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打雷劈的好心人》丙子桑落

114、转向 当初让他死

　　系统很认真地对陆仁嘉道歉。

　　【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洛书之主就是诡异化的陆清漪的。】

　　【是我们信了祂说的所谓时机，一直拖延隐瞒不肯给你确切的消息。】

　　【这一次是我们的失误，对不起，陆仁嘉。】

　　“熊刚的老师，那个张老师出现了？”陆仁嘉倒没有全把锅甩给系统。

　　在实际进来夜间荒野之前，他自己也……内心那种想见不敢见的犹豫或许才是问题所在。

　　现在真见不到了，才……所以他选择强行换个话题，先逃避着。

　　【是的。】

　　【张摄虎与裴见山合谋，一个造势吸引「云上天国」和「诞生之地」的注意，一个趁机放走洛书之主。】

　　“这样啊。”陆仁嘉抬头看天，熊刚的老师，沉梦湖旧梦里的那个年轻道人，原来叫张摄虎。

　　没想到这么久不出现，一出现，就是来作对的。

　　当初让他死掉就好了。

　　陆仁嘉忽然冒出这个想法。

　　与此同时，他身上缓慢流动的发光烟雾，流速忽然变得湍急起来，甚至超过面前的洛水。

　　无法言喻的恐怖不自觉地散发，虽然陆仁嘉面色平静，可他现在的心情却似乎传达到了世界各处。

　　黑暗，压抑，愤怒，笼罩了整个世界。

　　熊有和其余几个人类刚经过一段时间压制下的恐惧又一次猛地增长，让他们摇摇欲坠，几乎站不稳。

　　“陆仁嘉！”裴觉逸的声音像是混沌时的冰水，浇醒了陆仁嘉。

　　他看向裴觉逸，对方双目流血，却紧紧盯着他，复杂的情绪在眼睛里翻滚，却唯独没有别人都有的恐惧。

　　裴觉逸一步一步似有千斤重，早已经超越人类极限的骨骼随着他的前进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但他没停，走到陆仁嘉面前，抱紧了他，压力又一次攀升，身体都似乎有点变形。

　　体温、声音、气味，这些属于他的东西传递到陆仁嘉身上，清醒愈盛。

　　陆仁嘉把头埋进裴觉逸怀里，那蔓延至整个世界的压抑便也随之烟消云散，甚至有股神秘的力量从二人接触的地方涌入裴觉逸的身体，将他刚才的伤抹消殆尽。

　　“我应该早点来的，我真的好想见她啊，裴觉逸。”陆仁嘉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裴觉逸一下一下地摸着陆仁嘉的后背，“会见到的，一定会的。”

　　系统在这时候带来了好消息。

　　【新消息，张摄虎这些年一直躲在祂的庇护下，这次事露，祂被我们严密监控，藏不了人了。】

　　【现在洛书之主说是下落不明，实际上可以推测在我们监控之外的区域。】

　　【三不归之地，「云上天国」和「诞生之地」不老实，我们的监控很严。】

　　【如今监控之外的地方，只有三不归之地的最后一个——「起源之海」。】

　　【洛书之主是水系君主，那里也符合她的属性。】

　　哦。

　　说到底，还是要逼着他把绝地刷完。

　　系统沉默良久。

　　【祂执念太深，我们已经将祂彻底隔绝，进入了预放逐程序，很快祂就不能再……】

　　陆仁嘉现在就很好奇，这个“祂”到底是谁。

　　裴见山、张摄虎，包括陆仁嘉自己，哪怕到现在，都被祂牵着走。

　　哪怕现在那家伙倒台，可他该做的都做完了。

　　【算了，告诉你也没什么。】

　　【那是旧历世界的造主遗志。】

　　【造主死了，就留下这么一缕执念，我们以为造主这种高等生物，遗念也应该……可惜，到底只是一缕执念。】

　　【不中用，不中用啊。】

　　陆仁嘉从裴觉逸怀里钻出来，擦干净脸，眼角带上一丝笑意。

　　这样啊，旧世界的造主遗念，那另一个被红月裹挟而来的世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东西？

