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鬼太子来报恩》飘渺笔

69、宋霏儿的选择 恍惚之

　　恍惚之间，元道真想起了宋问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他和宋问是至交好友，宋问把宋霏儿介绍给他，那时候的宋霏儿还是个扎着双髻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看什么都是一脸好奇，元道真听她脆生生的喊自己元哥哥，还在开玩笑说，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好妹妹就好了。

　　宋问那时也笑眯眯地接话，可以让霏儿给你做干妹妹啊，要是以后我有什么事，你就代替我照顾霏儿好了。

　　元道真开玩笑似的应下了，可是谁能想到，如今物是人非，宋问已逝，宋霏儿竟然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这让他如何跟宋问交代？

　　“霏儿，我不是写过信告诉你，我一定会追查到底，让你放心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宋霏儿，满眼都是失望，宋霏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哼一声，眼中带着冷漠与不屑：“追查到底？元大人，别自己骗自己了，你追查了五年，难道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当然有线索！”元道真的声音有些急促：“只要陛下同意我查案，就一定能查明真相，还应之和太子一个清白。”

　　“又来了。”宋霏儿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陛下？他若是向让你查案早就怎么做了，这样不就是在敷衍吗？元大人，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样的借口都看不穿？”

　　元道真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他看着宋霏儿，欲言又止，他想反驳宋霏儿的话，可是转瞬之间又不知能反驳什么，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些触动，难道他真的做错了吗？

　　宋霏儿的声音继续出现：“元大人，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话说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一切是我自作自受，我会自己承担这一切。”

　　牢房内的时间似乎静止了，宋霏儿垂眸不再看元道真，只能听见牢房内传来一声叹息，最后那脚步声沉重地离开了。

　　宋霏儿眼中含泪，一滴落在地上。

　　有关处置宋霏儿的问题成了大麻烦，唐风得知宋霏儿是宋问的妹妹以后，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照理说应当按律查办，把宋霏儿押送回京城处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也不愿意这么做。

　　或许是宋霏儿一旦到了京城，宋问的事情反而难处理，元道真一直坚持着要为宋问翻案，如今宋霏儿的事情一出，肯定会被拿来大做文章的。

　　一时间竟然无人处置宋霏儿。

　　而萧钺来找宋霏儿时，步调反而有些放松。

　　“宋姑娘，又见面了。”

　　宋霏儿抬起头，发现是萧钺，她偏过头道：“是元大人叫你来的吧，请转告元大人，我没什么话想说。”

　　“并不是，虽然我是为了元大人而来，但是却不是他叫来的。”萧钺道：“宋姑娘，你在送布防图的时候，可有想过边境的战士和百姓？可有想过你哥哥？”

　　他问出的话掷地有声，宋霏儿面露痛苦之色，嘴唇紧闭，竟然一言不发。

　　萧钺知道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他眼中浮现出一抹犹豫，只是那犹豫很快就消失不见，他从怀中掏出一瓶药，放在牢房门口，宋霏儿抬起头，用眼神示意这是什么。

　　“毒药，喝下去必死无疑，神仙难救。”
　　“为什么给我？你觉得我会寻死？”
　　“我觉得你会。”

　　萧钺道：“到了现在的地步，我不指望你回头是岸，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必死无疑，只是早晚的区别，而你如果去了京城，会让你哥哥的名声一落千丈，到那时候你觉得还有人认为你哥哥是无辜的吗？”

　　“你闭嘴，我不准你提我大哥！”提起宋问，宋霏儿立刻站了起来，眼睛通红地看着萧钺。

　　萧钺摇了摇头：“如果你认为我不该提宋问，那你当初也不该做这种事。我言尽于此，希望你多多考虑吧。”
　　宋霏儿重新跌坐在地上，看着那瓶药，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空洞。

　　元道真得知宋霏儿想要见他的消息，于是他立刻去找宋霏儿了，当两人再度在牢房里见面时，宋霏儿站了起来，问元道真：“朝廷已经知道了是吗？”

　　元道真点点头：“是，很快你要被押送到京城了。”

　　谁都能想象到，去了京城，宋霏儿会遭受什么样的对待，宋霏儿点了点头，似乎显得很轻松，她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你真的还会继续为我大哥翻案吗？”

