头浓密的金发卷成漂亮的大波浪,起身时白裙勾勒出仪态很好很漂亮的身形,很有礼貌地冲祝青阳笑了笑。然后抬手,将李不止轻轻推向了祝青阳。
“我听说,福利院也是可以收养健康的孩子的,对吗?”女人的声音轻柔。
祝青阳下意识点了点头。
女人低头,从手提包里抽出几叠绑好的红色钞票搁在桌子上,态度很温和:“他叫李不止,永不停止的不止。以后他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女人冲她颔首,迈着轻巧的步伐离开了。
呆站在原地,完全丧失语言系统的祝青阳,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眼睛干涩地眨了眨,低头和面前的李不止对上了视线。
祝青阳欲言又止地在心里打着安慰的草稿,李不止却主动开了口。
“妈妈要和男朋友出国,带着我这个累赘就不容易离开了。”
“所以,不用担心她会回来。钱也是,她给的,拿着就好了。”
祝青阳原本的话吞了回去,心情复杂地摸了摸小朋友的发顶。
明明看上去,只有五六岁而已。
李不止就这样留了下来。
那些钱也是。
不过在李不止的坚持下,祝青阳还是取了一小部分,用来翻修福利院的老旧设施。
但是这一小部分其实也有小五万了。
剩下的钱……
祝青阳给李不止开了个卡户,算作小朋友自己的小金库。
想到这,祝青阳看向苏庭槐的眸中,流露出一点心疼。
眼前这位小朋友,看上去和李不止差不多大。
经历怎么也会这么像呢?
难道是因为眼睛的治疗费太高了吗?
祝青阳的声音不自觉更柔了:“抱歉,小朋友,我不知道。”
苏庭槐呼吸轻了点:“那你是谁呢?”
祝青阳:“这里是夏天福利院。我叫祝青阳,是这里的院长。”
苏庭槐一愣:“福利院?”
祝青阳给他解释:“对。虽然不太清楚你是怎么出现的,但你昨晚确实是在这里发烧晕过去的。然后被我们的一个小朋友背回来了。”
几秒后,苏庭槐哦了哦,也想起来了。
他睡过去之前,好像是有个小男生问自己是不是在扮演不倒翁?
然后又迟了几秒才想起祝青阳刚才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苏七,数字七。”
苏庭槐停顿了半秒,还是选择了之前的名字。
兴许是到陌生地方第一个听到的人,苏庭槐潜意识就想亲近。
“那他,就是背我回来的那个人,他现在在房间吗?”
祝青阳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小止应该还在午睡。等他醒了,我带他过来,好吗?”
苏庭槐点了点头。
祝青阳:“你躺了一天,应该也饿了。小七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买。”
苏庭槐摇摇头:“不是很饿。”
祝青阳想了想,提议:“那我去买份瘦肉粥吧。多少吃一点,不然身体会受不住的。”
苏庭槐晃了晃神。
住院的时候,周意经常劝他吃饭。
苏庭槐点点头,小声道:“谢谢,麻烦了。”
祝青阳浅笑着摸摸他毛茸茸的头:“不客气。”
……
等待那位小止午睡结束是很痛苦的。
睡了很久导致很精神的苏庭槐,在吃过瘦肉粥之后,开始百无聊赖地数羊。
数到第几十遍的一千只羊后,苏庭槐终于听到了房门打开,有人进来的声音。
“院长妈妈说,你找我啊?”
感觉到手边的床垫陷下去一些,苏庭槐冲那边点了下头。
然后就听耳边传来一声笑,接着,手指被人牵了牵。
“我在你右边一点。”
苏庭槐重新点了下头:“你叫什么?”
“我——”李不止本来要说,想起什么,将手里的本子放在苏庭槐手掌下,“你能摸出来吗?”
苏庭槐没说话,手指微动摸了上去。
顺着凹凸不平的笔画,苏庭槐想着祝青阳说得那声“小止”。
半分钟后,苏庭槐故意喊道:“之之。”
李不止怔了半秒,看了眼本子上的名字,纠正道:“是停止的止,李不止。”
苏庭槐:“我摸着就是之之。”
李不止看他脸色放松,嘴角还扬着,转而问道:“那你叫什么?”
“苏七。”
“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面对李不止的时候,苏庭槐意外的很放松。
他问:“之之,今天几号了?”
李不止脱口而出:“今天七月十六号。”
可能自己也觉得回得太快,李不止又询问道:“怎么了吗?”
苏庭槐慢吞吞地摇头。
心里却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明明发烧住院那天,都已经八月二十几号了。
苏庭槐声音有些不稳:“我、我想喝水……”
李不止起身去倒。暖壶一提,却发现已经空了。
李不止:“我去接个水,你等一下。”
苏庭槐胡乱地点头。
听到房门轻合,苏庭槐搭在床边的手瞬间一缩。
摸摸腿,还在。
摸摸胳膊,还在。
摸摸脑袋,也还在。
摸摸心脏。
好好好,还在跳着。
苏庭槐松了口气。
但是松早了。
因为他突然听到脑海中“滋啦啦”的响了一声,像插电时发出的一道短促电流。
“世界检测中,检测到宿主生命体——”
“锁定宿主中。”
“——系统绑定失败。”
“程序错误!程序错误!”
还没等苏庭槐皱眉,就听这道声音继续播报道:
“系统自动进入休眠修复期,时限,两年。”
下一秒,脑海中的电子音消失了。
“咔哒——”
“回来的路上碰到院长妈妈了,从她那边给你带了一瓶好喝的苏打水。”李不止说着话进来了。
苏庭槐转了下脑袋。
刚才,错觉?
苏庭槐不会傻到将刚才的事情说出来。
——正常人都会以为他疯了。
但如果刚才不是错觉,那这个所谓的系统话里的两年……
是不是说明,他至少要在这里呆两年才能回家?
手背被一个凉凉的东西碰了碰。
苏庭槐手指一缩:“嗯?什么东西?”
李不止奇怪地瞥他,将盖子拧开放进他手里:“苏打水啊。我刚才说过的。”
沁甜的苏打水滚进喉咙,苏庭槐突然喊:“之之。”
李不止没在意这个称呼:“怎么了?”
苏庭槐:“你要和我当朋友吗?”
李不止坐在小凳子上,翻开作业本:“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苏庭槐清了清嗓子:“我在这里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你,我也只认识你,而且还是你把我带回来看病的,你现在还来陪我。”
说到最后,小朋友下了定论:“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做朋友。”
李不止沉默了半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你都想好了才问我。”
苏庭槐认真琢磨了几秒这句话的意思,默认他是同意了。
于是,苏庭槐开启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之之长,之之短”的路程。
比如——
“之之,好累。”
“走不动了,之之背我嘛~”
“我现在看不见,之之就是我的眼睛。”
“……”
毕竟条件有限,所以苏庭槐在夏天福利院住了没几天,便主动让医生解开了缠在眼睛上的白纱布。
苏庭槐长得好,性格好,大人小孩里面都很吃香。
所以没几天,苏庭槐就收获了一群小伙伴。
但是他没忘记自己最好的朋友。
所以李不止去哪儿,苏庭槐都牵住手跟着。
李不止的被褥也搬到了苏庭槐的那张大床上。
李不止从住进福利院之后,不吵不闹,特别安静。
自己会照顾自己,但也从不跟谁亲近。
看到两个小朋友玩得很好,还形影不离。
又一次晚间查寝,祝青阳看着面对面睡着的小朋友,心底莫名有了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