　　【……】

　　【心里有数就好，彼此体面些。】

　　你还真是体体面面的啊，系——统。

　　【行了，别叭叭了，心情平复了就准备回诡城吧。】

　　【「起源之海」在诡城东面的大海，具体入口，你让你的小男朋友去查，旧历管那里叫尼莫点。】

　　【至于想让那几个人类回到新历人间，就送他们泡一次血源池。】

　　【反正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

　　本来满心期待的洛水扑了个空，没有遇到金甲君主熊有说的危险，也没找到陆清漪。

　　系统说让他们回诡城修整，再去「起源之海」找洛书之主。

　　不过离开之前，还有一事。

　　冯丰逢的目的，陷入夜间荒野的乔伊，答应他了，还是要做到。

　　索性之前乔伊陷入夜间荒野的位置也不算很远。

　　一个处在第二基地和第一基地中间的小污染区附近。

　　破病毒之下，绝地尚且不能自保，这种小污染区当然也是空荡荡。

　　陆仁嘉其实也就是带他们来看看，没指望能找到什么，不过他还是来了。

　　毕竟……系统已经给了离开夜间荒野的办法。

　　经过神之基因改造的几个，泡过血源池，能活着出来就没问题。

　　陆仁嘉之前其实虽然离人这个概念很远，但如果没有经过外膜层进化，他其实也离不开夜间荒野。

　　但他进化了，也能从污染区等待昼夜刷新离开。

　　唯有冯丰逢。

　　他是做好了离不开夜间荒野的准备来的，事实上，他也确实离不开了。

　　他的身体太弱，撑不过血源池。

　　从人类的角度来说，这其实……算他的遗愿了。

　　所以哪怕陆仁嘉非常着急去起源之海，也忍住了，带冯丰逢来了一趟。

　　空荡荡的村庄里，鲜红的棺木随意摆放，各家各户家门大开，屋里有烧干净的蜡烛还有发黄的纸扎。

　　这地方丧葬业还挺发达。

　　“百棺村竟连棺材都不收了，这还真是……”熊有不知为何，指路洛水的任务完成了，他还是没走，继续当解说。

　　他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冯丰逢，“后生怕是要失望了。”

　　“未必。”冯丰逢却很执着，“污染区是村后的墓地，不是这里，只要找到镇棺，只要……”

　　这个路上陆仁嘉被科普过。

　　百棺村属于夜间荒野，冯丰逢也第一次来，那个小污染区是它后面的百棺墓。

　　是个简单又困难的污染区。

　　那里有一百零一个坟，一个主坟，一百个陪坟，甚至没什么显形的诡异，更没什么很大的危险。

　　当然，前提是进来的人和诡异加起来不超过一百零一个。

　　百棺墓的规则是，人数够，则触发百棺镇墓，一百零一个棺材，在人和诡异达到一百零一个的瞬间，那一百零一个个体就被选中了。

　　后进来的仍然可以自由来去，先进来的一百零一个却必须进棺埋葬，用以镇墓。

　　等待一天一夜，根据祭品的不同摆放阵势，一百个陪棺和一个主棺，便有一方能离开。

　　一人和一百人，就看后来的人怎么选。

　　当初乔伊察觉到了那个“任务”的不对劲，劝说同伴等待，可没人听他的。

　　乔伊在荒野义军有些尴尬的。

　　他原本是个被从韦素捣毁的那种暗娼馆里救出来的受害者，打小在那种地方长大的，经历颇多。

　　荒野义军很多人觉得他可怜，却也……总是让他去做那种勾引“恶势力”大佬的卧底工作。

　　所以当有人发现乔伊和闻千屿这个荒野义军的“完人”和他有了首尾的时候……他的名声便彻底糟透了。

　　许多自诩清高的人瞧不上他。

　　哪怕他其实比许多人聪明，没有预警异能，却总能发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也没什么人听他的。

　　在百棺墓外也一样。

　　但他聪明却不够狠心，没有丢下那些“清高”人离开，还是本着帮他们预防危险的目的跟着进去了。

　　这就正好入了冯丰逢的圈套。

　　他算过人数，提前往这里塞了一批第一基地用作试验品的诡异。

　　乔伊一行一进去，便触发了百棺镇墓。

　　他们得躺进棺材里，等待后进来的用祭品做一百和一的选择。

　　乔伊作为弱势的一方，被那些“清高”人强行塞进了主棺。

　　闻千屿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只需要摆放祭品，选择一方的自由，完成镇墓。

　　乔伊和那二十来个荒野义军。

　　闻千屿选了后者。

　　然后就到了现在了。

　　冯丰逢站在百棺坟的主墓前。

　　墓穴还是完整封住的，乔伊应该没被山下那个百棺村的居民带走。

　　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乔伊还在这里，坏消息是现在已经是103年的年中，距离那件事过去了太久。

　　而人类被封在棺材里，是活不了这么久的。

　　反而现在了解了夜间荒野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诡谲之地后，若是山下百棺村的居民把他带走，或许他反而能活着。

　　冯丰逢用双手刨开的坟，没人帮他，没人拦他，直到他看见那口眼熟的青铜雕花棺材，挥干净上面的泥土。

　　没有棺材钉，稍微一推，棺材板子就应该能掀开。

　　但冯丰逢站在棺材前，却不敢再动。

　　陆仁嘉取下防毒面具，动了动鼻子，咦了一声后说道：

　　“这棺材居然能隔绝破病毒，山下那个村子里的人那么多棺材板扔路上，不知道进去躲一躲的吗？”

　　“您没发现材质不一样吗？这个是青铜，那些……是涂红漆的普通木头。”熊有叹了口气。

　　“这口主棺是上古遗物，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