　　元道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或许是想给自己一个念想，他点了点头道：“当然，我发过誓，一定会让应之留下清白之命，不死不休。”

　　“好，我信你。”宋霏儿眼中早已含泪：“元大人，元哥哥，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到了下面，我会跟兄长道歉的。”

　　元道真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他刚想开口发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宋霏儿已经举起了瓷瓶，将里面的东西全都灌进了嘴里，紧接着，她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瓷瓶倒在地上，碎成无数块——

　　“霏儿！来人！快来人！”

　　元道真没想到宋霏儿会突然喝下毒药，他赶紧叫狱卒过来打开门，随后叫人去找大夫，然而宋霏儿已经口吐毒血，再无生机，她强撑着一口气抓住元道真的胳膊，艰难开口：“元大人，拜托你了——”

　　说完，她彻底松手，没了呼吸。

　　“霏儿！”

　　元道真抱着死去的宋霏儿，整个人陷入了震惊之中，为什么？宋霏儿为什么要死呢？

　　“元大人，怎么了？”唐风得到消息后，立刻赶到牢房，结果就看到元道真跪坐在地上不知所措，而一旁的宋霏儿早已毒发身亡。

　　“这，这是谁干的？”唐风感觉大脑在飞速旋转：“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暗杀宋霏儿？”

　　“不是，是她自己喝药的。”元道真似乎才回过神，他放下宋霏儿，转头看向唐风：“唐大人……”

　　他还想再说什么，眼前突然一黑，随后身体一软，直接昏倒在唐风怀里，唐风吓了一跳，赶紧搂住元道真，大喊道：“元大人，你醒一醒！”

　　事情变得一团乱麻，但是元道真已经不知道了，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乘着一条小船，在海面上飘飘荡荡，四处都是一片漆黑，他只能闻到海水的咸味和耳边潮涨潮落的水声，不安和恐惧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元道真一个人不断摇晃，他想要找到一处停泊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

　　就在他不知道漂泊了多久的时候，突然船翻了，他感觉自己要被海水淹没，随后他看见了一个人，他漂浮在半空中，似乎一直注视着元道真。

　　元道真大喊救命，希望对方能救自己，对方开口，发出的声音却是皇帝的声音：“放下太子案，朕就救你上来。”

　　放下太子案？怎么可能？元道真可就是因为这个才撑到今天的！他艰难的摇头：“不，我不能放弃！”

　　“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刚落，海水突然涨潮，一个大浪扑过来，将元道真拍倒，元道真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屋内没有人，原来那是一个噩梦，可是宋霏儿也是噩梦吗？

　　元道真不知道。

　　他试图坐起来，屋外正好有人进来，元道真抬起头，发现那是萧钺。

　　“三郎……”元道真开口，可是连声音都是哑的，萧钺脸色深沉，见到元道真状态还好才稍稍缓和了几分神色：“元大人，感觉怎么样？”

　　“还好。”元道真抓住萧钺的胳膊，不由自主道：“霏儿怎么样了？”

　　萧钺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只是轻轻道：“毒发身亡，当场毙命。”

　　“什么？”

　　元道真着急的咳嗽几声，萧钺连忙给他端水送气：“慢点儿，元大人，小心伤口。”

　　元道真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喘气，随后才喝了一口水，缓了过来，他简直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没什么不可能的。”萧钺的声音在耳边，显得很冷酷：“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觉得宋霏儿还是死了好，本来她犯的就是诛九族的大罪，如果让她回到京城，更是让宋问的名声雪上加霜，如今她一死，死无对证，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你说什么？”元道真显然接受不了萧钺的说法：“三郎，你怎么会说这种话？”

　　“我是为你好，道真。”萧钺道。

　　元道真瞧他躲闪的目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萧钺，咬牙一字一句道：“那毒药是不是你给她的？你让她去死？”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良久，萧钺才缓缓开口：“这是最好的决定。”

　　“你凭什么左右一个人的生死？”元道真瞪大了眼睛，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来：“你算什么？”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萧钺，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元道真，像是在看一个可怜人：“我算什么？我当然什么也不算，但是元大人，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都是为了你。”

　　他说的不错，元道真想，他说的真是不错，可是这就一定是对的了吗？元道真不认同。

　　他抬头看萧钺，在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好陌生。