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遇梦》次时空

12、梦迟归-深渊沉沦，一朝梦碎 婚后一年的

　　婚后一年的光景，曾经那安稳而甜蜜的生活帷幕被猛然撕扯开来，露出一道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而这道裂痕的源头，始终与一个名叫赵磊的人影纠缠不清。赵磊，作为魏家生意伙伴的独子，自幼便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圈内公认的纨绔子弟；他如同一块甩不掉的湿泥，一次次将顾念旧情的魏迟拖入无休止的应酬与交际泥潭。尽管魏迟内心抗拒，多次试图划清界限，却终究抵不过赵磊花样百出的软磨硬泡，偶尔还是会在半推半就间与他相见。
　　变故发生的那一天，魏迟离家前对妻子沈梦这样交代：只是去和赵磊洽谈一笔采购方面的公事，并承诺晚上会尽早归来。沈梦不疑有他，精心准备了一桌晚餐，在家中默默等候。然而，时针一圈圈划过，夜色渐深渐沉，那个说好要早点回来的人却始终不见踪影。他的手机长久地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发出去的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沈梦的心，就在这死寂的等待中一点点地冷却、下沉。好友林晓曾经的告诫，此刻仿佛带着冰冷的回音，在她耳边反复响起：“他身处的那个圈子，水太深太乱了，梦梦，你可一定要时时刻刻盯紧他才行。”
　　彻夜未眠的煎熬在次日清晨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打破。来电显示是陌生的号码，接通后，听筒里传来警方公式化而冰冷的声音：“请问是沈梦女士吗？您的丈夫魏迟，因涉嫌参与聚众吸食毒品，现已被依法拘留。麻烦你尽快过来配合处理。”
　　“吸毒”——这两个字，像两把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重锤，不由分说地、狠狠地砸在了沈梦毫无防备的心口上。剧烈的痛楚瞬间炸开，仿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踉跄着冲出家门，昔日容光焕发的混血面庞上血色尽失，变得惨白如纸。一头柔顺的长发在仓促中凌乱不堪，她也顾不上整理，只是一路失魂落魄地狂奔至警局。在那里，她终于见到了被戴上手铐的魏迟。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文质彬彬、干净清爽的模样？他的眼底堆积着浓重的、化不开的乌青，整张脸神情萎顿，眼神涣散。走近时，一股刺鼻的、难以形容的异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曾经那个帅气多金、让她倾心十年的丈夫不见了，只剩下眼前这个满身狼狈、形容不堪的陌生人。沈梦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站定在他面前，用嘶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问道：“魏迟，你看着我，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吗？”
　　魏迟闻言，迟缓地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无尽的悔恨、深重的愧疚，以及不敢直视她的怯懦与闪躲。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辩解，想哀求，最终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无法吐出，只能颓然地重新低下头。真相往往最为残忍，它此刻正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沈梦的咽喉，让她感到濒临窒息的绝望。后来她才知晓，赵磊早已深陷毒品的泥沼，而这次所谓的“聚众放松”，就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年轻的魏迟，在诱惑与所谓“圈子”氛围的裹挟下，一念之差，踏出了错误的第一步。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以为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偶尔放纵，却全然不知，毒品是真正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旦沾染，便是踏上了一条难以回头的绝路，只会越陷越深，直至被彻底吞噬。
　　案件开庭审理的那天，沈梦还是去了。庄严肃穆的法庭上，法官清晰而洪亮地宣读着判决书：“被告人魏迟，犯聚众吸食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二十五个日夜。旁听席上的沈梦，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十年的深情相付，一年的婚姻甜蜜，所有过往的美好与期许，都在法官法槌落下的这一刻，被现实击打得粉碎，彻彻底底，再无拼凑完整的可能。魏迟的父母坐在她身旁，两位老人泪流满面，一生经营的体面与家族的声誉，都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败得干干净净。沈梦自己的父母也红着眼眶，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哽咽着劝道：“梦梦，算了，放手吧……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再付出了。”
　　走出法院大门，外面阳光炽烈，异常刺眼。可沈梦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冰冷彻骨。她没有犹豫，找到魏迟的代理律师，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递了过去。在需要她签名的那一栏，当笔尖触及纸面的瞬间，她的手颤抖得无法自持。最终落下的“沈梦”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笔画虚浮。每一笔，都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用钝刀狠狠划在自己千疮百孔的心上。她爱了这个男人整整十年，嫁给他一年。她性格向来开朗大方，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没有原则和底线。毒品，是摧毁家庭、葬送人生的恶魔。她不能，也绝不会，陪着他一同坠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对于他的糊涂与堕落，她无法原谅。
　　看守所的会面室里，当魏迟看到那份离婚协议书时，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文雅的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泪水决堤般涌出。他死死抓住沈梦的手，用尽全力不肯松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梦梦，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求你别离开我……我改！我一定彻底改过！你等我出来好不好？等我出来，我用一辈子补偿你，加倍地对你好，行吗？”
　　沈梦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彻骨的绝望与平静。她一点一点，缓慢而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紧握中抽离出来。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魏迟，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十年。我用了十年等待你，信任你，把最好的青春和感情都给了你。”
　　“可你呢？你却用这种方式，亲手毁掉了我们共同构筑的一切。”
　　“我不去指责你曾经的年少无知，也不再去计较我们过往的分分合合。”
　　“但我绝不能原谅你触碰毒品。那是条死路，是悬崖，是通往地狱的单行道。”
　　“签字吧。离了婚，从此以后，你我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说完这些话，她毅然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是魏迟撕心裂肺的哭喊，是他无尽忏悔的呜咽，但沈梦离开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停顿。她的世界，曾经充满阳光，如今却被毒品的阴霾彻底吞噬。她做了十年的那个关于爱情与幸福的梦，在这一刻，终究是彻彻底底地，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